87
◎不像人……◎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
但假的就是假的, 美味的事物缺少了香味,鮮豔的花朵顏色也有些混亂,行人的衣服難分四季。
莺時陷入短暫的沉迷後, 就在恍惚中發現了不對。
不該是這樣的。
這一切……
藤蔓纏繞着女孩兒, 飛快的離開, 穿過重重密林。
大樹的枝葉顫動,各式野草的葉子肆意生長,飛鳥穿行, 猛獸嘶吼。這密林中的一切都充滿了足以致命的危險性,或是帶毒, 或是如刀割般鋒利。
但,在藤蔓經過的時候,所有的一切, 都平靜下來。
甚至, 瑟瑟發抖。
有智慧的生物,哪怕只是蒙昧的靈光, 也絲毫不敢招惹藤蔓, 而至于那些尚且沒有産生智慧的生物——
它們也絲毫沒有碰觸大莺時的機會。
藤蔓的枝葉牢牢包裹住女孩兒,不給任何事物傷害她的機會。
黑色的莖幹, 碧綠通透如同寶石一樣的葉子。
在它們的纏繞中,雙眼微閉面容沉靜的女孩兒如同沉睡的精靈一樣美好。
忽然, 精靈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快要醒了。
細小的藤蔓眷戀的纏繞着她的發尖和臉頰,祂陷入短暫的遲疑。
這樣纏着她挺好的。
但……
記憶中女孩兒雙眼晶亮,含笑說話的模樣在心中劃過,祂頓了頓, 照舊前行。
最後, 在一片花海停下。
粉色的花朵一簇簇的綻放在莖幹上, 而一棵棵開滿花的莖幹大片大片的蔓延出去,組成一片迷人的花海。
藤蔓退開,劃過花海上面,悄悄藏了起來。
花海安靜了片刻,在藏在暗中輕顫的藤蔓莖幹無聲的催促下,慢吞吞的抽出自己的根莖,張牙舞爪的包裹住女孩兒。
莺時豁然睜開眼,終于掙脫了那美妙但奇怪的夢境——
你能想象同一條街上,不同季節的花同時綻放,棉襖和短袖齊飛的模樣嗎?
這種怪異的別扭感還是迅速讓她清醒過來。
感謝她關于舊世界的課程學習成果還不錯。
抱着這種想法,莺時清醒過來,迅速進入戰鬥的狀态。
她還在藤蔓的包裹中。
莺時腦中飛速旋轉,跟着施展出治愈系的異能。
暖白色的光暈浮現,纏着她的根莖一頓。
好舒服的感覺。
但是有點弱小了。
作為稱霸秦嶺山脈中部的頂級異植之一,它已經具有了成熟的智慧。
最近那位大人異植關注着一個人類的消息已經在頂級異植中傳遍了,雖然不理解那位大人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毫無疑問的是,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是祂的獵物。
根莖微微松開,它準備放了她。
藏在暗處的藤蔓微微動了動。
受到了警告,它下意識又收緊。
“額。”
再次被纏緊的莺時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卻不敢放松,而是加大輸出異能,希望能讓這個食人花放松,好争取到逃走的機會。
這短暫的時間,她已經看到了藏在根莖之中的累累白骨。
蠢貨!
祂怒了。
食人花一顫。
莺時眼睛下意識睜大,看到花海仍舊在搖擺,不由有些驚疑。
剛才這片食人花海好像真的僵硬了一下。
難道有更強大的生物來了?
它纏住莺時,小心翼翼的堪比自己之前和死對頭打架。
畢竟打架只需要拼命,但纏住這個人類卻要小心翼翼,不能弄疼她。
莺時正着急該怎麽掙脫,就發現食人花自己放松了根莖。
顧不上喜悅,她第一時間想的是這個異植是不是有虐殺的嗜好。
大部分異植和異獸狩獵是為了補充能量,所以會幹脆的殺死。
但有一些更為惡劣,更喜歡将獵物玩弄到死。
莺時繃緊身體,但心中更多的卻是無力。
這是高級異植,對比起來,她的異能還是太弱小了。哪怕傾盡所有怕是都不能真正傷害到這個異植,更大的可能是激怒它。
該死!!!
在莺時看不到的地方,藤蔓糾纏,最後彙聚成一個人類的形狀。
頭顱,身體,四肢。
慢慢的,頭顱擁有了五官,手掌細化出了手指,藤蔓糾結而成的身體上覆蓋上了一層黑色的衣服。
祂大致看了一下自己。
莺時會喜歡嗎?
這個問題祂暫時得不到答案,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考慮莺時會不會喜歡。
但這不重要。
祂飛快的閃現,随手一揮,食人花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根莖就已經被擊碎。
好痛!!!
整片花海都在顫抖。
只是一瞬間就落入了一個冰涼堅硬的地方。
難道是別的高級異——
莺時頓時頭皮發麻的想着,然後念頭一頓,怔然的看着抱住自己的男人。
沒錯,是人。
漆黑披散的長發,黑色的瞳孔,柔和但卻利落的五官輪廓。
這是一張可以稱之為俊秀的臉。
将柔軟溫暖的女孩兒抱在懷裏,祂幾乎每一根藤蔓都在愉悅的卷曲。
這種觸感,太美妙了。
“還好嗎?”祂問,低頭看着女孩兒。
男人面無表情,讓莺時心中下意識發緊,但低沉柔和的聲音很好的緩解了她的緊張和慌急茫然。
她下意識嗯了一聲,表示自己還好。
她的所有意識都在祂的觀察之中。
害怕祂?
祂似乎,應該笑?
想着,祂扯了扯唇角。
“放心,沒事。”随意找了句之前聽說過的話,祂用來安慰懷中的女孩兒。
這個笑堪稱僵硬,甚至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莺時頭皮發麻,可對方似乎沒有惡意?她心中斟酌着對方的神情和語氣,微微笑了笑,說,“謝謝。”
應對着男人,莺時沒忘記觀察食人花,驚訝的發現剛才還惬意悠閑擺動着的花海現在一動也不動,只留下一地淩亂鋪散的碎枝爛葉和根莖。累累白骨浮現,其中不乏人類的骨骸,足見這之前到底有多少人死在這裏。
而能進入這裏的,無一不是異能者……
應該是男人做的?
很厲害,這樣強大,最起碼應該是高級異能者。
目測自己的性命暫時算是保住了。
莺時心下一松,
祂垂眸看着懷中的女孩兒,想了想又是一揮手。
原本整齊的花海在這輕描淡寫的動作中忽然齊刷刷的倒地,只餘下寥寥幾小片殘存。
根莖翻滾抽搐,分明是不同的物種,但莺時幾乎立即就理解到了這株異植所表現出的痛苦和懼怕。
而最令她驚訝的是,直到這一刻,這株異植都沒有攻擊她們。
莺時只是稍稍一想,就輕輕抽了口氣,堪稱敬畏的看着男人。
對方的強大,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
竟然讓異植這樣畏懼,甚至不敢攻擊?
“不怕。”做完了這件事,祂認真的對莺時說。
莺時睜大眼,反應很快的思維難得的有點卡。
這位大人是什麽意思?
“額,您剛才這樣,是為了安慰我嗎?”莺時放柔聲音,有些遲疑的問。
幾乎話一開口她就有點後悔了,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些,甚至顯得有些自戀。可問都問了,她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
祂點了點頭。
莺時的目光頓時有些凝滞。
“謝謝。”她眨了眨眼,聲音不自覺的很低。
她太驚訝了。
祂定定的看着她,又是一擡手。
努力讓自己降低存在感的食人花再次遭了殃,它的根莖更往地底去了些,下意識想藏起來。
但,這片大地之下,随處都是藤蔓的根莖,它無處可去。
莺時忍不住又眨了眨眼。
這是幹嘛?
祂做完了繼續看着莺時,想在聽她說一次謝謝。
莺時有些茫然,頓了頓,慢慢說了聲謝謝,眼看着他又要擡手,下意識按住。
藤蔓被抓住,是女孩細嫩的指尖,祂立即頓住,直直的看着女孩兒。
被這雙漆黑的眼睛看着,莺時忍不住的有些別扭。
男人的眼睛很好看,狹長深邃,是一雙标準的丹鳳眼,但是他的目光卻總是顯得有些木然,就像,就像——
莺時認真想了想,總算找到了合适的比喻,就像舊世界那些人形玩偶的眼睛,少了些人類獨有的靈動。
而且他看人總是直勾勾的,就更像了。
“前輩,我們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別的異植或者異獸來就不好了。”心中想着,莺時口中勸說,不想再在這裏耽擱下去了。
剛才的動靜不小,很容易引來一些觊觎者,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
祂在這兒沒什麽東西敢來。
但沒關系。
注視着女孩兒花朵一樣嬌嫩紅潤的唇瓣一動一動,祂壓下靠近碰一碰的念頭。
模糊的記憶告訴祂,現在不行。
眼看着說完了對方沒動,而是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盯着她的嘴唇,莺時不由有些緊張,輕輕抿住唇角。
怎麽了?
是不是她的話惹這個前輩不高興了?她這樣弱小的異能者來給一個強大的異能者提意見,似乎的确有點不好。
莺時想着不自覺的緊張起來,正準備道歉,就感覺自己一動,周圍的一切都在迅速的倒退。
好快!
莺時不自覺的靠進男人的懷中,眼睛睜大,看着周圍。
但男人的速度太快了,只留下了一片綠色的模糊影子,唯有撲面而來的,帶着草木氣息的風能證明,她依然在危險而神秘的秦嶺山脈。
一片狼藉的食人花海中,根莖動了動探出地面,悄悄觀察了好一會兒,确定那位大人是真的走了,根莖末梢慢慢落下,松了口氣。
簌簌簌——
細碎的摩挲聲中,殘破的枝葉飛快的抽着枝丫,粉色的花朵大片大片的綻放,覆蓋了黑色的地面,也……覆蓋了那累累白骨。
沒一會兒,之前還亂七八糟的花海再次變得整整齊齊。
風過林梢,粉色的花海随風起伏,花香浮動。
異獸迷迷糊糊被引誘過來倒在花海之中,褐色的根莖不急不緩的探出地面纏在異獸身上,細細的根須紮穿皮毛很快變成紅色。
原本巨大的異獸很快萎縮下去,只剩下被骨頭嶙峋支起的一層皮毛,根莖翻滾,将皮毛卷入地底。
一切恢複了平靜。
莺時心裏惦記着自家隊友們,可這個前輩只是救了她,她問題太多了會不會不太合适?
但思來想去,她還是硬着頭皮問了句,“前輩,謝謝您救了我,您可以放下我了。”
男人的手臂箍在她的腰間,莺時就這樣面對面的緊緊貼在對方的身體上,她甚至可以通過接觸的地方清晰的感覺到對方冷硬的身體。
這無疑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和隊友訓練的時候也有過肢體接觸,但大家都保持着禮貌的距離,并不會這樣的靠近,
可是祂喜歡這樣抱着莺時。
祂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女孩兒,沒有說什麽,速度也沒變,正确來說是更快了些。
莺時感覺不到速度的變化,畢竟之前對她來說已經很快了,眼下她正忙着忐忑于對方的冷漠。
這位前輩的脾氣好奇怪。
一開始面無表情但是聲音溫和,可現在卻又莫名不說話了?這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前輩,我剛才跟隊友失散了,您知道是在哪邊嗎?”輕輕吸了口氣,莺時再次問。
跟他們走然後離開?
祂毫不遲疑的否決,沒有說話。
預料之中的沒有回答,莺時努力忍住失望,可還是不由的有點沮喪。
她偷偷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男人,沒再開口。
也不知道前輩準備帶她去哪兒。
莺時左右看看都是一片綠,索性擡頭去看天空,朵朵白雲飄浮,慢吞吞的挪動,十分惬意。
“隊長,沒有。”
“沒有。”
“這邊也沒有。”
甲七小隊聚集在一起,一個個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剛才那藤蔓把莺時卷走後,剩下的異植和異獸就像受了驚吓一樣,飛快的離開,他們驚愕過後就開始找莺時,但四周都找過了,根本沒有。
“早知道——”周雯喃喃一句,但話到一半,到底沒說完。
蘇南拍了拍她,他知道伴侶的意思,早知道就不帶莺時出來了,可這世界上哪兒那麽多的早知道。
這就是廢土世界,沒有誰知道意外什麽時候會來。
哪怕是高級異能者,也無法保證自己能一直平安無事。
“親愛的,這是莺時的選擇。”蘇南說。
周雯轉身抱緊他。
她知道這是莺時的選擇,可她還那樣年輕,她原本還有更多的選擇。
但現在……
“我們出發吧。”霍軍說。
剛才的尋找,是他們最後能為莺時做的事,在這危險遍布的廢土,尤其是這秦嶺山脈,容不得他們悲春傷秋。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順順利利的帶着任務目标回到集團。
大家立即準備好,周雯松開蘇南,幾乎是一瞬間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跟随大家一起朝着山外出發。
她們現在還身處在秦嶺山脈中部,想要出去,還需要大半個月的時間。
無處不在的藤蔓注意着他們的動靜,綠寶石一樣的葉子随風輕動。
祂一直在往甲七小隊相反的方向走着,眼看着他們往山外走,又悄然變換了一下方向走了一會兒,直到一個沒什麽人類的地方才停下。
就是這裏了。
從急速的前進到忽然停下,這樣猝不及防的感覺讓莺時晃了一下,下意識更加靠緊男人。
停下了?
她想着擡頭看向四周,邊微不可查的往後退了退和眼前的前輩拉開距離。
然後,莺時睜大了雙眼,驚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這裏是一處山坡,一處長滿了漫山遍野的野花的山坡,紅的粉的黃的紫的,各種鮮豔漂亮的花朵盡情綻放在這裏,美到近乎夢幻。
莺時忽然想到一個比喻,【被上帝打翻的調色盤。】
她看見的時候就在想,那該是多麽美麗的場景,而現在,她終于看見了。
真的很美。
祂站在一旁看着,面無表情。
她果然很喜歡這裏。
這些天祂一直看着莺時,發現她很喜歡這些東西,就想着帶她過來。
莺時的确很喜歡,但隊友們灌輸的經驗和廢土上無處不在的危險都提醒着她迅速回神,她轉身看向站一旁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問,“前輩,這是哪裏?”
“山裏。”祂想了想說。
莺時茫然的睜大眼,她當然知道是在山裏,但是是在山的哪裏啊?
她不以為這個前輩會不知道她的意思,沒有多想下意識就覺得這位前輩是不想多說。
莺時艱難的按下了自己的疑惑。
“前輩我叫莺時,您呢?”算了,先從彼此熟悉開始吧。
祂短暫的沉默了一下,作為一個藤蔓,祂沒有名字,但現在祂似乎很需要一個。
“伯崇。”遵循自己心中的感覺,祂回答說。
莺時眼睛一亮,願意聊天是好事,她微微松了口氣,接着這個問題問了下去。
“哪個伯哪個崇?”
祂已經很久沒有說過人類的話,這樣短的時間也并不足夠讓祂撿起來。
想了想,祂拉過莺時的手。
冰涼的手指握住自己的手,莺時不自覺的往回收了一下,但對方随之加重力氣,握的緊緊的。
輕輕的觸感落在她的掌心,有點癢。
莺時微微吸了口氣,反應過來這位前輩是要寫給她看。
不過,不是說話更方便嗎?
看來這位先輩似乎不太喜歡說話,
一筆一劃,祂将自己的名字落在了莺時的掌心,然後擡頭看着她。
其實莺時只是想找個話題聊聊,沒想着要知道前輩的姓名的……
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肯告訴她,看來這位前輩的脾氣挺好的。
“原來是這個伯崇,我記住了。”莺時認真記下,看着男人試探着說,努力克服住被那雙木然眼睛看着的別扭感。
貿然挪開眼神似乎有點不禮貌。
祂點了點頭。
這位前輩的表情似乎沒有變過,一直都是這樣面無表情,再加上那雙木然的眼睛,一點生氣都沒有。
不像人……
莺時腦中忽然劃過這個念頭,然後就不由笑了笑。
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前輩來這裏做什麽?”莺時接着問,試圖和這位前輩拉近關系。
找你。
不過祂知道不能這樣說。
“随便走走。”祂慢吞吞的回答。
莺時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這就是強者嗎?
對她來說危險重重的秦嶺山脈,這位前輩想走就走?
伯崇?
奇怪,之前隊友們給她普及過廢土上的頂級強者們,但裏面并沒有這個姓名?
是新晉的強者?還是一直隐匿的強者?
“原來是這樣。”莺時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樣,開始誇贊,“也只有前輩您這麽強大的人才能在這裏走走,我都不敢亂動。”
這個馬屁拍的略有點羞恥……
莺時努力忽視掉,讓自己的笑越發誠懇。
但這種吹捧只有人類才會理解加之自傲,對于一個藤蔓來說——
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嗎?
祂本來就是最強的。
可祂還是很高興,因為女孩兒話語中的贊嘆和眼神中的敬佩。
藏在暗處的藤蔓卷曲起來,有些則飄飄然放松,随風飄蕩。
“沒關系,你動,我在。”祂慢吞吞的說着,一點一點熟悉人類的語言。
莺時微微睜大眼。
這,這位前輩的意思是他會庇佑她嗎?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但是驚喜來的太過突然,她反而不可置信。
“真的嗎?前輩你的意思是你會保護我嗎?”莺時小心翼翼的追問。
雖然前輩救了她,但莺時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就此就平安無恙了。
對方肯救她是對方的好心,但這分好心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她也不允許自己死皮賴臉的纏着人家。
祂點了點頭。
“我保護你。”這四個字祂說的很慢,但是十分順暢。
莺時定定的看着他,确定了對方并不是逗她,頓時燦爛的笑了起來。
“謝謝前輩。”她說。
“那在秦嶺山脈裏就拜托您啦,如果有以後的話,我會報答您的。”
雖然頂級強者不需要,但莺時還是認真的給與了自己的承諾。
莺時認真的說完,眼見着這位前輩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不見期待,也沒有不以為意,心中輕呼了一口氣。
外表看起來真是冷漠,但能說出剛才那些話,似乎是個好人呢。
祂并不需要莺時的報答。
但祂很喜歡看她笑。
花海中,祂安靜的站着,安靜的看着莺時。
被祂這樣注視着,莺時不自覺的收了臉上的笑,努力忍住那種控制不住浮現的別扭感,開始找起別的話題。
不知不覺間,她和男人在一棵花樹下坐好,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這會兒正是中午,太陽懸挂在天上,散發着明亮而溫暖的光線。
微風浮動,花海也随之起伏。紫色的花樹搖擺間枝葉輕顫,掉落了一地的花朵。
時間似乎都變慢了。
“前輩,您什麽時候離開秦嶺山脈啊?”發現對方脾氣很好,一直耐心的回答她,莺時最後小心的問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問題。
她忽然被藤蔓卷走隊友肯定很擔心。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那些處處關心照顧她的隊友們對莺時來說已經是朋友一般的存在了,她很喜歡和他們在一起的感覺。
祂注視着莺時,沒有說話。
祂的本體在這裏,當然不會離開。
沒有得到回答,莺時心中不由發沉,擡頭看着他。
是不準備走,還是不能說?
這樣的強者進秦嶺山脈肯定是有事,雖然救了她,但肯定不會為了她耽擱事情。
莺時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再次問,“您是有事對嗎?沒關系我不着急的,只是,只是,等您忙完了帶我一起出去可以嗎?”
她看着男人,但是對方臉上看不到絲毫表情,她心中越來越忐忑。
祂不想帶她出去。
所以這個問題祂沒有回答。
避而不答有時候本身就是一種答案,莺時心中頓時沉沉的落了下去。
她有些不知所措,在這危機四伏的秦嶺山脈,她一個小小的四級異能者,怕是連半天的時間都不要,就會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死去。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莺時笑了笑,沒有糾纏。
這位前輩能救她就已經很好了,做人不可以太貪心呀。
心願落空,莺時就沒再想着辦法找話題。
這裏頓時安靜下來。
莺時看着花海,悠然出神,認真的欣賞起來。
這裏這麽美,要是能埋葬在這裏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總比死在不見天日的集團裏要好。這樣想着,她心裏的那點擔憂不知不覺就散了,整個人都惬意起來。
祂一直看着她,漂亮的如同最頂尖的黑色寶石雕琢而成的眸子動了動。
只是這樣一個細微的變化,就讓祂木然好似假人一樣的臉多了絲鮮活的生氣。
莺時正出神,手腕就被拉住,她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前輩,便瞧見了這一幕。
她頓時驚嘆的睜大眼。
這位前輩可真好看。
“說話。”祂說。
祂喜歡聽莺時說話。
作者有話說:
今天拆了線開始碼字,但是發現久坐後刀口還是有點不舒服嗚嗚嗚,墜墜的扯着有些疼,我拿了個抱枕墊住肚子。
以前開基友的玩笑說割了闌尾靈根沒了,現在輪到我了,果然,風水輪流轉,蒼天繞過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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