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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中年男人矮墩墩的個子,體型中等偏胖。興許天氣太熱了,他一直呼哧呼哧喘氣,白胖的臉上滿是汗水。

一眼看過去,只覺此人肥頭大耳的,心底無端升起一絲怪異感。

易然挑眉:“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得道理你不懂麽?”她裝作不經意地随手挽了耳邊的碎發,實則偷偷掐訣運起靈力覆眼,想要看看這人到底是什麽妖怪。

原來是豬妖啊!還是個煉氣期中期的妖修。

中年男人——朱能嘿嘿一笑,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看穿真身,他十分無恥地說:“你說得有道理。但是現在原石在我手上,誰先拿到手就是誰的,這個原石我要定了……”

朱能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道稚嫩的男聲。

“師父。”

易然循聲看過去,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左手提着沉重的大包裹快步來到中年男人身邊,一身黑色運動裝,面相老實憨厚。

又來一只妖?還是煉氣期初期的狗妖。

年輕人黝黑消瘦的面孔帶着一絲急色,他往這易然方向看了一眼後就伸出右手将中年男人拉開幾步,然後在他耳邊低語。

“師父,管理局明文規定,非人類絕不能私自動用靈力攫取私利,一經發現,就會被拘留。若是讓他們知道您還搶了凡人的機緣,處罰還會加倍。咱們不能這麽做,您快把這塊原石還給她。”

朱能一把甩開徒弟的手,斷然拒絕:“不可能。這個翡翠原石蘊含的靈氣比我們之前找到的那些原石還要濃郁,我是不會放手的。要怪只怪她運道不好,恰好碰上了我,命中注定沒有這份財運。”

“師父!”

朱能不耐煩地伸手從徒弟手裏奪走大包裹,然後粗暴推開擋在面前的徒弟,舉起手裏的翡翠原石遠遠地朝易然示意,得意一笑:“姑娘你另外再選一塊原石吧,這個歸我了。”說完,大步離開,徑直找老板結賬去了。

這麽多年來,頭一回看到有人敢當面搶走她看上的東西,态度還如此嚣張。

這種體驗頗為新奇,卻也不值得易然動怒。自從她開始修煉後,五感通達,這麽幾步遠的距離足夠她将兩人的悄悄話聽得一清二楚,所以她眼下最關注的就是這兩人話語裏透露出來的一些訊息。

管理局麽?

她看向尚留在原地的年輕人,目光帶着幾分探究。

而此時的年輕人——茍大貴被自家師父的大力一推身體不由自主往後踉跄一下,幾步才穩住身體,擡頭恰好對上易然投過來的視線,不由臉色讪讪,嗫喏半天,終是彎腰朝她道了一聲‘對不起’,匆忙去追已經踏出店門的中年男人。

易然原本正愁着怎麽打探現代修仙界的信息,剛好就碰上這兩只知情的妖怪,怎麽肯能輕易放過,她不假思索擡步跟在這兩只妖怪的身後。

只耽擱一會,一出門易然就見到豬妖開着小電驢一路風馳電掣往東邊方向駛去,無視自家徒弟的叫喚,轉眼不見蹤影。

茍大貴見狀趕緊跑去旁邊的車道掏出手機掃碼一輛小黃車,跨步上車蹬起腳踏,兩條腿都快蹬出殘影了,仍沒追上自家師父。他急了,猛地一拐車頭,靈活地蹿進一條小路,轉眼也沒了影子。

易然慢了一步,她上車後不等車租車司機開口就說:“大叔,你先往前一直開然後再左轉。”

“好嘞。”

出租車司機響亮地應了一聲,然後利索地打方向盤,車子瞬間啓動,順着指的方向一路前行。

直到出租車駛出一段距離,遠遠地看見朱能的小電驢,易然才再次開口:“大叔,你看見前面那輛車牌號為52223的小電驢了麽?追上他。”

“美女,你追那輛小電驢幹嘛?”司機師傅關注前方車輛,好奇地問坐在後面座位的易然。

“他欠我錢不還,我找他追債去。”易然随口扯了一個理由,“師傅,能再快一點麽?我怕跟丢了。”

司機師傅恍然,信誓旦旦道:“放心,絕對不會跟丢。”說着就猛踩油門,加速向前行駛,兩車的距離一下拉近了。

半個小時後。

易然站在一棟破敗安靜的居民樓面前,瞅了一眼斑駁掉漆的大門,上面有個朱紅色的‘拆’字,很是顯眼。而居民樓不遠處是一處建築施工工地,機器轟鳴,工人正在作業,四周塵土飛揚。

這個豬妖跑來這裏做什麽?

易然繞過居民樓順着狹窄的小巷往裏走,剛走出十幾米左轉,恰巧和鬼鬼祟祟探頭看過來的朱能來了個照面。

“你……你來幹什麽?”朱能顯然驚了一瞬,随即認出易然,原本緊緊攥着大包裹的手也放松了。

“找你啊。”

“找我?你該不會還想着那塊翡翠原石吧?那塊原石已經被我買下,現在是屬于我的了。”朱能挺了挺胸,神色輕蔑地說,“小姑娘,我勸你凡事适可而止,你再這麽不依不饒,若是惹怒我,你可沒有好果子吃。”

忽然,一道清朗悅耳的男聲突然在兩人耳邊響起,語氣吊兒郎當,帶了點漫不經心。

“朱能,你想要給誰好果子吃啊?”

有人?

易然回身看過去,只見一名青年男子懶洋洋地雙手抱胸倚在石牆上,長眉斜飛入鬓,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鼻梁挺直,薄唇微彎。

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絲質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位置,露出結實流暢的手臂線條,下半身搭着灰色牛仔褲,包裹着修長筆直的大長腿,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随性不羁的性感。

修仙者?

易然神情微微一動,不由多看了眼前的陌生男人一眼。

青年男子似乎注意到易然注視的目光,擡眸看過去,神情驀地微怔,随即朝她輕輕一笑,似是安撫,但那笑容無端隐隐透着散漫勾人的意味。

易然:“……”

見到此人,朱能神色一變。

“謝知松!”

“是你爺爺我。”謝知松稍微站直了一些,一個閃身驟然出現在易然身前,他禮貌朝愕然的易然颔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将她擋在身後,随即目光掃過朱能提在身側的黑色大包裹,薄唇勾起一絲弧度,“朱能,你私自使用靈力查探翡翠原石靈氣,巧取玉石,攫取私利……”

還不待謝知松說完,朱能運轉體內靈力轉身一躍,幾個起落,眨眼便躍到不遠處的高牆上,即将逃離兩人視線範圍。

謝知松見狀立即伸出手,擡手一揮,一股強悍霸道的靈力瞬間在空氣中湧動。固定在牆上的鐵絲網仿佛有生命一樣無風自動,四面八方朝面色大變的朱能襲去。

朱能趕緊順勢滾落下來,仰天一聲怒吼。下一秒,一頭黑面獠牙、體軀健壯的巨大野豬出現在牆下,幾乎與兩米高的石牆持平。它緊緊盯着謝知松的方向,毫不猶豫撒開四蹄,兇猛地朝他沖過來,身形快如閃電,帶起一陣狂風,似乎是想把他當場撞死。

謝知松當即冷下臉,易然只見眼前寒光一閃,一把鋒銳迫人的大刀頃刻間出現在他手中。下一刻,他迎着狂風飛身躍起朝朱能猛斬下去,一道無形凜冽的刀鋒轉瞬而至,如雷霆般劈在眨眼間狂奔到近前的黑野豬身上,瞬間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啊!”

朱能痛苦哀嚎,不由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修為本就不如謝知松,剛才的反抗也只是無處可逃之下孤注一擲,如今生生挨了謝知松這一刀,一下子把他心底所剩不多的勇氣打散了。

他咬牙忍痛,重新化為人形,不斷在地上翻滾呻.吟。謝知松随手一揮,地上的鐵絲猶如藤蔓般湧向朱能,不過幾息,便将他捆得嚴嚴實實的。堅硬的鐵絲勒住了朱能的傷口,鮮血也跟着嘩啦啦流下,很快在地上洇出一團血跡,朱能痛得五官扭曲成一團。

易然将這一幕盡收眼底,擡頭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謝知松的背影,築基期的修仙者?

現代世界靈氣稀薄,修行艱難,此人能修煉至築基期,天資着實超絕。

從頭到尾,她都被謝知松牢牢護在身後,空中洶湧翻騰的兇煞靈力,因戰鬥而起的烈風、碎石,還沒觸碰到她的衣角,就被謝知松暗中掐訣施法擋了回去。

易然看在眼裏,不由暗想:這個修仙者看起來不像個正經人,沒想到心地還不錯,一邊與人打鬥一邊不忘護着她這個‘普通人’。

謝知松不慌不忙走到朱能面前,居高臨下道:“朱能,你擅動靈力攫取私利,擾亂翡翠市場,這是一罪。暴力拒捕,這是二罪。破壞凡人財運,恐吓凡人,這是三罪。數罪并罰,刑期加倍,依照管理局條例,将處以10年有期徒刑。你可知錯?”

朱能狠狠咬牙:“我不服。我憑自己的本事挑選的翡翠原石,有什麽錯!若我再不補充靈力,我就再也沒辦法維持人形,變成一頭沒有靈智的野豬。”

“我只想當人也有錯麽?!”

“非人類有非人類的管理條例,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你有什麽話,去總局說吧。”

朱能一臉猙獰,立即破口大罵:“姓謝的,我艹你……”話還沒說完,就立即被謝知松用靈力封住嘴,一肚子的髒話堵在喉嚨裏,立馬說不出來了。

謝知松收回手,擡頭便見易然盯着他們,透澈的目光滿是好奇,神情鎮定,似乎絲毫沒有被眼前這不科學的一幕吓到。

膽子真大!

謝知松暗想,但轉而一想她敢獨身一人追着朱能來這個荒涼少人的地方,顯然就不是個膽子小的女子。

他不禁莞爾:“姑娘,朱能搶了你的那塊原石是什麽樣的,我找出來還給你。”

易然一愣,搖頭道:“我不要了。”既然知道有這麽一條規定,她哪裏還敢要,另外想法子來錢就是了。

“不要了?”謝知松有些詫異。

“是的。”易然點了點頭,态度很堅決。

看這情況,以後她興許少不得要和管理局打交道,她是個修仙者的秘密遲早瞞不住,若是今天要了這塊原石,豈不是被管理局抓住小辮子?

“随你。”謝知松雖有些不解,但也懶得過問,橫豎他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只是——

謝知松環顧四周,見周圍破敗荒涼,雜亂無章,鬼使神差開口道:“這樣的地方,于姑娘而言着實危險了些,你往後還是莫要輕易踏足為好。”

話一出口,謝知松便突然回神,這才驚覺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心下不免一陣莫名,自己向來不是個會多管閑事的人。今天到底是怎麽了,他總是做出與自身性格相反的舉動,真是奇怪。

想到這裏,謝知松心裏倏地升起一絲不明的煩躁,然而他面上卻絲毫不顯,眉眼依然懶懶散散,看起來十分漫不經心。

易然詫異一瞬:“多謝提醒,我記着了。”

謝知松微微颔首,随即不緊不慢地向易然靠近幾步,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微微一笑,毫無防備地伸出手,白皙修長的指尖倏地輕輕點在她的額頭上,語氣悠悠。

“剛才發生的事,不管你看到還是聽到什麽,全部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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