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師父”茍大貴一眼看到被總局的工作人員帶過來的朱能,立馬高興地喊道。

朱能此時看上去不太好,神情萎靡,整個人死氣沉沉的仿佛随時要升天的模樣。

因為他手上正戴着一副可以禁锢靈力的手環,所以工作人員在提醒他們‘會面時間只有10分鐘,你們要抓緊時間聊完’後,便很放心地離開小房間,坐在門外看守,讓他們師徒兩個單獨相處。

“大貴?”朱能在工作人員走後,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無精打采地問,“你怎麽來京都了?”

茍大貴蹲在朱能面前,把玉瓶遞到他面前:“我給您送靈丹來了。”

“靈丹?你哪裏得來的?”朱能一愣,伸手接過來,一邊打開一邊道,“你該不是是去偷——嘶!”

只見玉瓶裏靜靜躺着三顆瑩潤的下品補靈丹,淡淡的藥香從瓶口散發出來。不用看,只聞這個藥香,朱能就知道裏頭的丹藥品質有多好了,絕不是那些在靈集上售賣的丹藥可比拟的。

朱能一下子瞪直眼:“這、這這是中品補靈丹麽?!”

“是下品補靈丹,中品補靈丹比這個好十倍。”

茍大貴回想起易然在靈集上拿出的中品補靈丹,目露憧憬。

若是他也能有一顆中品補靈丹就好了!

朱能:“???”

什麽意思,自家徒弟見過中品補靈丹?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靈丹你從哪裏得來的?”朱能一把扯過茍大貴的領子,激動地問道。

“是一位前輩送給我的。”

“哪個前輩?”茍大貴狐疑問,松開手。

這年頭上等品質的靈丹極為難得,堪稱有市無價。他想不通到底是誰如此大手筆平白無故送靈丹給一個修為低下的小妖,圖什麽啊?

茍大貴憨笑道:“師父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翡石街遇上的姑娘?”

“記得,你問這個幹什麽?難道這靈丹和她有關?”

“是啊。”

“不可能,她一個區區凡人,哪裏會有這樣的靈丹!”朱能壓根就不信。

茍大貴忍不住樂了:“師父,她是修仙者,不是凡人。”似想到什麽,他從脖子上拉出系在繩子上面的儲物袋,“師父您看,這儲物袋也是她送給我的。”

“儲物袋?!”朱能瞪圓眼睛。

“不止呢,前輩還送我一柄靈劍、法衣、靈符。”茍大貴心念一動,一柄古樸鋒利的靈劍瞬間出現在他手上,“您看!”

朱能不由驚呆了!

他呆呆地看了一眼茍大貴挂在脖子上的儲物袋,又愣愣地凝視眼前寒光四溢的靈劍,終于相信自家徒弟的話。

那個被他搶走翡翠原石的女人竟然是一位修仙大能?!

他竟然看走眼了?!

靠!他徒弟這是什麽狗屎運氣,竟然能被這樣的修仙大能看上?!

朱能想到他曾當着大能的面搶了她的翡翠原石,頓時悔得腸子都青了。

能随手将儲物袋、靈劍等法寶送給一個僅見過兩次面的小妖,可見這位修仙大能身家是何等豐厚!

而他竟然得罪了這位大能,突然覺得自己無意中錯過了一個億!

朱能從未如此後悔過,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絕對二話不說立刻恭恭敬敬雙手奉上翡翠原石,再也不敢仗勢欺人了。

會面時間十分短暫。

茍大貴攏共只和自家師父說了幾句話,沒一會就被工作人員請了出去,他只好留下靈丹,和自家師父揮手道別。

“大貴,你千萬要記住,在易前輩面前多替我說好話,等我出獄再向前輩請罪,為她做牛做馬毫無怨言。一定要記住了!”朱能使勁扒拉着鐵門,一掃初見時的頹廢,生龍活虎的朝門外的茍大貴喊道。

茍大貴點頭如搗蒜:“放心吧師父,我一定會記得的。”

一旁的工作人員:“……”啥玩意?!這朱能是有毛病吧?!

茍大貴戀戀不舍的和師父道別後,按着來時的方向往大門方向走,神情不由飛揚起來。

師父有了這三顆下品靈丹,至少可以維持人形二十年,性命暫時保住了。

只要他努力為易姐工作,以後可能還會有獲得下品靈丹的機會。要是他再加把勁,表現更好一些,前輩會不會給他一顆中品補靈丹呢?

想到此處,茍大貴忍不住吸溜口水,一時間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馬飛回L市為易姐鞍前馬後。

就在茍大貴對未來展望時,一個腳步匆匆的英挺男子與他擦肩而過,俊美的臉上有着一雙仿若含着笑意的桃花眼,越過他進了總局的大門,卓然的身姿轉眼隐沒在茂盛的林木裏。

謝知松?!

茍大貴登時回過神來,頓時驚了一下,不敢在這裏多逗留,立刻快步離開總局。

對身後的事渾然不覺的謝知松腳步不停,一直往總局深處走去,直至停在一處古香古色的小宅院門前。

突然,朱紅色的大門仿若無風自動,‘吱呀’一聲,往裏面兩邊開,好像在歡迎到來的客人一樣。

謝知松對此仿佛習以為常,他踏進小院,就聽到前院傳來一陣曲風輕快的音樂,仔細一辨別,赫然是廣場舞必備的歌曲——最炫民族風。

謝知松:“……”

他默默繞過前院,來到後花園,果然在這裏見到了師父——明空散人。

後花園景致優雅,明空散人穿着一身布衣,在坐涼亭中凝神靜氣,對着池塘的青蓮潑墨揮筆,遠遠看去,恍若仙風道骨的老神仙。

“師父,別畫了!”謝知松把一直捧在手上的玉盒放在石桌上,吊兒郎當地往石凳上一坐,“就您這畫畫水平,您就是在這坐個十年半載,也畫不出一朵荷花來。”

明空散人:“……”逆徒!

“您還不如去和靈鏡前輩學跳廣場舞呢,整天呆在這涼亭裏有什麽意趣。”謝知松無視自家師父投過來的冷眼,痞笑道。

明空散人慘遭自家徒弟拆臺,索性放下筆,冷哼:“誰要學那勞什子的廣場舞,那老婆子整日在這小院載歌且舞,不成體統!”

話落,一道蒼老的女聲突然在兩人耳邊響起,聲音缥缈,似近還遠,不見其人只聞其聲。

“死老頭,又在背後說我壞話!”

明空散人呵了一聲:“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死老頭你個土鼈,你去外面看看,現在哪個老頭老太太不跳廣場舞的?我跟你說,你已經落伍了知道麽?”

聞言,明空散人氣得白胡須抖了一抖,張口就要罵回去,你才是土鼈!

謝知松趕緊攔了。

“師父、明鏡前輩,你們可別再吵了。再鬧下去,白白讓上陽子前輩和玄真子前輩看了笑話。”

明空很不高興:“誰和她吵了?我才懶得和那老婆子一般見識”

下一秒蒼老的女聲又響起來。

“小松你放心,我向來大度,懶得搭理老古董。”

眼看硝煙又起,謝知松直接伸手将玉盒往明空散人那邊推了推:“師父,這是我尋來的丹藥,裏面有3瓶中品補靈丹,7瓶下品補靈丹。”

“中品補靈丹?”明空散人白眉一動,當即打開玉盒查看,果真是中品補靈丹!

“這是哪來的?”明空散人驚異問道。

“曾師弟說,是一位凡人女子機緣巧合得到的,恰好被他遇見,然後全部買了下來。”

明空散人追問:“賣主确實是凡人麽?”

謝知松颔首:“是的,她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明空散人有些失望,他将玉瓶放回玉盒,直接推回去:“你留着自用,師父這裏不需要。”

“師父?”

“這中品補靈丹雖好,但裏面蘊含的靈氣對我們這些金丹期修士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粟,起不了作用,倒不如給你用。有了這些丹藥,你只要閉關修煉幾個月,修為便可提升至築基期中期。”明空散人笑道。

“可是您的修為已經跌至金丹初期,再不補充靈力,只怕——”謝知松收起笑容,凝重道。

“我們這些老家夥哪會那麽容易死,沒個幾十年,且死不了。”明空散人打斷謝知松的話,微微一笑,“幾十年後,你們這一輩應當已經成長起來了。”

“師父!”謝知松只覺喉嚨微哽,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滿不在乎一笑,“您說這些話有點早了,人們常說天無絕人之路。不到最後一刻,怎知事情沒有轉機?!”

“這些丹藥您留着自個用吧!我先走了,忙着呢!”

謝知松大步離開涼亭,頭也不回直接走了。

明空散人啞然,忍不住笑罵:“這兔崽子!”

河溪村。

易然一大早假裝收拾行李,易媽在一邊絮叨道:“你這丫頭,要去國外一趟怎麽不早說?你看現在,東西都備不齊。”

“我忘記說了,”易然無辜道,“就帶幾身衣服而已,還要準備什麽東西?”

布陣、抽取靈脈需要築基期的修為,她目前的修為僅煉氣期中期,修為太低。所以只得進空間閉關三個月,直到修煉至築基期才行。

因此,昨晚易然趁機對易爸易媽說,要到國外的玉桃培育基地學習種植知識,時長三個月左右。

易爸易媽不疑有他,畢竟自家閨女曾說過這玉桃是國外的新品種,想要種好果樹,不得去參加知識培訓呀?

“吃的用的,哪樣不需要準備?外國的食物你吃得慣麽?不得帶一些火鍋底料去啊?還有藥品,得準備一些感冒藥、消炎藥等等,這些都是要備齊的。”易媽理所當然道,“你大伯母的娘家的外甥去國外留學就是這麽準備的,你這一去三個月,也有差不多半個學期,所以該備的就要備齊。”

易然:“……”

正說着,易爸騎小電驢回來了,手裏還拎了一袋子藥品。

“我買藥回來了。”

“火鍋底料買了麽?老幹媽辣椒醬呢?”易媽忙問。

“哎喲,我忘了!”易爸一拍腦袋,放下袋子轉身又要出門,“我現在就買去!”

易然眼睜睜看着自家爸開着小電驢一路奔騰朝鎮上的方向駛去,硬是沒插上話。

就這麽折騰半天,等易然坐上大巴車時,終于松了口氣。

到了鎮上,她下車後環顧四周,就看到茍大貴正在馬路對面一副要過來的模樣。

顯然,茍大貴在那邊看見她了。

“前、易姐,是不是有任務交給我啊?”茍大貴憨笑地撓了撓頭,問道。

“沒錯!我要閉關三個月,這段時間希望你能幫我照看我父母,”易然遞了一張自家爸媽合照的照片和兩張高階靈符給茍大貴,“我父母在河溪村,住在2-3號,就是照片上面的人。”見他接過去,易然繼續道,“兩張靈符,一張召喚符,一張可以抵禦元嬰期修士的全力一擊的防禦符。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你就點燃靈符召喚我。無論多遠,我都會感應到,然後立即趕回去。”

茍大貴吞了吞口水,用心地将易然的話牢牢刻在心裏,并小心翼翼收好這兩張靈符。

高階靈符啊!

他連中級靈符都沒見過,沒想到一下子見到了兩張高階靈符,感覺這輩子值了!

“我爸媽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茍大貴鄭重點頭:“易姐放心,我一定保護好叔叔阿姨。”

易然很滿意,又囑咐了茍大貴幾句,才轉身離開小鎮。

自從開始修仙,易然才意識到世界上看不見的地方還存在着普通人意識不到的危險。所以,她不太放心自家爸媽的安危,為了防止意外,這才找來茍大貴叫他幫忙看顧易爸易媽幾個月。

茍大貴望着易然消失的方向,暗暗握拳。這是易姐第一次交給他的任務,他絕不會讓易姐失望。

只是,他好像還有事沒有和易姐說。

茍大貴撓了撓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是哪件事。

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應該是不太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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