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易然在空間裏呆了一天,體內的靈力終于全部恢複了,實力恢複至巅峰時期。

她出了空間,收起幻陣後便看了一眼時間,此時正好中午十二點整。

還未下樓,易然就聞到一股酸辣的香味,引人垂涎。顯然,易媽在廚房準備午飯了。到了一樓,她便看到自家爸正翹着腳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有一下沒一下嗑着瓜子,很是悠閑的模樣。

一見易然,易爸便招了招手:“然然過來,剛想上去叫你呢,覺得身體好些了沒?”

“我已經好了,爸你給的藥真管用。”易然笑嘻嘻地靠過去,坐下後順手拿一個香蕉來吃。

易爸打量自家閨女,見她面色紅潤,神采奕奕,顯然和今早病恹恹的模樣截然不同,這才安心一些,但嘴上還是囑咐她晚上要多注意關窗蓋被子,免得着涼生病。

易然應付了幾句,便轉移話題:“爸,今天村委開會說了什麽啊?”

“政府要修路了,要修從小鎮到我們村的這一條公路,這幾天就要動工了。”

易爸眉眼帶着一絲喜色,他将手裏的瓜子皮扔進垃圾桶,高興道,“路修好後就好走多了,運貨也方便,這消息來得真及時。”

易然眨了一下眼,笑着附和道:“是啊。”

“這條路據說是一個好心人捐錢修的,也不知道是誰這麽大手筆,不聲不響就捐了400萬,真是好人啊。”易爸感慨道。

“沒錯,”易然神色淡定道,“要不是種玉桃後續還要花很多錢,我都想捐錢找人把我們這裏的路修一修了。”

易爸還沒說話,易媽就從廚房裏探頭出來,翻白眼道:“修什麽修?就你那點錢,修完路就什麽都不剩了,拿什麽種玉桃?”

“快過來吃飯,我煮好了。”

易媽煮了兩碗面條,又炒了一盤酸菜,一盤肉沫炒酸豆角,一一擺在桌上,看得人食欲大動。易然剛要伸手拿其中一碗,就被易媽攔住了。

“別動,你今天喝粥。”說完,她将一碗清淡的小米粥放在易然面前,又拿了幾粒藥放在一邊,“喝完粥記得吃藥。”

易然:“……媽,我感冒好了。”

“就一早上,能好到哪裏去?別廢話了,這藥你還得再吃兩回,桌上的酸菜酸豆角都沒你的份。”

易然:“……”

行吧,不吃就不吃。

吃飯期間,易媽似想起什麽,對易然提起茍大貴:“也不知道這孩子找你幹什麽,活像撿到錢一樣興沖沖跑來,聽見我說你還在樓上睡,然後說沒什麽要緊的事,他過會再來也一樣,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轉眼跑得沒影了。”

“那我待會吃完飯去後山看看。”

易爸就着酸菜美滋滋地吸溜一口勁道爽滑的面條,咽下後道:“可能因為昨天下了一場大雨,村裏的雜草樹木都長高了好大一截,你順便去看看桃林怎麽樣。如果山上的雜草又長出來,我們估計還得叫人再重新清理一回。”

“哎呦,可不就是嘛!”易媽放下碗,一臉心疼,“那我們豈不是還要多花幾十萬塊錢?這雨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們清理荒山完成後就下了,多耽擱事啊。”

易然趕緊道:“大貴發微信給我說過了,荒山上沒什麽變化,許是剛除完雜草,所以沒長出來那麽快,不用再請人來清理了。”

昨晚她本想再在河溪村布下一個大型幻陣,遮掩因靈氣突增而植物瘋長的變化,卻不想被易媽突然到訪打斷,再加上體內靈力盡數耗空,壓根沒有多餘的靈力再次布陣,于是只好作罷。

聞言,易媽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昨晚那場雨真是太邪門了,我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只下一晚上的雨,就讓整個村的植物長高那麽多,你們說怪不怪?”

易爸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麽稀奇的?!要說邪門,比得上晴天打雷偏不下雨麽?雨水一多,植物當然就長得好了,每回下雨都有雜草從地裏鑽出來,這回下雨不就是讓雜草長得高一些而已麽?就說我們家後院的菜園,什麽生菜、大白菜、菜心,我每天澆一遍水,蔬菜基本一天一個樣,一天比一天長高一截,這哪裏不正常了?”

易媽哼了一聲:“這能一樣麽?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都快12月份了。山腳下的竹林葉子明明都黃了,今早又重新長出新芽,往年哪有這樣的怪事?”

易然硬着頭皮接話:“天氣變暖竹子自然就發芽了。前兩月新聞不是報道了麽? W省的櫻花又開了一回,專家都說因為天氣反複,才會出現反季節開花。”

“對啊。這兩天出太陽,氣溫比前些天高,竹子發芽有什麽好奇怪的。”易爸舀了一勺子的肉沫豆角到碗裏,随口道,“你們這些婆娘就愛湊在一起胡說八道,本來十分正常的事經你們的嘴一說,硬是說成八分不正常。一天天的正事不幹,就喜歡聚在一起扯些有的沒的,我看你們就是閑着,沒事找事。”

易媽一聽立馬橫眉豎目,将碗筷重重一放,‘咚’的一聲,在桌上發出好大一聲響:“誰閑着沒事幹?啊?!你給我說清楚!我每天忙裏忙外,腳不沾地,洗衣做飯、翻地種菜,哪一天得閑了?反倒是你,整天不着家,你每天有幹啥事了?”

易爸這一番話就像導火線似的,一下子就點燃了易媽這個炸藥桶,嘴巴開開合合像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個不停,數落的話語一字一句地直往一頭霧水的易爸腦門上砸。

眼見硝煙将起,易然三兩下扒完碗裏的粥,吃完藥後就迅速溜了。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早走為妙。

易家住在村頭,出了家門便是村裏新修的水泥路,水泥路過去便是一大片農田。

易然神情悠閑地走在道路上,擡眼打量四周。

此時天朗氣清,雲卷雲舒。

水泥路被昨晚的暴雨沖刷得十分幹淨整潔,秋日盛開的野菊花正順着道路兩旁肆意生長,花枝繁盛,一叢挨着一叢,極為好看。

因着昨日的暴雨,道路左側的水田裏蓄了淺淺一層雨水,隐約可見其中星星點點的綠色。顯然,不甘寂寞的雜草從休憩的水田裏悄然冒頭了。

不遠處有一兩只老牛被村民拴在農田裏,正惬意低頭啃着田壟上脆嫩的青草,長長的牛尾時不時甩動一下,顯然吃得很高興。

易然視線落在農田上,眸光一動。

她知道村裏的水田一般收割完晚稻之後便一直處于荒廢狀态,直到明年開春種植早稻時才會被重新耕種。這期間兩三個月內農田都是無人打理,村民放任其雜草叢生,都不大管的。

如今河溪村有了兩條極品靈脈,周邊靈氣濃度上升,極為濃郁。這農田若是一直放置着未免有些可惜,倒不如種些果蔬。這些果蔬蘊含着豐富的靈氣,不愁賣出高價。

河溪村的人大多不富裕,全村共61戶人,大多數家庭生活都比較困難,辛辛苦苦勞作一整年,只能勉強維持溫飽而已,多餘的閑錢一概沒有。

若是能賣出果蔬,村民就多了一項收入來源,好歹日子能過得好些。

易然一邊往後山走去一邊琢磨着怎麽動員村民們種蔬菜,要不然由她出面說要收購蔬菜,村民種多少就收多少,後面她再找銷路賣出去?

好像也、也可以吧?

不對!

易然猛然想到,一旦自己放話出去,只怕當場會被自家爸媽撅回來,這年頭誰家缺蔬菜啊,還高價收購,收購了能賣得出去麽?這是哪來的缺心眼二愣子?

若她真敢這麽幹,只怕第二天就被自家爸收繳銀行卡裏的所有存款,一分不給她留。

不行不行!這個主意不行!

那就先找銷路簽下收購合同,到時白紙黑字往桌上一擺,自家爸媽就沒有反對的理由了。而且只要看得見其中潛在的利益,不需要她動員,村民會自發的種果蔬,完全不需要她催促。

這樣農田既不會荒廢,又能充盈村民的錢袋,簡直是一舉兩得。

至于銷路的問題,那就更簡單了,直接往L市靈集上找就是了。河溪村種植出來的果蔬,裏頭蘊含的靈氣雖然不及靈集上出售的那些有些年份的靈植,但日日食用也能對增長修為起到一定作用。

易然想起曾送給她一塊萬年隧陰石的小老頭攤主,幾百畝農田的靈蔬,想來他應該很感興趣。

一路想着這些事,易然沒多久便來到河溪村後山。剛一腳踏入後山範圍,一股豐沛的靈氣便撲面而來。易然在此處設置了一個小型聚靈陣,因此這裏的靈氣濃度比河溪村還要濃郁五倍,令人靈臺瞬間一清。

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高聳的竹林,枯黃的竹葉重煥生機似的隐隐泛着綠,生機勃勃的新芽長在竹節上,遙遙地挂在高處。

易然鼻尖盡是竹葉的清香,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靈氣,一時只覺神清氣爽,渾身有說不出的暢快。桃林這裏的靈氣雖比不上靈泉空間,但也十分充沛了,以她築基期的修為,若在這裏修煉,也大有裨益。

思及此,易然決定以後白天就來桃林打坐修煉,晚上再進入空間,畢竟青天白日老是躲在卧室裏,不出一兩天只怕又要被易媽念叨個不停了。

村委只修了村裏的水泥路,通往後山的道路依然是坑坑窪窪的泥路,好在道路兩邊栽有竹子,上面落下來的竹葉鋪了地面滿滿一層,除了需要避開些許積水坑,倒不如何難走。

走了幾百米,便遠遠看見茍大貴正在半山腰上施展法術清理雜草,他旁邊還放着一個大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麽。

“大貴。”

桃林設有幻陣,普通人就算不巧路過此地,也看不透裏邊的虛實。因此易然足尖輕點,身姿翩然乘風而起,飛身而上直接來到茍大貴身邊。

“易姐你來了?”茍大貴一見易然眼睛就亮了,立刻滿臉驚嘆道,“我總算知道您為什麽叫我看守桃林了,我本以為河溪村的靈氣已經足夠濃郁了,沒想到桃林這裏的靈氣更是豐富五倍,我才在這裏呆了一天,就覺得修為隐隐松動,快要突破了。”

因着時間陣法,桃林的時間流速和河溪村的不一樣,外面一日,桃林十日。茍大貴在桃林待了一天一夜,在外面也只過了一會而已。他的修為只有煉氣期初期,境界突破需要的靈氣極少,所以桃林的靈氣對他作用越明顯。

“多謝前輩給予我這個難得的機緣!”茍大貴目光俱是感激之色,真誠地朝易然鞠了一躬,向她拜謝。

末法時代靈氣越來越稀薄,無論是修仙界還是妖界都難以為繼,日漸凋敝,時刻面臨着靈力消退、形神俱滅的危險。

茍大貴雖然才出山兩三年,但他對靈氣的重要程度具有深刻的認知。易然準許他在桃林修煉,不亞于再造之恩,他無以為報,只得深深拜謝,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起來吧。”易然莞爾。

茍大貴直起身體,憨笑道:“易姐,您以後不用發工資給我了,您讓我守桃林本就是我賺到了,不能再拿你的錢。您放心,有我在,絕不讓桃林出一點問題。”

易然見茍大貴神情堅決,便應允了,目光轉到蛇皮袋上,好奇問他,“你拿這麻袋做什麽?”

“這個啊,是山上新長出來的野草。”茍大貴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這些野草蘊含有靈氣在裏面,就這麽拔了扔掉實在可惜,所以我把它收集起來。”說到這裏,茍大貴神情局促,有些緊張地問,“易姐,我想把這些野草送人,可以麽?”

“你想送給誰?”易然笑問。

見易然态度軟和,沒有絲毫不悅,茍大貴後背放松一些:“我想送給我朋友于花花,她是一只貓妖,修為停滞在煉氣期初期很久了。有了這些野草,她的修為說不定能精進一些。”

“貓妖?”易然嘴角抽了一下,“你确定她會吃雜草麽?”她只聽過兔子吃草,沒聽過貓也會吃。

“吃啊,”茍大貴忙不疊點頭,“她每次月底沒錢吃飯時都會去我住的地方薅了兩大袋的藤蔓葉子回去當飯吃,她說可好吃了。”

易然:“……”

真.月光族!

好慘一社畜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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