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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的女子,他松開扶着她腰肢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要小心些啊……”

鳳凰看着他,也有些驚訝;沒想到世界這麽小,她竟然能在一個展覽上見到她的“恩公”,而且再度被他救助,這算不算是緣分?她笑了起來,“謝謝。”

他撓撓頭發,“不用。”

鳳凰發現,在睜開眼睛之後,面前這俊挺的青年比睡着的時候多了一種沉穩內斂的氣質,在他身影四周蕩漾着可以讓人安心下來的安穩氛圍。

真是品質良好啊,她在心底感嘆着。“還是多謝,不然我今天晚上說不定就要去看整容醫生了。”

聶藍從自己黑色的發絲間看着鳳凰,然後遲疑了一下,決定提醒她一個他從一開始就發現的事實,“……你……啊,我是說你身上的汗……那個……衣服……”

他一個陌生男人提醒她一個女人這些事情……不大合适吧?但是……還是說一句吧。

順着黑發青年的眼神朝身上掃了掃,鳳凰發現自己的繡花馬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汗水浸透了,雖然不至于春光外洩,但是緊緊貼在粘膩在皮膚上,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型,也足夠讓周圍的男性大飽眼福了。

鳳凰倒是無所謂,她只是大大的露出一個笑容,用光裸的手臂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啧,她就是天生揮汗如雨的體質,離開冰淇淋這麽一會兒,就一頭一臉的汗了。

但是——她拍拍全身上下,意識到自己因為太依賴羅環而把所有的錢全都放在她身上,而自己身無分文這個事實。

看看她,差不多知道她需要什麽,聶藍走向有噴泉和冰淇淋賣的廣場,等他走回來的時候,已經拿了一個大號冰淇淋,“……給你。”

說完,他笑了起來,俊挺容顏上的笑容像是拂過森林的和風一樣淡然而讓人安心。

聶藍的聲音沉穩柔和,仿佛春風一般溫柔,他的聲音裏有着和那副水粉靜物一樣內斂而沉穩的存在,安靜的撫慰人心。

鳳凰爽朗的笑起來,接過他手上的冰淇淋,她剛咬了一口,就看到他又向直飲水水槽走去。聶藍拿出紙巾,沾了水。

就在這一瞬間,從背後看着聶藍在水槽旁邊修長而挺拔沉穩的身影,鳳凰凝視着那雙像是要伸過蒼藍色天穹一般承接着透明水珠的手指,忽然有了莫名其妙而毫無根據的想法——這雙手的話,得畫出多好的畫啊……

糟糕啊。商人魂覺醒!要不,連人帶畫一起收了?

鳳凰在心裏虛情假意地叫了聲糟糕,其實卻帶點愉悅地看着聶藍沉穩內斂的身影。

如果是他的話,心動也沒什麽不好嘛。畢竟,從那晚和剛才的表現看來,他都算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了。不過……她反省下,為什麽自己每次看上的人都是一個行業裏的呢?“他”是,面前這男人也是,難道她的愛情神經只對藝術型的男人悸動?

就在她這麽想着的時候,聶藍已經回來了,他把潮濕的紙巾遞到她面前,“擦下汗吧,我這裏還有幹的紙巾。”

對他露出一個笑容,鳳凰大方地接受了他的好意,一點兒不含蓄地滿頭臉一抹:她的妝容持久水潑不掉,就是這麽有自信。

“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謝謝呢。”鳳凰笑着說,大口的咬了下開始融化的冰淇淋;嗯,香甜美味!

“不用客氣。”看着面前雖然和那晚一樣有着驕傲眼神,但是卻又帶着天真質樸感覺的女人,聶藍下意識的笑了起來,他擡了下手,想起了什麽似的開口,“小姐,關于那天晚上的支……”

鳳凰笑了下,巧妙的打斷他的話,她指着後方那張水粉靜物,“是你畫的嗎?”

“是啊……”聶藍點頭,“很拙劣的畫吧?”

“不,我覺得已經可以稱之為藝術品了,色彩飽滿明快、手法純熟而簡練,內含激情,構圖平衡,算得上是佳作了。”鳳凰內行的評品着,黑色眼睛凝視着畫,帶着一種收斂起來的,對藝術的狂熱。

“能聽到這樣評價,我真高興。”聶藍笑語,俊美的眉眼沒有驕傲,只有內斂的沉穩。

就在這時,幾個看起來還是在校學生的男女走了過來,把聶藍圍在中心,聶藍一個沒防備,就被眼睛裏閃動着尊敬的學生們給困住了,看着這個情景,鳳凰痛快的三兩口解決掉手裏的冰淇淋之後,拍拍手,潇灑轉身走開。

“就這麽幹脆利落的離開不符合你的性格啊。”在附近的一棵樹下,羅環悠閑的聲音響了起來,靠着大樹很好的遮蔽了自己身形的女子正享受的大口吃着冰淇淋,順便飛了個眼色到聶藍所在的方向。

“……那是我的冰淇淋!”鳳凰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哀怨的指控,一雙被棄小狗一般的眼睛凝視着羅環手裏那即将消滅光光的冰淇淋。

只斜斜看她一眼,羅環聳肩,“反正你不是有帥哥付帳嗎?”

把冰淇淋抓過來大大的咬了一口,鳳凰才解氣的雙手叉腰,說道:“我這個人呢,是很信緣分的。”

對于她跳躍式的思維方式和說話方式早就習慣了,羅環解決完冰淇淋,擦擦手,自動把她的話和自己第一句問話聯系在一起。“然後呢?”

“所以,第一次相逢是自然、第二次相逢是偶然,第三次相逢就是緣分了。”說完,鳳凰笑了起來。露出可以和鯊魚比美的雪白牙齒,美麗的眼睛閃爍着勢在必得!“只要能再遇到一次,我絕對要把這小子吃幹抹淨,讓他死心塌地做我的人!”

她可是幹脆的性格,難得遇到一個看得對眼、性格品德有保證,還讓她有心動感覺的男人,要是就這麽放過了,她還叫鳳凰嗎?

覺得主子這話說的和那些個古代擄美女做壓寨夫人的強盜沒什麽區別,在心裏為被她看上的男人默哀了幾秒,羅環溫溫柔柔地笑了。

看了眼聶藍,又看了眼意志高昂的主子,羅環詭異的一勾嘴唇,“……第三次就是緣分嗎?”呵呵,那就真是太有趣了。

看樣子,她可以翹着二郎腿潇灑的等着看自己面前即将上演的好戲了。

真是良好而健康的娛樂啊。

看着自己一向當心腹依靠的秘書容顏上露出了詭異而明顯是在算計什麽的笑容,鳳凰稍微縮了下身體,小小地給她哆嗦了下。

她為什麽覺得有點不安呢……

第一次相逢是自然,第二次相逢是偶然,第三次相逢就是緣分了。

鳳凰在今天下午才意氣風發的說完這句話,在相隔不到三小時之後,她發現,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鐵嘴神算了——她是不是該考慮去天橋下擺個攤子算卦?

坐在螢六的玻璃天臺上,看着對面自己約見的那位由她恩師推薦的畫壇新秀——聶藍——也就是被她在今天下午看中的那個男人,鳳凰多少有些不自然的在線條流暢的精鋼椅子裏挪動了一下被白色職業套裝包裹的身軀。

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她算是明白羅環的眼神為什麽那麽詭異了,恐怕她早就知道了吧?

想起今天她說過的豪言壯語,鳳凰多少有些尴尬的幹笑着,抹了嫣紅蔻丹的手指捏着勺子在咖啡杯裏用力的攪。

她該說什麽?

“我們又見面了啊……還真是緣分。”想了半天,鳳凰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話來,而對面從看到她開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也只能回她一個尴尬的笑容。

聶藍也……非常尴尬。

他也很想說緣分這東西很奇妙啊,可是,他也從沒想過,面前這個和自己有兩面之緣的女人會是……他未來可能的老板。

聶藍根本就想不出自己該說什麽,只是依樣畫葫蘆的學着鳳凰的樣子,在咖啡杯裏攪啊攪,讓頂級藍山變成一杯泥漿。

這種尴尬而緊張的狀況在兩個男女之間持續了大約有二十分鐘之久,過了片刻,鳳凰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像是看開了似的仰靠在舒适的精鋼椅背上,紅色的嘴唇上挑,“我忽然覺得很好笑啊。”

聽到她這麽說,聶藍臉色一整,在過了幾秒之後,他凝視着鳳凰,也笑了出來,“确實很好笑……”

對看一眼,一男一女幾乎都笑倒在了潔白的桌布上——

笑夠之後,鳳凰起身,大方地向對面的男人伸出手,“凰藝術投資公司的總經理,鳳凰,很高興認識您。”

看着鳳凰落落大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覺得那纖細手腕上一串水晶手鏈的光澤閃爍着的光芒直直到他心裏,站起來的聶藍遲疑了下,才伸手,輕輕握住鳳凰的手,握了一下随即放開,“無限學院藝術部國畫系,聶藍,非常榮幸能見到鳳小姐。”

把剛才的尴尬丢到了一邊,鳳凰重新坐下,看着對面一身樸素打扮的青年,她忽然笑了下,那真誠的笑容霎時讓她的驕傲成為了平和,“說實在的,聶藍——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可以,鳳小姐。”聶藍也笑了起來。

“那你也叫我鳳凰就好。”她笑着繼續說:“我還以為你是油畫系的呢,畢竟,你參加的展覽的作品是水粉靜物,而且又畫得那麽好。”

“那只是偶然為之。”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聶藍微微勾了一下嘴唇,帶起了一種近似于暗淡的笑容。

精明的沒有忽略他臉上這極度細微的表情變化,但是也精明的沒有揭穿,鳳凰小口地抿了下咖啡,不為人察覺地擰了下眉毛;真是的,她永遠也不會明白,為什麽這種貴到死還發酸的東西會這麽受歡迎,她寧肯窩在自己辦公室裏喝速溶的麥斯威爾。

“我曾經讓我的助手告訴過你吧,我想看看你的作品,你能給我看看嗎?”放棄心疼自己銀子的想法,鳳凰決定集中精力解決公事。

聶藍早有準備,他從随身攜帶的背包裏拿出一本裝訂精美的冊子,攤放在她面前。“我所有畫作的照片,我把他們裝訂成冊了。”

鳳凰點頭,把咖啡推到一邊,開始仔細的審視着在冊子上巧妙排列的照片。

身為畫者,聶藍很清楚懂行的人在審畫的時候是需要高度集中力的,他也不再說話,只是凝視着正在看畫的鳳凰。

她的頭發很黑,帶了些自然的波浪,随意在臉側用一個樸素的格子發夾卡住,柔順的發絲就這麽恣意的流淌下雪白的衣服。

她看得非常專心,白皙額頭上幾絲垂下來的劉海在蠟燭的光芒下閃爍着微弱的光澤,她時不時擡手把肩膀上朝下滑的頭發攏到肩上,一痕雪白手腕在淡粉色襯衫袖口的襯托下越發的潔白晶瑩。

面前的女子,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都夠得上一個完美女人的典範。

事業成功、自信、優雅、驕傲但是待人平易近人、智慧、理性,而且——美麗。

幾乎是帶着一種虔誠的感覺在心裏呢喃出美麗兩個字,聶藍閉了下眼睛,在心裏嘆了口氣。

是的,她完美,所以和他這樣的人毫無關系。

這麽想着,他心裏卻隐約有了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明白的惆悵感覺。

雇員和老板,就這樣,忘記以前的邂逅,忘記那隐約波動的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就這樣,足夠了。

就在此時,鳳凰一邊翻看着畫冊,一邊伸出手去,想要去拿那杯咖啡,但是她顯然忘記了咖啡已經在剛才被她自己推到了一邊,這一伸手之下,只聽她一聲微弱的驚呼,終于從繪畫的世界裏回過神來。

也被驚了一下的聶藍和她一起看去,只看到她的手指沾染着咖啡的顏色,尴尬的懸在咖啡杯上面。

她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雙黑色的晶亮大眼看看指頭又看看聶藍,忽然了悟到這樣的一個事實——自己在這個男人的面前還真是狀況不斷啊。

聶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應該展現紳士風度,裝做沒看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老天——他想笑——她黑黝黝又無辜的眼睛真像是他隔壁養的那只小狗。

把手指擦幹淨,鳳凰沒好氣地看着對面看似若無其事,卻不斷嘴角上揚的聶藍,她磨牙,“你可以盡量笑個痛快,我沒意見的。憋着多傷身哪。”

“謝謝忠告,我會在回家第一時間就對着牆壁放聲大笑的。”他回答得一本正經。

“……那還真謝謝你啊!”

聶藍輕笑起來,眉眼間帶起一絲溫柔的味道。

看了他一眼,鳳凰沒好氣的起身,“……算了,我們換個地方繼續談吧。”

“這裏不好?”聶藍環視這家本城最為昂貴的咖啡店。

和時下流行的懷舊不一樣,帶着後現代風格的白鋼骨燈裏跳動着橙黃色的光芒,柔和的照耀着透明桌子和精鋼的椅子,線條簡練的燭臺把椅子上印着印象風格圖案的軟墊照耀出溫暖的光彩,在落地窗上輕輕閃動,讓觀賞景致的人得到第一流的視覺效果。

螢六站在時尚尖端的品味跟那種标榜着所謂小資情調的店子截然不同,真正精英階級所能享受的一切在螢六裏不張揚的無處不在。

聶藍覺得這裏簡直就是為面前的女人量身訂做。

跟他不一樣。

招來服務生結帳,鳳凰利落地刷卡,然後回答聶藍的問題,“這裏東西貴到死,而且和我的性格不符,我寧肯在路邊大排擋去吃烤鱿魚。”

聶藍不禁側目,看着面前這個似乎天生就該躺在撒滿玫瑰花的床上的女人——呃,人不可貌相。

聶藍收起畫冊,跟着她向外走去。

看着兩個人走過來,訓練有素的門童禮貌地拉開門,“歡迎下次光臨。”

就在鳳凰邁步向外走去的瞬間,她和進來的人撞了一下,手裏聶藍的畫冊掉到了地上,對方彎腰撿起,她低聲說了聲對不起,剛要接過來,就在她擡頭看到對方的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忽然一變,變得異常+迷人。

聶藍只覺得寒毛一豎,要糟!

對面的男人笑吟吟的打招呼:“這不是鳳小姐嗎?沒想到我還能在這裏看到您的芳蹤啊。”說完,他低頭翻了翻手裏的畫冊,欣賞似的點點頭。

以一種獨特的優雅為依托,讓人很難聽出是諷刺還是誇獎的話在空間裏悠閑的蕩漾着,而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鳳凰面孔上的表情越發妩媚動人。

在她對面的,正是目前在她黑名單上高踞榜首,而且在未來相當長的時間都會獨占此一“殊榮”的男人——耿長生。

之前約她去家裏,這孫子居然大馬金刀的直接問包她一年多少錢,她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至少一個月一副畢加索吧?

說完拎包走人,但是這梁子就算結下了。

此刻,耿長生正在對她微笑,理所當然的在這種大熱天裏一身随時可以去晉見英國女王的正式打扮,手臂上也不例外地挽着一個秀麗女子。

當然,也和那次晚宴中他帶的并不是同一個女人。

“你今天真是美麗得無法形容。”這麽毫不在意的當着女伴的面贊美鳳凰,耿長生優雅地笑着,黑色纖細發絲下的眼睛凝視着她,肆無忌憚的審視打量,飽含着純男性的欣賞。

“被你稱贊還真是我今天最壞的運氣。”她溫柔的答道。

對她的話絲毫不以為意,耿長生越過她的肩膀看站在她身後的聶藍,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開口,“……你後面的那位是……”

“我男人。”鳳凰笑得越發春風溫柔,絲毫不在乎身後的男人下巴一下子砸到了地上。

聶藍很想說不是吧,我哪有那麽崇高的地位……但是看了眼鳳凰的臉色,再觀察一下目前的情況,摸摸鼻子,他決定保持沉默。

耿長生絲毫沒有動氣的反應,他興味十足的黑色眸子在鳳凰和聶藍身上來回轉了幾圈,微笑,看了眼畫冊封面上的署名,他把畫冊遞給了鳳凰,“聶藍……?就是他吧?”

“……是啊。怎麽?”

“非常溫暖的畫。”說完,他頓了一下,開口的話讓鳳凰想拿自己的鞋底問候他欠扁的臉。

“沒關系沒關系,我想我不介意你在做我情人的時候,是不是有另外的情人。我很寬宏大量的。”他很真誠地提議着,而聶藍清楚的聽到鳳凰的理智開始碎裂的聲音。

再這麽下去會出人命吧?他一個箭步拉過鳳凰,說了一聲失陪,就拽着正打算脫下高跟鞋問候耿長生腦袋的女人落荒而逃。

在躲進電梯間的時候,他心裏一陣欣慰——總算是躲過當場血濺五步的慘劇了。

看着他們閃進電梯,耿長生頗有餘裕地搖搖頭,“跑這麽快做什麽?難道我會吃了他們?”

“……這個,很難說。”被他挽在手臂上的女人淡然地說道,眼睛溜向大廳裏今日廚師推薦的公告牌,開始盤算自己該吃些什麽。

“我可是很真心的。”耿長生淡淡的辯駁,帶着女人——他的秘書走向訂好的位置,“然後——”他看着自己的秘書。

“我要吃梅子排骨。”不管他要說什麽,女人自顧自地要了她想吃的東西,才看向自己的老板,“然後?”

“栖雲。”他很慎重的叫自己能幹秘書的名字,“我要今天和鳳凰在一起的那個男人的一切資料,後天早上就要。”

“不要,我最近忙得一塌糊塗,我拒絕八小時工作時間之外的任何勞動。”女人毫不通融地拒絕。

“我這月給你發紅包。”耿長生笑吟吟地說道,抛給魚兒味道甜美的餌,哪怕魚兒不上鈎。

“……多少?”她把頭湊過去,抵住耿長生的額頭。

“雙份工資。”

“啊,老大,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絕對後天早上給您妥帖的一份完整資料。”錢啊,錢啊,錢是好東西來着。不過……“老大,你難道真的對鳳凰死心塌地?”她家老大雖然除了長得不錯人有錢之外什麽好處都沒有,但是也不是這麽死纏爛打的個性,怎麽這次就盯上鳳凰不肯放口了?

“你不覺得那個女人很有趣?”

但是有趣也不至于做到這份上吧?難道……她忽然想到很可怕的方面,小心翼翼的湊近他,“……老大?你該不會是對人家男人有興趣吧?”雖然她家老大确實生葷不忌,只要長得合他心意再加上個性有趣,就算是外星ET他大概也會說OK,但是……他該不會是又看上聶藍了吧?

耿長生舒服的在雪白桌布上交叉修長的手指,他微笑着看向面前的女子,“……你提醒了我一個未來可行的方向啊~”

“喂喂!老大,你不是說真的吧?你不是一向對書畫沒興趣嗎?”

“當然是真的了。我是對書畫沒興趣,但是我喜歡聶藍的畫。他的畫奇妙的讓我覺得很溫暖呢。”說完,他閉了下眼睛,似乎在回憶剛才看到的東西,唇角勾起一個微弱的弧度,“我現在的期望,是可以在抱着鳳凰□□的時候,一起欣賞聶藍在我面前畫畫。”

“……變态。”她冷靜地說出自己心中此刻對老板的評價。

鳳凰踏着戰鬥女神一樣憤怒的腳步走出了電梯,用盡自己全身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回身上樓殺了耿長生的沖動。

那男人欠虐啊!她最讨厭這種類型的男人了!看了就想朝死裏打!

鳳凰火大的扯掉頭上的發卡,讓黑色瀑布一般的頭發垂落在肩膀上。也稍微冷靜了一點她的憤怒。

跟在她身後,就在她要過馬路的時候,聶藍抓住她的手腕,“小心。”

“又撞不死!”狂怒中的鳳凰口氣很沖地說道,“現在就算面前有地上裝甲車我也能踏平它!”

他相信。點頭,聶藍則稍微松開了一點手上的力道,笑了起來。“不,我不是擔心你,而是擔心被你撞到的車,被你撞到,車子就太可憐了。”

轉頭,鳳凰沒有表情地凝視他,在過了片刻之後,鳳凰大笑了起來!用力的拍了下聶藍的肩膀,讓身材修長的男人差點向前趴倒,鳳凰笑着說:“走走走,我們去續攤吧,我們去吃螃蟹,可以把螃蟹殼想象成姓耿的那個混蛋的頭!”說完,鳳凰就像是把剛才所有的不快都抛到一邊去似的,意氣風發的奔向下一波食物的海洋。

跟在她身後,看着鳳凰雪白的身影在燈光昏黃朦胧的街道上輕松靈活的閃動着,聶藍不自覺地笑了,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也随着她的裙擺微微蕩漾在了風裏。

……自己,似乎對面前那混合了優雅和狂野不拘,帶着世故和質樸雙重特質的女子有了奇妙的感覺。

詳細的和聶藍談了一整個晚上,對聶藍無論是公私兩方面都充滿了興趣,鳳凰在回到公司之後,拿畫冊和公司裏專業鑒定的人溝通之後,确認聶藍有培養的前途,鳳凰讓聶藍帶着最新的畫作到畫廊,大家一起讨論完畢後,決定把聶藍作為專屬畫家簽下來。

拿到了鳳凰付給他的首期簽約金,總算是有了開學之後要交的費用,聶藍去了趟學校辦好手續,搬進宿舍,開始準備教授丢過來的主題和半年後的首次展覽。

九月初的一天,黃昏之後,聶藍從學校慢慢的走到鳳凰畫廊去,陽光出奇得溫和,走在樹陰下的感覺相當舒服。

聶藍雙手插在口袋裏,手指微微碰到褲袋裏錢包——那裏面是鳳凰給他的那張支票。

總覺得那張支票似乎是一切奇妙的開始,一切緣分牽扯的最初。在後來的幾次見面裏,聶藍再也沒有和鳳凰提過支票的事,而鳳凰也似乎完全忘記這會事,兩個人關于這張支票達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奇妙共識。

走着走着就到了畫廊,聶藍進去,接待小姐愉快地說:“聶先生嗎?老大在樓上的辦公室等您呢。”

禮貌的謝過,聶藍到了樓上,總經理室外的羅環向他比了個OK的手勢,他點頭,來到鳳凰的辦公室前,敲門。

“進來。”鳳凰的聲音傳出來。

聶藍應聲進去,卻一楞,他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

站在辦公室的桌子後面,穿着休閑服的鳳凰正擦着水濕的頭發,白皙的肌膚上微微冒着熱氣,泛着櫻花花瓣一般的粉紅色。

“坐。”鳳凰卻不以為意,她随便指了一下,利落的把長發盤在頭上。

聶藍坐下,從側面凝視自己面前的女人。

她正站在桌子前面,似乎在查看些什麽,黑色的發絲柔順的盤在頭頂,被落地窗外射進來的金黃色陽光優雅的滋潤着,像是閃亮的黑金一般。而從那纖細發絲裏流淌出來的水珠則滑過她白皙而線條的頸項,滑入衣服深處。

她就那麽站着,背後落地窗外的樹影婆娑搖曳,斑斓的光影在她米黃色的襯衫上不規則地搖擺着,擁抱着她纖細而修長的身影。

鳳凰是美麗的,而這種美麗并不僅僅是外表而已,她的美麗更多的是來源于對自身能力的認定所産生的自信,讓她從內向外散發着宛如陽光一般的魅力。

她真的是人如其名,只要給她一片天空,她展開的羽翼就能眩惑所有人的心神。

而站在陽光下的鳳凰,就仿佛是女神化做了人類的形态一樣——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阻斷她前進的步伐、沒有人可以遮蔽她的天空……

而看着這樣的鳳凰,連他都産生這樣一種錯覺,仿佛只要跟随着她,他也什麽都做得到、什麽地方都能去。

就在這時,鳳凰忽然叫他的名字:“聶,這次的主題畫展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他的思維在瞬間恢複,看着以一雙晶亮黑眼凝視他的女人,聶藍苦笑了下,“……抱歉,我現在還沒有想好主題……”

鳳凰卻不在意的笑了,“慢慢來,不着急,你是第一次舉辦個人畫展,沒有頭緒是必然的,還有半年呢,時間不是問題,我甚至可以把畫展的時間推後。我想讓你第一次呈現在世人面前的畫是能代表此時的你最高水準的傑作。”

聽到她這麽說,聶藍唇角的苦笑更加的深刻起來,他下意識的撥弄着頭上的發絲,其中幾絲垂到了白皙的額頭上,“可是我到現在都沒有一點真實感。”

“每個人都一樣啦,真實感這種東西是需要培養的。”笑着這麽說,鳳凰把幾本重量級的藝術雜志甩到了他面前,“而那種東西從現在開始正式培養。”

聶藍接過來一看,只見幾家國內有相當影響力的藝術類報紙和繪畫藝術報紙都以相當顯著的版面和很大的篇幅連篇累牍的報道自己,分別冠以“藝術界後起之秀”、“畫壇新星”這樣聳動的題目做标題,看得聶藍苦笑連連。

在幾天之前,他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哪知道才幾天工夫,他就從無人問津到現在的“新星”,現代傳媒果然能量無窮。

“找到點感覺了吧?”鳳凰笑着說,為他綻放的笑容清澈而帶着無比的魅力。

只覺得心跳似乎加快了起來,聶藍掩飾似的低下頭,黑色的發絲遮蔽了容顏,他漫無目的得應了一聲。

鳳凰走到他面前,拿走他手裏的雜志,“現在是吃晚飯的時候了,我們出去一邊吃飯一邊談。怎麽樣?”

“……每次都是吃飯啊……” 聶藍難得的出言反抗。

聽了他的話,鳳凰對天翻了個白眼,一把抓住他,腳一勾,輕松的把門打開,“我喜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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