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扯謊是門技術活
梁澤剛走近,便見原本半側着身跨步托掌且閉着眼的老頭兒突然改了掌風,一個運氣的手刀直直朝自己劈了過來。
梁澤反應還算快,只微微怔了一下便了然的勾着唇角擡掌格擋,只三五六個回合後老頭兒就收了手,搖頭嘆氣,“氣不夠,還得練。”
“再練我得開個拳館了。”梁澤笑笑,從吳伯手裏接過毛巾給老頭兒擦額角的細汗。
“聽老吳說昨晚應酬到挺晚的?”梁昌業從他手裏接過毛巾自己慢慢擦着,“怎麽今兒起這麽早?”
“白吃白喝還睡懶覺,心虛。”梁澤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挂着淺笑,也不知話裏幾分真幾分假。
“知道心虛就趕緊接手公司,別整天游手好閑的。”梁昌業沒好氣的将毛巾扔回他手裏,“挺大個人了還奴役我這一把老骨頭,你也好意思。”
“我連您這幾招都接不住呢,可是半點兒沒看出來您哪兒老了。”梁澤臉上挂着讪笑,“就您這精氣神兒,桓宇還能再經營十年。”
“大清早的盡瞎放屁。”梁昌業指着他橫眉瞪眼就是一陣罵,哪有半點兒上市公司董事長的樣兒?罵完似還覺得不夠,狠瞪了自家孫子一眼後道,“國外待久了屁本事沒有,一張嘴倒是滑不溜秋的。”
梁澤不卑不亢,語氣甚至還有點兒嘚瑟,“我可是您一手帶大的,口才都是從小耳濡目染。”
言外之意我的全部優缺點都是随你,你愛怎麽說怎麽說,反正傷敵一千自損兩千的又不是我。
官聆就站在他身後大概兩米的位置,沒讓他吭聲他自然也不敢貿然上前,只安靜的當着背景板,結果聽到這裏實在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跟梁澤的幾次接觸,他知道這人私下并不像表面給人那樣嚴肅,倒沒想到在長輩面前能這麽皮,一時間讓他大跌眼鏡,有種不真實感。
梁昌業聽到這突兀的笑聲,似這才發現梁澤身後不遠處還杵着個年輕人,視線擦着梁澤的肩線瞥過來,打量的神色很是明顯,那眼神淩厲中帶着三分探詢兩分慈祥,不由讓官聆想起了大學時教他畫的齊教授,幾乎是下意識的脊背都挺直了些。
梁澤随着老頭兒的視線扭過頭,而後沖官聆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去。
這種招小狗的手勢看得官聆直想翻罵句傻逼,不過他忍住了,快速調整好面部表情後大跨步上前,兩三步的距離,官聆已經斟酌好了稱謂。
于梁澤身側半步停下,官聆颔首禮貌的叫人,“梁先生。”
梁昌業垂了垂眸算是應了,視線卻仍舊在眼前不到兩米距離的年輕人身上逡巡打量。年輕人個子挺高,服貼的西服穿在身上顯得身板有些過于消瘦了,但微微颔首的姿态和臉上燦爛的笑容顯出這個年紀人的朝氣和活力,姿态雖然放得低,但臉上神情卻是半點兒不顯怯懦,倒有點兒不卑不亢的意思。
梁昌業微微挑了挑眉,将視線轉到自家孫子身上,“他是……”
梁澤一直沒吭聲就等他主動問呢,一聽這話也沒忙着介紹,先官聆一步道,“昨兒的畫您看了沒?”
梁宅有間書房專門供梁昌業放字畫,他對字畫像是有種特別的感情,有想跟桓宇合作的老板甚至不惜花大價錢從國外購買了各種名畫送過來,梁昌業卻眼都沒眨一下,只一句“畫不在價,貴在眼緣”給打發了,此後這種事才逐漸淡了下來,不過也還是有人想投機取巧,有時送來的畫梁昌業看着不錯便留下了,有的也都直接打發了。
梁澤自三個月前回國後,幾乎是日日被這怪老頭兒念叨着終身大事,還把他趕到酒店去住,甚至還放話哪天有對象了再搬回家裏,不然就不認這個孫子。
梁澤哭笑不得,便也生了跟那些個想巴結梁昌業的老板們一樣的想法,別人不知道老頭兒為啥這麽喜歡字畫的原因,他這個嫡親的孫子可是知道原委的,因此也到處搜羅好畫,希望能稍稍将老頭兒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減少一些,自己也能圖個清靜。
倒也是巧了,那次在美院兒的家屬樓前,程斐送了他一幅畫,梁澤當時雖然挺驚訝,卻也沒把這東西當回事,畢竟比起國內外著名畫家的手筆來說,程斐的東西還真不算什麽。
夏季的雨來時總是陣杖很大,梁昌業的腿年輕的時候受過傷,後來雖然治好了卻落下個陰雨天酸痛的病根兒,梁澤心裏記挂,難得得頂着‘壓力’主動回了梁宅,也是那天梁昌業因為程斐送他的畫難得的沒有抽出功夫念叨他,那天也是梁澤回國這麽久以來在家過得最舒心的一天。
“看了。”說到畫,梁昌業的神情不自覺的柔和了許多,像是話題突然從無趣又乏味的工作轉到了興趣愛好上,語氣也比剛剛佯裝出來的生氣平各許多,“畫不錯。”
雖說只短短三個字,在外人眼裏可能會解讀成敷衍或者一般,但梁澤知道,僅三個字就說明老頭兒是真喜歡。
他不由想起那個滂沱的雨天,他到家後一邊詢問老頭兒的身體狀況一邊随手将畫放到了茶幾上,老頭兒看他褲腿都濕了,忍不住就要抱怨幾句,視線瞟到桌上的畫時卻頓住了,口中埋怨的話漸漸收了音。
那個下午,梁澤陪着老頭兒坐在長廊內看着屋外的雨幕,即便錦衣玉食保養得當,老頭兒的雙手也已漸漸枯槁,手上那頁十多寸的畫被他撚在指尖,臉上卻綻着微笑,給他講他的父親母親。
“就是裝裱得不夠細,”老頭兒說完不由數落,“我跟你說多少遍了,手工裝裱的畫就跟手工定制的西服一樣,更精更細。”
這話梁澤确實聽過幾次,倒不是他沒走心,而是故意為之,如果自己一次性把事做好了,還拿什麽來分散老頭兒的注意力呢?
梁澤佯裝一副‘我知道錯了’的樣子,獻寶似的沖老頭兒道,“爺爺喜歡就好,這畫我可沒少費功夫。”
“你無業游民一個,能找到一件費功夫的事兒已算難得了,”梁昌業瞪了他一眼,數落的話卻咽了回去,嘆氣道,“有心了。”
“知道爺爺喜歡,”梁澤說,“我就自作主張把那個畫家的畫廊給買下來了,這麽多年您收藏的畫咱們家書房都快放不下了,以後可能還會更多,倒不如現在就挪個地方,以後您想看了也方便。”
官聆靜靜的站在他側後方,聽到這話的時候不由一愣,敢情他花重金找他買畫甚至還出言威脅最後又花大價錢從周錦航手裏買下一間畫廊是因為這個……官聆的視線不自覺的擦着梁澤的肩線瞟向斜前方的老人,心中波濤洶湧,說不激動是假的。
不管是畫家還是作家抑或歌手,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被喜歡,那種幸福僅僅只是自己的東西被認可後的自然而然的愉悅,在許多人眼裏可能不算什麽,但在他這個當事人眼裏就不一樣了,是熾熱的灼烈的,仿若希望。
“臭機靈,”梁老爺子似沒想到自家孫子會有這麽個手手,怔愣間眼角已經染上了笑意,是長者對晚輩的寵溺和欣慰,但終是刀子嘴豆腐心,即便臉上的笑已經将心情給出賣了個徹底,嘴上卻依舊不饒人的數落,“盡在這些沒用的地兒上臭機靈。”
梁澤被數落也不在意,反而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微側頭沖身後側的官聆擡了擡下巴,“他是那個畫廊的負責人,哪天您想看畫了就吩咐他。”
官聆知道該自己接茬兒了,忙收了那千絲萬縷的心思,腆着個笑模樣沖梁昌業颔首道,“您叫我小官就成。”
按梁澤的意思,那畫廊就是他梁昌業用來專門放畫的一個大書房,自己的書房可沒打算讓個外人來管着,梁昌業神色冷淡的點了點頭。
梁澤從小便跟在梁昌業身邊,老頭兒心裏想什麽他還是能從神色上分辨一二的,在老頭兒開口前又道,“昨兒那幅畫還是小官給我找的呢。”
只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梁昌業原本頗為冷淡的神色卻緩和了不少,審視着眼前的年輕人半晌後出聲詢問,“你是幹嘛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多了,如果是問官聆的職業,那他是個開店的,順便兼職做男客,如果這話裏的意思是問他在梁澤這兒的定位,那他是假男友,還是假助理。
不過梁老爺子的這個問題看似簡單,要回答得令他滿意的同時還能讓梁澤也滿意就有些難度了,官聆對梁老爺子不了解,對梁澤倒是有幾分了解的,他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冒那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這話一定別有深意。
官聆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底,笑着回道,“家父是個美術老師,留了個小畫室我經營着,不巧梁小先生要找的那個畫家正好是我師哥。”
這不僅回答了梁昌業的問題,還回答了對方的下一個問題,官聆心裏為自己的機智點贊的同時偷偷斜眼瞥向側前方的梁澤,見對方臉上只閃過一抹詫異後就換成了一副了然的神情,甚至還沖他眨了下眼,意指表現不錯。
官聆倒也不完全是說謊,之前為了圓自己手裏有程斐畫的謊,所以他編了個程斐年少時跟他父親學畫的謊,這會兒他自稱是程斐的師弟只能算是在上一個謊的基礎上讓這個謊更有說服力,反倒不能說是撒謊了。
官聆為自己的機智得意的同時不由生出幾分感慨,這得虧原主是個能說會道腦筋還活泛的,這要換了以前的自己,怕就沒這麽圓滑了。
正分神,聽了回答後的梁昌業突然問他,“你也是個畫家?”
官聆不由露出一個自嘲的笑,搖頭道,“我是個手殘,不會畫畫。”
梁昌業聽了這話未免想到他那個沒能子承父業的兒子,眼底劃過一抹可惜,随後笑着道,“你師哥方便約個時間跟我這個老頭兒喝喝茶聊聊畫不。”
官聆沒想到梁老爺子還有這想法,先是一怔,随後臉上爬滿悲涼,淡淡道,“我師哥已經不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連載文《老板他只想談情》又名《金主他只想談情》戳專欄可見
文案:正與原東家打官司的瞿卯接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歪瓜直播平臺星秀版塊唱跳主播!
成為主播沒多久,瞿卯去參加了一個同好會,在同好會上他認識了一個天仙,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天仙一改往日作風甩過來兩條特勁爆的消息:
-搞對象嗎?
-你看我怎麽樣?
瞿卯抽着嘴角看完消息後敲字甩了對方一句傻逼就直接把人給删了。
幾天後,瞿卯的直播間來了位ID名叫‘打小就帥’的老板,一擲萬金要求雙排上分。
打小就帥:“我喜歡說話很甜的。”
瞿卯捏着喉嚨:“我就很甜!”
打小就帥:“我喜歡操作騷的。”
瞿卯禮物收得歡嘴就特別快:“我也可以騷!”
彈幕:?!?!?!
打小就帥:“我還喜歡會舔的。”
瞿卯嘴更快:“我也很會舔!”
彈幕倏的安靜了幾秒,而後滿屏問號驚嘆號從電腦右側飄向左側。
瞿卯反應過來臉刷的紅了,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打小就帥:“哦。”
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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