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吃醋

楚念低眉順眼地任她抱着, 耳根發燙, 沒有動, 難以啓齒。

“念念。”

“嗯?”

“你有沒有想我?嗯?”江靜娴手臂包住她,臉貼着她的,略帶撒嬌的口吻。

楚念低垂睫毛, 輕聲說:“沒有。”

江靜娴手指捏了捏她的吱吱窩,捏的對方憋不住笑, “真沒有?”

“好了好了, 我怕癢。有想你, 也想旖旖, 這樣你開心沒?”

“還不夠。我要你所有的時間只能想我, 旖旖那一份我替你想。”

楚念拿她毫無章法, 憋着笑:“江小姐越來越霸道了, 連女兒的醋也要吃。”

“那也是你女兒, 自然該吃。”

“你的傷好點沒,刀口很深,醫生讓你多休息的。”

小區裏的燈照下一截陰影, 這個點沒有什麽人, 唯獨聽見兩人彼此的呼吸跟心跳。

她歪着腦袋, 摸了摸傷口的部分,神色淡淡:“還很疼, 不過已經沒有大礙。”

“那件事多虧你,仔細想想要不是你,可能躺進醫院的是我了, 真的很感謝你。”

對于道謝這些話,江靜娴向來是不在乎的,然而從楚念嘴裏說出來,軟軟的,清脆動聽。

吹散她心裏的憂郁,連這些天,氣她不打電話都散的一幹二淨。

“想要感激,不如實際點。”

江靜娴睫毛微卷,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輕輕咬了咬。

楚念腦子裏還沒反應過來,江靜娴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滿道:“感激這種事,也要看場合,而且我可是為你連命都沒了,你以後要對我更好一點。”

“好。”

“也不能做讓我傷心的事,特別讨厭的那些事。”

楚念揉了揉臉,她做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江靜娴意有所指什麽,如果是拍戲,親密戲自是無法避免的,好在很多都是借位,倒也不算對不起她。

“宋絮棠的事情,你也不許插手。”

“你,都知道?”

江靜娴牽着她的手,盤桓着纖細的指尖,帶了幾分柔和:“她跟越白氲之間的恩怨,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不是你我可以化解。”

“如果放任越白氲這樣對待她,我害怕絮棠會想不開,越白氲這個女人讓人難以看清,她把她一直當寵物對待,高興了就牽過來溜溜,不高興就關起來。你說這是多麽殘忍的一件事。”

“越白氲對宋絮棠,不是愛的很深,就是恨得難以自拔。”

過分安靜的天地,隐隐約約傳來遠處廣場舞的聲音。

楚念心疼着這樣的宋絮棠,沒辦法幫助她,心裏更加愧疚。

她嗫嚅着:“我是真的想幫她。”

江靜娴自是明白她的心思,宋絮棠對楚念若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然而這種感情來的并不體統,她可能是想從越白氲那裏分去一半的心,放在楚念身上,好讓自己有個寄托安慰,偏偏這份安慰裏,楚念始終沒有動心。

只要對方沒有搶走楚念,她都可以從善對待。

“現在你該多關心自己,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該平添苦惱。”

楚念睫毛微動,聽着她的話,似是得到了安撫,又似乎變得更糟糕。

她跟江靜娴之間,不也是兩個世界的人麽。

盛夏來臨,天空透着幾縷藍,倒着看像副水彩畫,風裹夾着燥熱,蟬鳴吱吱。

楚念被江靜娴三顧茅廬邀請回家,外加對方傷勢未痊愈,又起了場燒。

江宅還是那麽冷清。

旖旖坐在爬墊上自己拿着玩具扔着玩,時不時地發出幾聲奶笑。

楚念将濕了的毛巾貼在她的額上,剛喂了藥,給她繼續物理降溫。

江靜娴閉着眼睛,困得沒有精神,嘴唇淡色,臉蛋泛着一抹暧昧的酡紅。

楚念說:“藥吃下去,應該會退燒。”

江靜娴懶懶的開口,沒有睜眼,“上次,你在醫院為什麽會那麽做。”

她無法理解,楚念會那樣對自己,當時她還傷着,剛做完手術,縫合的就算很完整,稍微牽扯疼至神經裏。

然而,這個女人竟然在那一夜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

有點放肆。

更有種報複的意味。

楚念坐在床邊,撐着漂亮的下巴,眼裏透着光亮,輕聲說:“我記得看了本書,上面說如果身體虛弱,運動運動排出了汗,病就會自動轉好。”

“我沒有好,反而發燒了。”

“嗯,所以說書上的不一定都是正确的。”

江靜娴緘默無言,才發現楚念無意中講了個冷笑話。

“旖旖在做什麽,讓她離我遠點,不能被傳染上。”說着打了幾個噴嚏。

楚念用手指探觸她的頸窩,識別溫度,“她在墊上自己玩耍,很乖,陳姨看着不會有事。”

她實在是困倦的厲害,腦中昏沉沉地,“那我睡會兒,你記的叫醒我。”

江靜娴睡着後,楚念起身,徑直出了卧室,來到大廳。

女娃娃七八個月,已經會自己走路,動作很慢,但是不借助身邊的東西,可以站起來走幾步,再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長了幾顆奶牙,一笑銀色的涎挂下幾尺。

楚念走過去,随着坐在舒軟的墊子上,看着這個孩子,心裏的空洞都被填滿了般,原先有些愁的眼,一瞬間煙消雲散。

她拿了個芭比娃娃遞給她:“旖旖,叫一聲媽咪。”

女娃梳着小辮子,臉蛋水潤潤的擡起,看着她咯吱笑了幾聲。

“叫媽媽給你芭比娃娃玩,你看她多好看,跟你一樣可愛。”

“啊……”

“跟着我學,媽——咪——”

女娃娃笑得晃了晃藕似的嫩胳膊,“啊媽啊——”

“媽咪哦,不是阿媽啊,”楚念聽得咬了咬唇,竟有點羨慕陪着旖旖的江靜娴。

她暗自嘆了口氣繼續耐心地教她,“旖旖認識媽咪嗎?我一直不在你身邊,你一定都不認識我,是不是呀,媽咪很愛你,希望旖旖不要陌生……”

“媽咪……”

楚念一愣,猛地擡頭,驚訝的看着她。

高興地一把将她抱在懷裏,狠狠地親了親她可愛的小臉,“旖旖叫我了!媽咪好開心,旖旖叫我了!”

奶娃娃看她笑,也跟着激動,“啊……”

“媽咪愛你哦,旖旖小寶貝。”

“啊……”

陳姨站在一邊看着傻傻的跟女娃說話的楚念,也算守的雲開見月明了。

江靜娴站定在卧室門外,沒有下樓,隔着距離瞥向她們親子互動,智商回到十幾年前一樣,嘴角不經意潋出溫和的笑。

這個家終于有了些溫暖。

她連續打了幾個噴嚏,頭重腳輕,大夏天感覺外面很冷,沒多看會兒便回到床上繼續躺着。

人一病,哪裏都不想動,腦袋似乎停止運行似的,僅能想到讓她傷心的過去。

生一場病跟命不久矣似的。

轉眼過去兩個月。

刺傷江靜娴的那位嫌疑人,判了有期徒刑,不過資料上顯示對方患有胰腺癌,已經是後期,在牢裏活不過太久。

江靜娴看着桌上一堆資料,視線瞥向一邊的手機,今天格外的雲淡風輕,無事可憂。

楚念的新戲已經殺青,平時在家陪旖旖玩,而她周轉公司跟江宅兩個地方。

回了家,會看見桌上做好的飯菜。

這種生活,越白氲也會嫉妒的吧。

她拿過手機,打開屏幕,撥了一串號碼。

手機一端接通的稍許慢,江靜娴長話短說,“回國了?”

越白氲正在補眠,美國跟國內時差大,白晝颠倒,這習慣有點改不過來。

“上個周回來,你有什麽事?”

“沒什麽,不過是告訴你,上次紮我的那個罪犯判了十五年。”

越白氲無聊這樣的話題,手指勾住身邊的女人的發絲,蜜色般泛着淡淡的光澤,“十五年,夠了。”

江靜娴接過筆在文件上簽字,她揶揄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何打這一通電話。”

“我可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罪犯患有胰腺癌,大概沒幾個月,我跟她無冤無仇,那一刀子也不該紮我身上。你說對不對?”

越白氲揪住沉睡的女人的頭發,一下子把她從夢裏驚擾,她将話筒放在床上,開了免提:“是啊,有點匪夷所思呢。”

話音剛落。

江靜娴啪的一下,将筆擱在桌上,身子往後倚在旋轉椅上,她眼裏的笑漸漸被冷淡取代,帶着幾分冷笑。

“越白氲,你跟宋絮棠的事情,自己管好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事是你搞的鬼,利用一個将死之人真的很卑鄙,別将你自己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讓我看不起。”

越白氲眉毛輕擡,妖嬈的笑低斂,“你該感謝我才是,要不是那一刀子,你跟楚念會有今天嗎?一個恨透了你的女人,想要她回心轉意,除了死,沒有更好的選擇,何況你這不好好的嗎,一刀換回楚念,這個買賣很劃算。”

氣氛劍拔弩張,像燒開的水,翻滾着熱氣。

江靜娴淡淡的眉微斂,嘴角嵌了笑,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周末回家那天,但覺你是個有資質的女生,即是家族敗落,活的也有尊嚴,便讓奶奶助你重建越氏,才不至于臨時撤資。你別被恨蒙蔽雙眼,看清事實,不要做出後悔不及的事情。”

“後悔?你指什麽,宋絮棠嗎?”她笑了幾聲,漆黑的瞳仁藏着深不見底的玩味。嗓音嬌媚:“宋絮棠不過是只聽話的寵物,等我玩膩了,自然會放了她。你怎麽對她的事情上心了,還專門來一個電話替她求情,管好你跟楚念吧。我實話跟你說吧,就算你是江靜娴,也救不了她。”

江靜娴淡笑:“行,但願你沒錯把愛當恨,對她投入的太深,否則你早晚死在她身上。”

“江靜娴,我她媽可不是傻.逼!對這種女人,還不至于饑l渴。”越白氲眸子冷了下來,臉色沉了不少,說完挂斷電話扔在地上。

她低頭睨過去。

宋絮棠已然醒了過來,喘着氣,瞪着紅彤彤的眼睛,緊緊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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