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阿恬換好了衣裳,走出房間,卻見嫣紅在門前站着,似乎在等她。
她走到嫣紅身邊,不解的問道:“堂主?”
“走吧。”看見阿恬已經整裝好,嫣紅道。
“走?”阿恬有些一頭霧水,“堂主要帶我去哪裏?”
“回芙蓉苑。”嫣紅有些不耐,“剛才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阿恬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嫣紅的意思是帶她回去芙蓉苑,而不是讓她自己一個人回去。于是,她忙不疊道:“奴婢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煩堂主了。”
嫣紅才不管她,直接走出拱門,向芙蓉苑的方向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阿恬一臉無奈,只好快步跟上。
所幸刑堂和芙蓉苑相距不算太遠,不多時,兩人就已經到了。
此時的太陽已懸挂至高空,毒辣的陽光讓阿恬的額上沁出了薄汗。她擡手用衣袖拭去額上的汗,轉身對嫣紅道:“多謝堂主相送,奴婢自個兒進屋就行了。”
嫣紅垂眸,沒有答話,氣氛就這樣沉默着。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只聽她忽然道:“昨晚你一夜不在,不用去跟護法說一聲嗎?”
阿恬一怔,眨眨美目。
的确,她昨晚一夜不在,是應該去和護法說一聲。只是……這麽有道理的說話從嫣紅口中說出來,總感覺很奇怪。
“堂主說得對,是奴婢忽略了,奴婢這就去跟護法說一聲。”阿恬順從地點頭道,“多謝堂主提點。”
嫣紅的眸光閃爍一下,“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去吧。”
阿恬心裏越發狐疑,但嫣紅的性子可不是聽話的那種,她也只能随她去了。
兩人來到管芙紗房前,阿恬上前一步,剛準備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阿恬認得出來那是桃花的聲音。她聽起來難受極了,時而粗喘着大氣時而呻/吟,像是在遭受着什麽折磨。
緊接着,屋裏傳出了管芙紗的聲音。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比桃花好多少,粗喘着的呼吸中帶着一絲隐忍,卻又像急于渴求什麽一樣,“桃花……”
阿恬頓了一下,準備敲門的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之中。
在管芙紗的反複呼喊之下,本就十分難受的桃花忽然發出一聲痛呼,不久之後,用帶着哭意的聲音道:“師姐,好痛……”
阿恬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震驚地瞪圓了雙目。
她雖不曾經歷過此事,但卻并非對此一無所知。
她下意識向後踉跄了一步,卻沒注意到自己正身處在臺階上,差點摔倒在地。
嫣紅早已察覺出她的異樣,立刻上前扶着她的纖腰,怕她摔着。她擡眸看向屋裏,故意對阿恬問道:“怎麽不敲門?”
阿恬張了張嘴,只覺得這裏的空氣稀薄得快讓她窒息,眼眶幹澀得發熱,無法說出話來。
嫣紅讓阿恬站穩,假裝不知道屋裏發生什麽事情,上前一步準備代替她敲門。
她的手還沒來得及觸碰到門上,就被阿恬阻止了動作。
嫣紅投給她一個不解的眼神,阿恬只是垂下眼簾,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這麽做。
松開了嫣紅的手,阿恬就像一具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般,慢慢走出了前院。
嫣紅瞥了屋裏一眼,唇邊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跟着阿恬走了出去。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在院子裏走着,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直至阿恬走到芙蓉苑的拱門前,忽然停下了腳步。
忍了又忍,那滾燙的淚水最終還是忍不住,從眼眶中順落而下。
阿恬緊咬着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來,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一樣,忍不住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她知道的,她早就已經知道了。對于護法而言,桃花姑娘是與衆不同的,她早就已經察覺出護法對桃花姑娘的心意了。
但那又怎麽樣呢?只要能留在護法/身邊,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坦然地接受這件事情。但直至剛才,她才發現自己根本辦不到!那一瞬間,她忘記了自己的奴婢身份,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只想不顧一切地沖進去阻止她們,就像是一個忍受不了愛人被搶走的妒婦一樣。
原來她根本就辦不到眼睜睜地看着護法喜歡上別人!
阿恬緊緊捂住嘴巴痛哭,靠在拱門邊上慢慢滑落跌坐在地,眼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讓她什麽都看不真切。
就像她對管芙紗的愛那樣,所謂的寬容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阿恬哭得傷心,就連嫣紅還跟在自己的後頭都不知道,像失去了整個世界那樣的痛哭着。
她多麽想回到以前,回到桃花姑娘還沒進教裏的日子。就算護法不喜歡她,她也能理所當然、心安理得的待在護法的身旁,默默地在一旁守護着她。
可是,那種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阿恬只覺得眼睛再也流不出淚水,才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用衣袖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痕,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事物,卻能清楚地感受到雙眼腫了起來,斷斷續續地抽噎着。
阿恬扶着拱門,想要從地上站起來,雙腿卻因蹲坐太久而發麻。
就在她快要摔倒的時候,一雙溫暖的手忽然從後攙扶住她,讓她幸免于難。
阿恬轉過臉,模模糊糊之中,看見嫣紅緊抿着唇,一臉擔心的表情。
嫣紅從懷中掏出紗帕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擔心的道:“別哭了。”
她的觸碰讓阿恬僵硬了一下,下意識想要躲開,卻因嫣紅放在她腰上的手而無處可躲。
嫣紅也不在意阿恬的抵觸,繼續輕輕地為她拭去淚痕,像是漫不經心的問道:“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會為我辦三件事嗎?”
阿恬怔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想到嫣紅會忽然提起這個。
“很好。”嫣紅笑了,然後松開了環住她腰的手,道:“我現在要你為我辦最後一件事。”
“……是什麽?”阿恬輕皺眉頭,忍不住問道。
“我要你,離開芙蓉苑。”嫣紅雙唇輕啓,吐出了這句話。
微風吹過拂起了兩人的發絲,吹得樹上的葉子沙沙作響,也吹散了嫣紅這句話。
阿恬垂眸,任由發絲被吹亂。
沉寂了片刻,她終于輕啓嘴唇,答道:“好。”
次日。
桃花一大早起床,換上了練武裝,像是個要去春游般的孩童,興奮不已地拉着管芙紗的衣袖讓她教她昨日那套內功心法。
管芙紗放下手中的書冊,終是敵不過她的撒嬌,用無奈又寵溺的眼神看向她,淺笑道:“好好好,我這就陪你去練武。”
得到她的答應,桃花一臉欣喜地走到案桌後方,把管芙紗拉起來,催促道:“走了走了!”
管芙紗被她可愛的動作逗笑,兩人剛準備離開房間去練武場,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桃花有些不樂意的皺了皺鼻子。
估計是那些堂主長老有事來找管芙紗,看來她又得等上一段時間了。
“進來吧。”管芙紗往屋外看了一眼,道。
推門而入的人是嫣紅,她的視線掃過兩人,問道:“屬下不打擾兩位護法吧?”
桃花覺得嫣紅的樣子好像和平日裏有些不同,但卻又出說不出來是什麽地方。她笑道:“不打擾,既然師姐和嫣紅堂主有事要談,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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