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他們值得麽【x版】
幾家歡樂幾家愁,欺負過自己的巨榕鎮混得風生水起,琥珀城的玩家們怎麽看怎麽不爽,恨不得集體坐馬車跑過來砸場子,無奈現在是關鍵時刻,上面說了不許意氣用事,大家也只能強忍着怒火看論壇裏腦殘玩家捧巨榕鎮的臭腳。
“真他媽窩火!”
劉哲才顧不上別人怎麽想,現在巨榕鎮裏前來的玩家太多,場面略微顯得有些混亂,他得幫着穆寧一起指揮有翼人組成巡邏隊,維護巨榕鎮的秩序。
文藝小隊新帶回來的亡靈巫師是位幽魂,跟瓦查多老頭十分相似,被雜貨店聘去夥計。亡靈巫師擅長用屍體為原料制作骷髅,以前穆寧跟他們交集并不多,所以很有興趣。
人類國度很少能看到亡靈巫師,這是因為人族想就職亡靈巫師的條件很苛刻,而且人類對亡靈的印象一直都跟瘟疫和死亡還有晦暗邪惡聯系在一起,亡靈巫師在許多國度極不受歡迎,甚至會遭到驅趕甚至搜捕。
但是亡靈巫師和死靈法師本身是少數能夠讓玩家死亡後掉級增多的職業之一,他們的存在對于玩家掌控的勢力有特殊意義,穆寧很感興趣。
如果這位亡靈巫師學習過靈魂工程學,他就能掌握讓玩家聞風喪膽的邪惡能力,任何死在他手上的玩家都會連掉三級,哭瞎一對大花眼睛。
在永恒榮光中玩家死亡後靈魂和肉體都會回歸“偉大環流”,靈魂回歸的方式是死亡後瞬間消失,而肉體的回歸方式是腐爛降解。如果玩家在瀕死時被抽取靈魂,由于回歸時缺少靈魂,因而要損失掉一整個等級才能将靈魂彌補;如果身體‘丢失’,也要承受一整個等級的處罰。
怎麽叫“丢失”?
埋起來、扔坑裏、火燒掉、雷劈成灰乃至于亂刀剁成餃子餡都不算“丢失”,玩家也不會丢失等級,必須要屍體以非自然的形式無法安寧才能算“丢失”。
簡單說,就是在玩家身死後複活前的一段時間裏将他屍體給變成亡靈,複活時候的玩家等級就會強行多掉一級。
說到玩家屍體,就不得不提起永恒榮光的玩家死亡系統,在永恒榮光裏玩家有兩種死亡,一種是有複活點的死亡,正常結果是回複活點掉級複活。第二種是複活點被毀或者主動取消的死亡,這種情況下玩家死亡直接删號。
事實上,以上兩種死亡時是有不同的,普通有複活點的玩家在死亡一瞬間就會面貌模糊,成為一具“屍體”,不但玩家的相貌和性別難以辨認,連身形和裝備都完全改變。這是因為這時候的屍體就僅僅是“屍體”而已,跟死之前是誰沒有任何關系,它相當于玩家死後替代玩家腐爛的玩意,而玩家本身已經回歸偉大環流,等待複活去了。
複活的玩家不會丢失裝備,因而“屍體”上也不會有裝備。
一旦亡靈法師把玩家的“屍體”給做成骷髅護衛,“代替”玩家繼續回歸的屍體“丢失”掉,還沒來得及複活的玩家就會受到懲罰,強制多掉一級。
玩家死後的屍體并不具有任何辨別身份的特征,這也讓其他游戲中非常流行的“鞭屍”行為很難在永恒榮光中流行起來,主要是玩家往倒一躺誰都一個樣,鬼才知道你鞭得是誰。
當然,也有反例,最近論壇上傳得沸沸揚揚的“一起鞭”事件就讓廣大玩家都了解到了永恒榮光中鞭屍者的艱辛。
兩個鷹翼人玩家苦大仇深死磕許久,最後雙雙在鎮外同歸于盡,時間的主角A某離事發地點近,興高采烈跑到身死現場,掏出皮鞭擺好日志準備拍攝鞭屍視頻,但這時候他犯了難。
地上躺了兩具屍體,除了翹起來的雞翅能知道這倆都是鷹翼人,沒有任何其他特征證明兩具屍體的身份,到底哪個是自己,哪個才是仇家呢?
A某犯了難。
由于苦思敏想難以分辨,又本着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最後A某只能忍痛把兩具屍體吊起來一起鞭打,反正總有一個是仇家!
A某的視頻發上論壇沒讓仇家氣暈,反而在論壇上引起軒然大波,“一起鞭”也變成了本月最熱詞彙。
玩家們紛紛表示自己死以後不夠個性,希望游戲能夠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則,讓玩家死後能夠多些花樣,不要再面目模糊,缺乏美感。
現階段很少有玩家知道自己再游戲中還有第二種死亡的方式,那就是失去複活點後死亡,這樣死亡的玩家死亡後會瞬間被删除賬號,再次登錄只能進入角色選擇界面,但在其他人眼中,剛才身死玩家的屍體沒有絲毫改變,面部特征明顯,而且身上的裝備齊全,可以随便拿取。
NPC跟玩家一樣有兩種死法,一種回複活點重生,一種完全消失,不同的是兩種死法中NPC屍體都保留了生前特征,不會像玩家屍體一樣面目模糊改變形态。
大清早就熱鬧非凡,對于巨榕鎮來說是幸福的煩惱,艾西瓦娅很高興玩家們能夠來巨榕鎮游覽,因為這有利于玩家們改變對巨榕鎮的印象,緩和緊張氣氛。
然而穆寧卻眉頭緊皺,不斷有馬車到達驿站,形形色色的玩家中一部分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和其他玩家心情放松四處觀看不同,這些玩家相對有紀律,他們隐隐聚集在一起,人數不少,而且不時低聲交談。
如果巨榕鎮是個旅游景點,說不定穆寧會覺得這幫人來自哪個旅行社,然而在這種情況下玩家大規模聚集,穆寧下意識就覺得估計不會有好事。
這幫人裏有幾個走出來拉着其他玩家問哪裏可以找到鎮長,但大多數玩家對巨榕鎮沒有了解,都搖頭表示不知道,一大群玩家徑直湧進了旅館,旅館老板總會知道。
穆寧才剛撥通金大媽的視頻,對面已經傳來金大媽呵斥地聲音:“不許你們在旅館裏影響其他客人!”還有人的叫罵和吵鬧聲。
“怎麽了?”穆寧問。
“不知道哪裏來的玩家,沒教養,一進來就喊着要包場,還要趕其他客人出去!”金大媽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客人,氣呼呼地回頭沖着他們喊:“不要對其他客人動手動腳,我再警告你們一次!”
視頻裏的玩家們嘻嘻哈哈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鎮裏旅店的規矩大家清楚得不得了,只要不動刀動槍PK,普通的推推搡搡是沒有任何關系的,不會招巡邏隊來,就算來了也拿他們沒辦法。
“我們又沒PK,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其他客人,這不怪我們吧?”一個玩家陰陽怪氣地回複金大媽,金大媽氣得滿臉通紅。
“不好意思,”一個中年男玩家向周圍做了個揖:“我們錦毛虎公會初到貴寶地,喜歡這裏的山水風光決定在這長期駐紮,今天想在旅店裏歇息一番,順便開個小會,因為內容私密不想向外透露,希望大家能夠多體諒包含。”他說得還算有禮貌,但意思露骨得很,這裏以後是我們的地盤,其他人不許來。
中年玩家的話音剛落,他的同伴立刻又一陣推推搡搡,許多正在用餐的玩家都皺緊了眉頭,但對方人多勢衆,他們只能憤憤不平離開旅店。
旅店裏原本聊天用餐的巨榕鎮NPC也不少,他們都表情怪異地看這幫外來玩家發表宣言,看他們不動,有個玩家過來想有樣學樣推搡一個蛇身人男孩,蛇身人輕盈地躲開,一擡手法書在手裏嘩啦啦翻頁,吓了玩家一跳。
“不動手,”清脆地聲音傳過來,一直坐在人群中的小女孩悄無聲息站起來:“我們走。”
蛇身人男孩抿着嘴角深深看了剛才準備推他的玩家一眼,“啪!”揚手合上法書跟白精靈和蛇身人同伴們轉身離開。
看到NPC們輕易服軟,錦毛虎公會的玩家們頓時興高采烈起來,在旅館裏大吵大鬧,還踢着櫃臺讓快點上酒上菜。
人有千百種,同樣是人,有的是人才,有的是人渣。
“鎮長,有人在旅店找麻煩,”視頻裏的芙蘭皺着眉頭嘟着小嘴:“我們連午飯都沒吃完就被趕出來了。”
看芙蘭身後不遠處不斷往一起聚集的白精靈跟蛇身人,穆寧估計局長是把手下都給叫來了。
“先看他們打算幹什麽,光霸占下旅店,罪不至死。”穆寧說:“你帶他們跟巡邏隊彙合吧,待會兒玩意打起來,就給巡邏隊打下手,別往前沖。”
芙蘭點點頭。
糧食局一幫自然法師防禦力都不強,穆寧可舍不得這幫寶貝疙瘩在混戰裏受傷。
“艾西瓦娅,你去跟那些玩家碰個面,看看他們是怎麽個意思,畢竟來者是客,他們還罪不至死。”穆寧說得很有技巧,“還”罪不至死,也就是說如果他們越過線的話……
艾西瓦娅也覺得煩惱,現在外面的大環境不好,各個鎮子裏都充斥着這樣嚣張跋扈的玩家組織,他們橫慣了,因為不橫就得讓其他公會踩腳底下,人心一散,很難再混下去。她沒想到這樣的氣氛竟然也被帶到了巨榕鎮裏。
劉哲正跟巡邏隊維護樹頂花園的秩序,樹頂花園是衆多玩家喜歡的地方,現在上下的懸梯擠了不少人,先前還發生過有人被從平臺上擠下去的事故,所以他得跟鷹翼人們疏散玩家,讓他們“文明觀賞”。
樹頂花海的花朵種類繁多,稀疏的光線從樹冠投下讓一個個平臺點綴上星星點點的光斑,空氣中都彌漫着濃郁的香味,蜜蜂和蝴蝶在花叢間飛舞,充滿生趣。更別說在花叢間隔一段就能見到的巨大花朵房屋,這些各式各樣的花屋都是由一顆顆巨大花苗開出的,碩大的花朵直接就是精巧房屋,在茂密花圃似的平臺中極為美麗,所有人都贊嘆不已,許多人都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都給自己弄個花屋住。
原來穆寧播種的時候每個平臺只稀稀疏疏種同一種花卉,但蝶翼人和蜓翼人姑娘們住在這裏之後給空隙添加了不少其他種類花草,讓平臺花園色彩豐富不少。
玫瑰和薔薇之類帶刺的花卉還好,大片種植色彩濃郁美豔,但很少玩家有勇氣闖入其中,可像鈴蘭、郁金香、風信子和水仙之類的花卉平臺就遭了秧,盡管一再警告,興致高昂的玩家們依舊我行我素,巡邏隊一不注意,玩家們就成群結隊踩踏着花叢在裏面興致勃勃拍照。
盡管沒有事先告訴大家不要傷害花卉,劉哲跟來自極光花園的NPC們都認為這應該是起碼的常識,說出來反倒是自己小肚雞腸和矯情,然而看來來往往的玩家們高高興興攀比着自己懷裏的各色花束,還有看到漂亮花朵就踩着其他花草奔跑過去搶着摘下來的女孩子,大家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
劉哲和鷹翼人小夥子們嗓子都喊啞了,根本沒有用,他氣得肚子生疼,接過蝶翼人姑娘遞過來的飲料仰頭灌,是酒多好,他真想喝瓶二鍋頭睡死過去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鷹翼人小夥也又氣又無奈,好說歹說就是沒人聽話,上去勸告的時候還有玩家開心地拉着他們叽叽喳喳要拍照,許多玩家根本連通用語都說不利索,開口閉口都是自己的語言,雞同鴨講,根本沒法溝通。
你跟他們說請不要摘花,這樣不好,他們問你我戴這朵花好看不,這朵呢?哈哈哈!
伸手不打笑臉人,你能為了幾朵花就跟人翻臉麽?何況鎮長早就告訴過他們,你一旦兇他們,他們立刻會拍照發上論壇,說你欺負他們,随即就會有千千萬萬不明真相的人唾罵你。
“別生氣了,”身穿淺紅色披肩和長裙的蝶翼人姑娘看着被踩得東倒西歪的花草安慰劉哲:“都是有品階的花草,踩踩踏踏沒那麽容易死,只要不連根挖掉,有園丁符文照顧個幾天又活潑精神。”
不說園丁符文劉哲還沒火氣,一提園丁符文劉哲都想拔槍去報複社會了,寧寧辛辛苦苦到處放飛的園丁符文今天一早晨就不知道消失了多少,他遠遠就看到有玩家張着衣服在花叢裏追着園丁符文想往下撲,關鍵是符文這玩意只有激活的主人才可以使用,別人撲下來屁用都沒有,就是個石頭疙瘩,你們幹嘛非要禍害它們?那都是寧寧的心血。
但玩家們不知道啊,看花叢中飛着漂亮的小機器,別人都往下撲,自己當然也想抓一個玩玩。
劉哲深深感到無力,他算明白為什麽自己跟艾西瓦娅都建議向外開放巨榕鎮時候,寧寧意味深長地跟他倆說:“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們不要後悔。”的原因,因為他現在已經後悔了。
一個小個子的蜓翼人女孩抹着眼淚歸隊了,她是巡邏隊的一員,剛回家吃完中午飯,是哭着回來的。
“怎麽了?”蝶翼人姑娘問他。
“沒事吧,小玲,你為什麽哭?”幾個鷹翼人小夥子也靠過來,叫小玲的蜓翼人平常很開朗,很少為小事斤斤計較,大家還沒見過她哭鼻子。
蜓翼人女孩小玲開始不想說,大家問了好幾次她才告訴大家,自己種在家門口的幾棵白色品質花苗都被挖走了,說完又委屈地哭了起來。
這回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極光花園帶出來的花種種植後幾乎無法移栽,哪怕把根系保持得再完整,只要往起一挖,幾小時之內就會迅速枯死,根本無法成活,摘花也就算了,為什麽要連還沒來得及開花的花苗都連根挖掉?
大家或許能理解參觀玩家們在花叢中發現白色品階花苗時的激動心情,白色品質的武器現在是絕對的主流,白色品質的花苗卻十分稀有,難得一見,或許是玩家把巨榕鎮當做長滿藥草的荒山了,所以看到白色品質花苗才毫不猶豫挖走……
能夠理解并不代表就必須要接受,白色品質花種即使在巨榕鎮也十分稀缺,那幾顆花苗是蜓翼人女孩的心頭肉,每天睡前都要仔細呵護才放心,發生這樣的事叫她以後如何能平心靜氣面對來巨榕鎮的玩家們?
盡管明白大多數玩家都很守規矩,文明觀賞,然而當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玩家毫不猶豫做出這樣巨榕鎮居民難以理解的舉動時,巨榕鎮的居民也難免對整個玩家群體産生偏見。
劉哲算是深深知道他原來太想當然了,他把所有人都當成了品德高尚的聖人,然而現實擺在眼前,大家也都是凡人罷了。
‘在幹淨整潔的地方不會亂丢廢紙’,‘在鮮花環繞的美麗地方下意識會注意自己的言行’都是放屁!自己的巨榕鎮不夠美好,不夠整潔麽?
那麽現在被踐踏的花圃、随地丢棄被踩爛的花朵又算什麽?
劉哲深深的疑惑了,他頭一次覺得自己很愚鈍,像是做好漂亮風車想給別人分享,卻被人奪過風車踩在腳下的小孩一樣,又悲憤,又凄涼。
他轉頭問看着混亂人流發呆的蝶翼人姑娘:“你覺得他們值得麽?我們的巨榕鎮。”或許有些人生來就該住在狗窩裏,根本不配享受一絲絲美好。
蝶翼人姑娘歪頭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
穆寧在聽旅店的消息。
“他們要進駐巨榕鎮,希望巨榕鎮向他們開啓免費落戶任務,免費提供地皮,贊助他們修建房屋,作為交換,他們負責巨榕鎮的防衛,守護巨榕鎮的入口。”艾西瓦娅向穆寧彙報的時候非常平靜,絲毫不帶有個人情緒。
“咱們巨榕鎮四面透風,壓根就沒入口這玩意,怎麽鎮守入口?”穆寧覺得好玩。
“人家考慮到了,”艾西瓦娅說:“他們督促巨榕鎮盡快建圍牆,他們準備在鎮口設關卡,收入城費,跟巨榕鎮對半分。”
“沒意思。”穆寧說。
“你也知道沒意思,”艾西瓦娅抱着日志問穆寧:“現在怎麽處理,叫大灰狼帶巡邏隊來?”
“不用了,也就不到兩百人,你和布丁貓還有芙蘭一起處理吧。”
“捅馬蜂窩怎麽辦?”艾西瓦娅覺得棘手:“這還是先遣部隊,他們還有人。”
還有人的話确實難辦。
“這樣吧,”穆寧給她出主意:“你去雜貨店把新來的亡靈巫師叫上,待會兒打起來的時候別直接殺,弄半死抽靈魂,屍體再讓他招骷髅。”穆寧覺得既然對方也不是什麽好玩意,大家幹脆別打算善了。
既然橫行着上門,總要有流血的覺悟才好。
“行,”艾西瓦娅稍微想了想就接受了穆寧的意見:“派綠華小哥來一趟,咱鎮裏現在抽魂玩得最溜的還要數他。”
“對了,跟金大媽先說一聲帶人撤出來,你們就直接堵着旅館打,”穆寧說:“旅館不要了,打完轟塌蓋新的。”
“你倒是有魄力!”艾西瓦娅越來越覺得跟穆寧是跟對了,這小子的行事風格實在太對自己胃口。
艾西瓦娅跟金大媽發完消息之後轉過身:“芙蘭,你的人準備怎麽樣了?等布丁貓帶人來咱們就動手。”
穿白色紗裙的小蘿莉微笑着伸手将肩上的金發順到背後:“絕不會讓你失望!”她今天明白了點東西,有時候一味的忍讓和退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該流血的時候,就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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