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八怪：雨女（下）

石原柊沒想到，雨女口中的熟人在她前腳離開後就找上了門來，而且還是陰陽師！

妖怪怎麽可能有熟人是陰陽師呢？

雨女說什麽躲個熟人，其實是為了躲開這些陰陽師啊。

“如果是來找雨女的陰陽師的話，雨女在昨天就離開這裏了。”沒有把人放進家門，石原柊對着門口的三個陰陽師說道，似乎是因為他這般開門見山的道出了‘妖怪’二字，三人臉色立刻錯愕起來。

哦，妖怪和陰陽師之間似乎也有熟人來着，奴良君的爺爺不就是這樣嗎，四百面前他和陰陽師共同打敗了羽衣狐來着。不過那也是因為他們有着相同的目的和利益才合作的吧，否則見了妖怪的陰陽師，絕對會是他面前的三人一樣，只能用來者不善來形容。

“你知道雨女？”為首的長者沉默半響，石原柊只是點了點頭，倒是他旁邊的一個人坐不住，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放跑雨女？你明明知道她是害人的妖怪！”

那人大義淩然的很：“你就那麽眼睜睜的放跑了妖怪，那個妖怪之後一定還會害很多人的！”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話裏話外竟然還有這樣的指責之意。石原柊微怒，這三天雨女可是哪裏都沒去，昨天一大早他才發現人不見了的，你們自己沒找到，結果就來怪我放跑了妖怪？

他給雨女提供了住處，本來看着陰陽師跑到他家來還有點心虛，現在嘛……呵呵，歡迎雨女姑娘再次入住。

石原柊不爽的看了一眼那個扯高氣揚的男子，語氣瞬間低沉下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請問這位陰陽師大人，我要拿什麽去抓住連陰陽師大人自己都打不過的妖怪？”

“你！”那男人眼睛一瞪，石原柊才不想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冷笑一聲：“要不是你們礙在這裏，我早就去找京都的花開院家來收服雨女了，他們可不會像你一樣，無能又自大，惹人讨厭的很！”

幾乎和石原柊同一時間說話的，是三個陰陽師中較為年長的一位：“好了，你少說兩句。放跑了雨女，的确是因為我們的錯。”

或許是因為花開院的名字，或許是因為同行人的教訓，那人最終還是氣紅了眼，默默的閉嘴了。

“實力不濟，還莫名其妙的挺自傲的。”石原柊‘低聲’嘲諷了一句，便當面的把話攤開了：“雨女已經不在我這裏了，至于到哪裏去了，那也不是我這個普通人會知道的。請你們随意吧。”

說完，石原柊後退一步，門一關，顯然沒有真正想讓這些陰陽師‘随意’的意思。

“家主，這個男人——”這下，就連老者身旁另外一個一直沉默的陰陽師也看不下去，只是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老者打斷：“好他說的沒有錯，退治妖怪是我們陰陽師的職責，他無論怎麽看，都只是個普通人而已。那麽這件事就和他毫無關系……不，他只是個我們不曾及時抵達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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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原柊本來以為這不過是個小小的插曲，可卻沒有想到，這個插曲并沒有就這樣結束。

“你就是那天包庇了妖怪的人？”

石原柊聽到敲門聲，從貓眼望過去沒人，可是敲門聲還在持續，他還以為是幽靈鬼魂什麽，剛打開們，心裏還在低估，不會又是個找他來躲熟人的家夥吧，他這裏又不是避難所……

結果耳邊就傳來這麽一句話。

誰包庇妖怪了，他怎麽不記得？

石原柊左看右看，就看到一頭黑色的頭發，沉默了片刻，低下頭去，看到了一個只比江戶川大那麽一點的小男孩。

他還沒來得及問這小孩是哪家的，是不是和人走散了，就有兩個人突然慌慌張張的跑過來。石原柊定睛一看，呦呵！見過的人！其中一個就是上次那個自大還一幅天經地義指責別人的那個陰陽師！

“少主！”

那個上次對他出言挑釁的陰陽師，臉上挂着一片焦急，狂奔過來，喊得名字讓石原柊又忍不住側目。

怎麽，他在認識了妖怪少主後，又要認識個陰陽師的少主嗎？

“健太郎。”男孩擡頭看着那個陰陽師，手還指着石原柊：“他就是你上次和我說過的那個包庇妖怪的壞人，對吧？”

那個叫做健太郎的陰陽師大約是沒想到他家的少主竟然這麽正直，加上石原柊在一旁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一時間冷汗不斷，結巴的嗯嗯啊啊了幾聲，就想要帶着他們家的少主快些離開。

可是某個正直的少主壓根就不同意這樣離開，倔強又充滿正義道：“這個人包庇了妖怪！我一定要讓他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妖怪和表面不一樣，他們都是是兇殘，必須要被消滅的存在！”

石原柊覺得，那個叫做健太郎的陰陽師好像都要因為他們家少主的正直而感動的要哭出來了。

呵呵。

“他竟然告訴你我包庇了妖怪？！”石原柊猛的擡高了聲音，不可置信的來回看着一小一大，然後也學着指着自己模樣的少主，擡手指着那個陰陽師：“明明就是他們沒能抓到那個妖怪雨女！才讓那個妖怪闖入了我這裏打傷了我威脅我要把她藏起來否則就殺了我！他竟然這麽歪曲事實！？”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誰在污蔑你！？而且你上次——”

“你看，我那次在雨女攻擊下受的傷。”石原柊壓根就不會給這人繼續開口的機會，當下便把衣服掀起來，露出了纏着繃帶的腰腹，繃帶上下，還有不少已經結疤可怕的傷口。

他身上的洞已經縮小不少，至少有一部分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疤，不需要再繼續纏着紗布。鸩先生上次來後，對他說只用把還不曾結疤的地方繼續上藥然後用紗布包裹住，其餘的地方倒是都可以放開任由他們自由呼吸新鮮空氣了。

那少年驚訝的看了一眼石原柊，又轉頭看了一眼健太郎，突然閉上眼睛，片刻後，“這個傷口上還有一股很微弱的妖氣。”

石原柊冷汗滴下，上藥用的是妖怪的調制的藥。

那少年因為石原柊的傷口，立刻憤怒轉頭質問健太郎：“你為什麽要對我那種謊話？！身為陰陽師，竟然要污蔑一個被妖怪傷害的普通人，說他包庇了妖怪，難道你覺得，我的場靜司就這樣好騙嗎？！”

“不，少主，您聽我解釋，是這個人——”

“夠了！”年幼的少主一揮手，不想再聽他解釋：“我會和父親說，我不需一個只會哄騙的場一族少主的人跟在身邊侍奉。”

“不，少主！請您等一等，我沒有，是這個人在污蔑——”

“還愣着幹什麽，快些把這個人抓住，讓在外面的其他陰陽師送回本家交給父親處置！”的場靜司對着另外一位一直插不上話，只能默默觀察事态發展的陰陽師道。那個陰陽師愣住，然後點了點頭，抓住健太郎的手，向着雙後一扭：“是，少主。”

石原柊本以為這和那個健太郎不同，應該是個老實木衲的人，結果卻沒有錯過對方勾起的嘴角，和為了隐藏臉上笑意而讓眉眼有些扭曲的表情。

哇啊，和京都的花開院一族有些不同，這家陰陽師真是……亂啊！

石原柊想着，突然有些擔心起這小孩子，這麽正直的別人說啥就相信啥，真的能把這麽個陰陽師家族管好嗎？

“非常抱歉，竟然這樣污蔑您……”在人離開後，的場靜司當場就對他鞠躬道歉，倒是從另外一方面體現了他自己有着不錯的教養。

算得上一句敢作敢當額——就人有點單純，被旁人忽悠一下就跑上去‘敢做’了。

要是他沒有反坑一把那個健太郎的話，還不知道這小孩要對他做什麽呢。

石原柊并不像和他繼續在這裏叨咕這件事，揮揮手：“算了，這件事就這樣吧，下次可別再沒弄清楚事情前，就火急火燎的跑到我這裏來。”

“請等一等！”那小孩子突然着急了，趕忙湊近石原柊，那點距離縮小後，石原柊只能低着頭和人說話了：“還有什麽事情？”

“妖怪很危險！如果先生您今後再遇到妖怪的話，請來的場家找我，我回去後會吩咐其他人，如果您——請問您叫什麽名字？”

石原柊看着一本正經的的場靜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孩，我可比你想的要厲害多了。反而是你，愛吃小孩子的妖怪可是很多的。就你這小身板，人一口大概就會吃了你吧。”

“我可是陰陽師——”

“你家的陰陽師來接你了，要小心你周圍的人，好歹多個心眼吧。”石原柊打斷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注意後面，在小孩轉過身的一瞬間就關門回屋了。

“少主，健太郎已經被其他人看住了，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去找雨女？”

“不。”在對方關門的一瞬間就回過神來，的場靜司咬了咬下嘴唇，在口袋裏找出一張卡片，又拿了筆在上面寫了什麽，之後從門縫裏塞了進去，并且同時大聲道：“今天真的很抱歉！”

在門內，石原柊撿起地板上的卡片，又從貓眼裏瞅了一眼，外面的确沒有人了，才長呼出一口氣：“好了，他們走掉了。”

“妖怪也有要躲的人啊，上次見我的時候明明那麽嚣張。”灰原哀拿着遙控器，換臺：“話說為什麽我也要假裝自己不在這裏？我只是個人類啊。”

雨女窩在沙發的另外一角，龇牙咧嘴：“你也知道你是人類哦，那些可都是陰陽師，而且還偏偏是的場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