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她是重生的

白頌暫時在柳葉這邊借住幾天, 不過這次住的是客房。

柳葉倒是想讓她住卧室,還說自己睡哪裏都行,但白頌沒答應。

她還是有點良心的, 不能鸠占鵲巢。

本來就是麻煩, 能少添點就少添點。

白頌身上沒錢, 各種證件也沒帶出來。就算帶出來也不能用, 會被白素查到。

她一般不怎麽出客房,每天三餐都是柳葉送到她的房間門口, 她自己在房間吃的,很少跟柳葉溝通。

白頌是覺得, 跟柳葉的戲份已經結束了, 她沒必要浪費精力在一個已經攻略過的NPC上,而柳葉則是認為白頌還在生她的氣, 不願原諒自己,更是黯然神傷,愧疚不已。

白頌其實是在等, 等一個将自己送到白素對手上的合适時機。

終于, 在系統的調查下, 白頌确定了白素之前訂婚對象的行程和路線。

原劇情中,原主勾引了這個訂婚對象,并讓他幫助買兇殺人。而這個訂婚對象是個花花公子, 他不喜歡白素, 但必須跟白家聯姻。在知道白素不是白家的繼承人之後, 立刻起了歪心思。

相對于白素來說, 白頌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傻白甜,某天被人賣了都還要幫對方數錢的那種。只要白頌取代白素成為白家的家主,然後他再娶了白頌, 那麽白家就是他的了。

訂婚對象姓張,叫張玉明,有非常合理的作案動機和作案能力,是非常合适的“栽贓”對象。

做好計劃之後,白頌給柳葉留了一張紙條,說自己要走了,原諒柳葉了,希望柳葉以後好好生活,不要再糾結過去的事了,就悄悄的就離開了。

第二天柳葉看到紙條的時候,捏着紙條哭的傷心欲絕,差點沒暈厥過去。

畢竟白頌這麽善良,她的愧疚成指數次方遞增。

這件事這輩子怕是都過不去了。

白頌冒了個險,直接橫沖直撞在張玉明的車前,碰了個瓷。

張玉明先前是見過白頌的,知道是白家的二小姐。

因為之前白素退了和張白兩家的婚約,他有些看不慣白素,所以也就沒第一時間通知白家,而是先将人帶上了車。

本來是想讓白素着着急的,沒想到竟然撿回來個大寶貝。

白頌沒矯情,上來直接開門見山說了自己的訴求。她說了白素的身世,控訴白素獨占白家,一點活路都不給她留,問張玉明能不能合作,扳倒白素。

張玉明眼珠子轉了轉,色眯眯的視線落在她白白嫩嫩的臉上,摸着下巴笑容猥瑣:“白二小姐,你突然告訴我這麽個驚天大新聞,你說我是信還是不信?”

白頌做出一副被怒氣燒了理智的蠢貨,撇過臉賭氣道:“你不信算了,總會有人信的,而且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姐姐。”

“我爸媽以前在醫院留過樣本,親子鑒定什麽時候都能做,只要能證明她不是我爸媽的孩子,那她根本沒有資格得到白家,都是我的。”

最後一句話她小聲嘟囔的,但還是被張玉明聽見了:“要不是我現在被她盯上了,活動不便,我早就把她告到法庭上去了,哪還用得着你們幫忙,還要給好處。”

張玉明眼珠子轉了好幾轉,笑着說道:“這件事事關重大,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總得需要好好策劃下,這樣吧,既然白二小姐沒地方可去,那麽就先住在張家吧。”

白頌知道他是想先穩住自己,然後借機調查自己所說的。

她當然求之不得。

畢竟自己要是在張家出事,整件事的可信度更上一層樓。

白頌假裝猶豫了下,再想到自己正好也沒地方去,便不情不願點了點頭。

張玉明把人帶回了張家,讓保姆給她安排房間的時候,使了好幾個眼色,示意好好看着,一點不能誤,還找了保镖暗中盯梢。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張玉明為難說道:“白二小姐,這件事我跟父親商量過了,我們倒是心動,但總得拿出點證明吧,否則這平白無故的你說白素不是你姐姐就不是了?你們倆要只是姐妹吵個架,那我張家……”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臉,“這臉面上不太好過得去呀。”

白頌眯了眯眼,不是很想将自己的底牌交出去。

張玉明看在眼裏,做出一副買賣不成仁義在的姿态:“既然二小姐有顧慮的話,這事還是算了吧,不過據說二小姐的身體不怎麽好,就現在這邊養兩天吧,我下午先給你姐打個電話,省的她擔心。”

“不要!”白頌露出驚恐的目光,她急忙制止,“不可以,白素正找我呢,她找到我一定會殺我滅口的,我不能被她找到。”

張玉明眼眸閃了閃:“二小姐,說笑了,你到底是她的妹妹,況且也是一條人命,怎麽可能……”

“哼。”白頌嗤笑一聲,“人命?張少爺說的不是玩笑話吧,張少爺如果覺得人命真的重要的話,那為什麽不去給去年少爺撞死的那個小孩償命呢?”

去年年底,張玉明酒駕,撞死了小孩。張家廢了好大的勁讓當時同在車上的另一個人給張玉明抵罪了,又動用了無數手段保住了那個人的命,只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十年!那個小孩也就差不多十歲的樣子。

張玉明臉色立刻變了,這件事當時不好擺平,對他來說是個逆鱗,沒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眼眸暗了暗,他面色凝重:“既然二小姐不喜歡張家這髒地方,我還是找白素來接你吧。”

“等下,我告訴你去哪家醫院能做親子鑒定。”白頌是真的怕被送回去,為了保命讨價還價都沒有,着了急,脫口直接說了出來。

張玉明眼底劃過一抹嘲諷,面上卻是挂了笑容:“二小姐果然爽快,就喜歡跟你這樣的痛快人合作。”

白頌到底年紀輕,什麽都不懂,聽他嘴上說的好聽,竟然直接就相信了,甚至還得意洋洋:“等我拿到白家,一定還會跟你們合作的。”

看着張玉明古怪的臉色,白頌覺得對方肯定在心裏罵自己傻子,但一想到這人是自己洗白的重要道具,白頌看着他的視線就更加殷切了些,甚至都快閃光了。

系統:“……再看下去,張玉明都要覺得你看上人家了。”

白頌:“……我演的只是智商低,又不是眼瞎。”連白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的家夥,要是真誤會了那就可太自戀了。

好在,張玉明着急去驗證白頌說的話的真假,寒暄了兩句就告辭了。

白頌自然也不會留他,先讓系統檢查了一下房間裏沒有攝像頭,然後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白頌抱着被子,琢磨道:“不能讓白素知道這消息是我透漏出去的,可除了我,還有誰知道這個秘密?”她想的頭疼,嘶——了好幾聲,也沒想到個好理由。

畢竟張玉明不可能平白無故去給白素做親子鑒定,得知這個重大的消息。

她思來想去,好幾個方案都被她否了,最後還是決定,為了真實度,這個鍋還是得她背。

一個謊言真真假假才能讓人相信,要都是假的,白素那麽聰明,肯定會看出端倪的。

但她不能主觀透漏,畢竟她艹的就是雖然恨死了白素,但絕對不會做任何對白素不利的事,關鍵時期還會選擇救白素的別扭人設。

白素想了想,還是覺得得把自己整生病一次,還是特別嚴重,嚴重到沒有意識的那種。

她心髒病,發燒說胡話很正常。

既然都說胡話了,她說了什麽當然不知道了。

當天晚上,白頌就因為洗澡睡着,泡冷水時間太長發高燒了。

燒得一塌糊塗,腦門都能直接煎雞蛋了,張家連夜叫了醫生,來了之後才知道不是普通的發燒,這二小姐竟然是心髒病犯了。

張玉明知道之後,只覺得撿回來個大麻煩,要不是有利可圖,他早就把人扔出去了,最後一肚子氣,叫了保镖秘密把人送去了醫院,自己則是抱着床上的女人睡了個回籠覺。

在醫院做了個全面的檢查,得出白頌這病說嚴重,确實嚴重,随時都有可能病發死亡,但說不嚴重也說的過去,畢竟只要情緒平和,不跑不跳不做激烈運動,還是無礙的。

白頌昏迷期間,一直在說胡話,張玉明怕醫院人多嘴雜,也只讓白頌在醫院觀察了兩三天,就直接把人接回張家了。

書房裏,桌子上攤放着白素和白家父母的DNA鑒定,看着上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無血緣關系的監測結果,張父神情凝重:“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張玉明則是掩飾不住地喜形于色:“沒誰知道,就只有我。”他把那天碰到白頌的情況簡單描述了一遍,推測道,“依我看,白素大刀闊斧地整頓白家,多多少少跟這也是有點關系的,她需要盡快将所有的股票和資産都劃到自己的名下,否則這消息一傳出來,吃下去的還要吐出來!”

張玉明得意洋洋:“果然不是一個爹的種,那白素狡詐滑頭,誰在她手上都讨不了好。”說到這裏,他暗自氣悶,當時一個合作,原本張家可以從中抽取百分之零點一的抽成,結果被白素發現,直接終止了合作。

這份合同是張父特意交給他讓他向公司那些老不死的證明自己的,誰知直接就讓白素搞砸了,這件事張玉明記恨許久了,到現在還耿耿于懷。

提起白素,自然是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即就讓白素猶如喪家之犬地被趕出白家。

但提起白頌,顯然張玉明就沒有那麽忌憚了:“白家太寵溺白頌了,都把人養廢了。”直接養成了個傻子,竟然和張家合作,遲早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想到白頌病恹恹但難掩羸弱美的姣好面容,張玉明不由有些意動,但在張父面前到底不敢放肆:“我猜測,白頌不小心得知白素不是白家的孩子,傻乎乎跑去質問白素,結果差點被封口,僥幸逃出來之後就直接撞在我車下了,氣到昏頭想報複白素,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但她又沒權沒勢還沒錢,情急之下才說要跟我們合作的。”

張玉明有些幸災樂禍,畢竟張父經常說他沒出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現在冒出來一個比他還蠢的,心理上自然有些莫名的優越感。

對白頌就更加看不上眼了。

“哼,我看她多半是氣頭過去了,琢磨過來就後悔了,又怒又躁所以才發病了。”張玉明幸災樂禍想,既然這事已經被他們張家知道了,斷然不能讓這麽好的算計白家的機會白白溜走。

張父斜睨了他一眼,張玉明立刻收起了臉上輕蔑的笑容。

張父食指輕輕扣了扣桌子,沉吟半晌:“這事不好辦。”現在的白家已經是白素掌權,白家的那些老狐貍也不是吃素的,一個個才不管血緣不血緣。

只要誰能給他們更多的好處,誰就是娘。

真要扶持白頌上位當個傀儡皇帝,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那些老狐貍。只要運作得好,即便白素不是白家的親生孩子,也不是拿不到遺産,畢竟白紙黑字都寫着白素的名字呢。

這件事光用白道上的手段不行,還得整黑的。

搞死白素,再把這件事都推到白頌的身上,把張家摘出來,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

白頌醒來之後,就經常一個人在房間裏默默發呆,發着發着就哭了。

也不怎麽吃飯,每次保姆送上來的飯菜,都是原封不動地再端下去。

偶爾餓的身體撐不住了,才會動那麽一兩口。

白頌大字型癱在床上,餓的前胸貼後背,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眼前出現大片大片馬賽克,随時都有可能因為低血糖暈過去。

眼淚無聲地順着眼角往下流:“啊啊啊,我要餓死了。”

系統:“……剛才讓你吃,你不吃,現在都端下去了。”頓了頓,還是擔心道,“要不你下去問問看有沒有什麽吃的,你身體不好,別因為一頓飯提前登出了。”

白頌苦着臉:“不行啊,我現在可是即便白素虐我千百遍,我對白素依然初戀的人設,當然要郁郁寡歡,茶飯不思,要是大吃大喝,那不就徹底是張玉明的合謀了嘛。”她可是計劃讓張玉明發現她只是嘴巴上生氣,可心裏還是不想對付白素的。

這樣張玉明才會放棄撺掇自己,而是軟禁自己,借用自己的名義去打擊中傷白素。

這次千辛萬苦出來,不就是想甩鍋的嘛,她必須保證手上幹幹淨淨,一絲一毫髒東西都沒有,這才叫真正洗白。

系統:“……是個狠人!”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就在白頌餓的頭暈腦花意識不清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白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匆忙抹掉臉上的淚水,從床上爬起來去開了門。

臉上的淚痕還十分明顯,張玉明愣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手帕遞給白頌:“打擾了,我只是有點事跟白小姐商量下。”

知道白素不是白家的孩子之後,張玉明就默認白頌是白家的唯一孩子了,二也省略了。

白素胡亂又用袖子擦了一把臉,讓開房門,蔫噠噠說道:“進來吧。”

“我聽說,這幾天你都沒有好好吃飯。”張玉明沒有第一時間說正事,而是非常關切問道,“你的體質很差,醫生說一定要好好将養,我很……”他吞吞吐吐一陣,看向白頌的眼神裏帶了其他的情愫,“擔心你。”

“吃不下。”白頌一副生無可戀,随時都能魂歸去兮的模樣,張玉明實在看不上眼,但又不得不虛與委蛇。

“就算吃不下,也要吃一點。”他含情脈脈看向白頌,“白素那樣對你,确實太過分了,她根本不值得你為她傷心難過。”

白頌臉面上湧現一股氣惱之色,但在張玉明面前還是掩飾了幾分,後退了一步,眼底戒備地看着。

張玉明微微一笑:“上次我們說的合作……”

白頌立刻打斷道:“上次是我氣糊塗了,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要不是在商場上也浸淫了好些年,張玉明跟着張父練就了面不改色的技能,他現在立刻就能把白頌罵個狗血淋頭,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敢戲耍他。

張玉明勉強按住扭曲猙獰的五官,聲音柔和:“白素又不是白家的正經孩子,她竟然然瞞着你先下手為強,現在竟然還把你掃地出門,難道你心裏真的一點怨氣都沒有嗎。”

“我就是看不慣她這樣欺負你正經的白家小姐,如果你需要什麽幫助,我們張家一定會鼎力相助的。”說完,似乎是覺得這點理由站不住腳,張玉明向前一步,握住白頌的手,溫柔說道,“白小姐,我第一次看到你就驚為天人,本以為無緣,沒想到我們竟然還有機會再見面,你說,這是不是上天賜給我的機會。”

張玉明長得不醜,甚至還有些清秀。但因為算計過多,眉眼間總能看出些尖嘴猴腮的影子,再加上他是個花花公子,氣質輕浮,語氣輕佻,給人的感覺很不好。

白頌頓時被他惡心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下意識想要收回手,但卻被張玉明緊緊拽住。

眼看着張玉明甚至想要拉過去親一口,白頌打了個激靈,猛地一下甩開了。

張玉明沒想到一個快死的人還有這麽大的力氣,猝不及防又有些氣惱,自己竟然被這麽一個蠢貨嫌棄了,他微微眯起眼。

要不是還要利用這個蠢貨,張玉明早就把她扔出去了。

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白家的二小姐呢。

被下了面子,張玉明臉上有些過不去,也不想在白頌這浪費時間耗費精力了,胡亂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他走之後,白頌立刻沖去了衛生間,差點直接吐出來。

洗手液差點把手搓掉一層皮,剛才那滲入骨髓的油膩感才隐隐退去。

手洗的紅彤彤,碰一下都疼。

白頌從衛生間出來,心裏還泛膈應:“原主還真是,為了錢啥都能做……”

系統随口說道:“那你呢,為了工作不也做了。”

“那怎麽能一樣,除了她,我……”白頌忽然哽住,眼神恍恍惚惚。

系統:“怎麽不一樣?除了誰?你以前做任務不賣身的嗎?不是還刷過好感度?”

白頌忽然有些煩躁:“賣什麽身呀賣.身,說的那麽難聽做什麽,我以前那個組,刷好感度很純情的好嘛,哪像現在這麽兇殘。”

“而且。”她嘟囔道,“什麽除了誰,也沒除了誰,我也是偶爾看順眼了才會睡一兩次,再說,這個組劇情就是這樣,我又沒選擇權,又不是我的身體,在意什麽。”

系統重點落在了前面一句話上,震驚不已。

刷了好感度,沒讓人家睡上,還用激烈的方式脫離任務。

對方還是個純情的剛出生的數據。

難怪會心理變态。

系統默默不說話了,只在心裏腹诽:每次順眼睡一兩次,某天突然發現順眼的都是一個人,而且這人還深深愛着自己,追随了自己這麽多世界。

白頌大概心裏也不是沒有觸動吧。

但這家夥是個感情白癡,系統也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沒有觸動,還是觸動的太淺,不足以撼動她壯碩的神經。

白頌不想對此談論過多,趴在床上,餓的頭昏眼花,想睡覺都睡不着,腦子裏過着各種各樣的美食圖片,毫無形象地流口水。

系統:“……”不提也罷。

張玉明又來了幾次,但不管他提出什麽樣的條件,白頌總是不為所動,甚至有好幾次都提出要離開,都被張玉明壓了下來。

但白頌也不是傻子,次數多了,自然就看出不對勁了。

白頌看着早就已經有些不耐煩,但還是不得不好聲好氣對自己說話的張玉明,眼睛微微眯起:“你想利用我?”

沒想到白頌竟然如此直白點出來,張玉明面色微變,讪讪笑道:“白小姐,你在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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