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尊上,我們去哪兒啊
“煉氣三層?”
重淵輕輕打量着慕容白雪。
“是。”慕容白雪輕輕點了點頭。
“還不錯。”
重淵丢下了一句類似贊賞的話,不鹹不淡的語氣,一如既往冷冽的目光卻閃過些許驚喜期待。
慕容白雪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重淵那話極是莫名其妙。
她始終跟着重淵的步伐緩緩向前。腳下是崎岖的山路,碎石踩在腳底有些硌腳心,慕容白雪從前是閨門不出的慕容家七小姐,如今卻只是一個沒有身份,不知前途的浪人。
山的另一頭,是慕容白雪未曾涉獵的地方。金色的光芒,宛若一層薄薄的紗,輕輕籠罩着整個綿延起伏的山頭,遠處,山外好像還是山,天外依舊連着天,仿佛根本沒有盡頭。
慕容白雪忽地生出一絲茫然。
昔日的慕容家七小姐,如今落魄如此,說出去只怕也沒有人相信。
“尊上,我們去哪兒啊?”
“天下四海,四海漂泊。”
重淵的目光極冷,極涼,似風沒有歸途,似雪冷側人心。
跟着重淵,如同尋到了靠山,他似一把極鋒利的劍,劍在手,就能殺死所有人。
可這所有人,也許也包括慕容白雪自己。
“你害怕嗎?”重淵忽然問她。
“不怕啊。”慕容白雪平靜地看着腳下,發現自己的短靴上沾滿了灰塵,又想到自己的衣服上到處還是血漬,她不是游山玩水的旅人,以往會是什麽日子,只怕更加飄忽不定。
可也許是因為重淵的出現救了她,她發現自己開始對重淵分外依賴。
這種依賴甚至無需言語,早就潛入意識深處。
她自己也未曾察覺。
重淵也未曾對身邊多出一個人感覺到半點不适。
他總隐約覺得,自己身邊就應該有一個人
如此一想,他側面看了慕容白雪一眼,落在白雪那身狼狽的裝束,還有那張被毀容的臉上。
慕容白雪忽地問他,“尊上,你為何要幫我。”
幫她?
重淵覺得自己只是想看熱鬧罷了。
一個素來高傲,生性涼薄的人,哪裏會有什麽好心?聽白雪這樣問,重淵忽然覺得她可笑又可愛。
“他們污蔑你勾結魔教。你可知道,你今日同我離開之後,就徹底和慕容家為敵。”
“尊上,也懼怕慕容家的權勢?”慕容白雪反問。
重淵哪裏在意什麽慕容家,一個他随手就可以傾滅的世家,在他眼中根本如同塵屑。
“呵。”重淵果然嗤笑了一聲。
“我現在背靠大樹好乘涼,有尊上在,我自然不用怕什麽。”慕容白雪一雙眼輕輕網上,目光悄然注視着重淵,眼中也未曾露出一絲懼怕,反倒笑起來,“白雪發現,尊上,神通廣大,殺伐果斷,似乎分外涼薄,可又似乎……”
重淵皺了皺眉頭,似是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似乎,分外護短。”
“……”重淵啞然,一句話沒說,甩了袖子就走。
慕容白雪看着少年的背影,險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重淵,重淵……
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似乎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壞。
可他又真的是個好人?
慕容白雪連忙緊跟上重淵的步伐,她雖已經敢同重淵說上話,卻也不敢時刻同重淵開玩笑,只是隐約也能察覺到,重淵對她,的确已是有些不同。
似乎是将她當做了自己的東西。
人對自己的東西,總是要比對別人的東西好。
但她也知曉,自己在重淵眼中,到底只是一樣東西罷了。重淵能殺人不眨眼,也能救人于水火,一切不過是在他一念之間。
他們之間的距離,相差太遠了。
慕容白雪随同重淵走了一路。
許久之後,終于快要下山。這時候卻已是天黑。
白雪心知,以重淵的修為,何必這樣一步步走下山?
總覺得重淵這樣做,其實反倒是有心折騰她一趟。從山上走到山下,一天時間,重淵臉不紅心不跳,不急不累,慕容白雪因着已是煉氣三層的修為,腳力自然早就超過尋常人,只是要從這山上走到山下,本來尋常人需要走上幾天幾夜,她跟在重淵身後,一天時間走下山,說不吃力也是假的。
終于快見到人煙。重淵忽然停下叫不來,随手取出什麽東西。慕容白雪只看一張黃色的符紙,上面寫滿了看不清楚的字跡。
“拿着。”
慕容白雪順着重淵手上的符紙一看,腦內的殘留的印象已先一步為她做出判斷,是道尋常的出塵符,能出去身上的塵埃。
“知道是什麽?”
白雪覺得重淵冷冽的目光帶着些許小鄙視。
“知道!”
其實她身上這身黑衣,本也叫人瞧不出什麽幹淨不幹淨,拿了重淵一張符紙,她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一會,重淵又在白雪身上看了一眼,目光定睛落到白雪臉上的那道巨大的疤痕,似乎有要為慕容白雪恢複容貌的意思。
誰知慕容白雪已先叫嚣起來:“這樣就挺好的!”
她心知重淵心性高傲,便話鋒又一轉,“就怕尊上和那些世俗之人一樣,覺得帶着我這麽個醜八怪丢盡面子。”
果不其然,重淵當下嗤笑一聲,目光在慕容白雪臉上一掃,“黑燈瞎火,怕也沒人在意。”
“那不是更好?”慕容白雪知曉重淵這是有現在下山的打算,她已經遠遠瞧見遠處的人煙,心想着總算不用住在這荒郊野外,“聽說山下就有一條街……我只聽說過,臨近晚上還有花燈,正是這幾日。”
重淵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已開始教導起來:“繁華如燈會,人走燈散。修仙之人,何必貪慕繁華。”
慕容白雪頓時一句話說不出來。只心想着,原來重淵還挺唠叨。
“你願意看,也可以去看看。”誰知重淵竟又允了。
“真的?”
慕容白雪的聲音中難掩驚喜。
重淵曉得世家小姐,平日只怕很少出遠門,慕容白雪說不準是頭一遭。
忽然就心軟了。
“想去就去吧。反正再過幾日去到玄天仙宗,你再想要下山,就沒有可能了。”
白雪本該欣喜萬分,聽見玄天仙宗幾個字,忽然愣住。
玄天仙宗?是慕容飛飛所在的那個七大宗門之首的玄天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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