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1)

孟肖彥的到來,承恩是最興奮的。

小孩兒在屋子裏上蹿下跳的,折騰了好一會兒,才被兩人哄着勸着睡下了。

兩人回到客廳,郭齊玉這才覺得心慌,收拾小孩兒的玩具,整理沙發上亂丢的衣服,就是不看站在狹小客廳裏顯得很突兀的孟肖彥。

孟肖彥也是很沉得住氣,一直等着。

等郭齊玉收無可收,理無可理,站在那兒不知所措時,孟肖彥才走過去,從背後抱住男人。

“小,小北!”郭齊玉吓了一跳,就要掙開。

孟肖彥将他抱得更緊,“爸爸,我沒訂婚,我來找你了。”

郭齊玉不知道該應什麽,此刻渾身別扭地待在孟肖彥懷裏,腦子裏亂糟糟的。

孟肖彥在他耳邊輕聲道:“爸爸,你舍不得我,跟我在一起吧!”

孟肖彥很直白,戳中了郭齊玉的心思,也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郭齊玉卻覺得難堪,“不對的,這是不對的……”

“哪裏不對?”孟肖彥循循善誘。

郭齊玉居然還肯接他的話,認真地說道:“我們都是男的,我,我大你那麽多……”

惹來一聲輕笑,郭齊玉能夠感受到身後的人因為覺得好笑,而胸腔震動的幅度。

“這些,都不是。”

孟肖彥低頭,含住他的耳朵,輕輕磨咬着,兩手還緊箍着男人,不讓他躲,他說:“這些都不是,你拒絕我的理由。”

“唔,你先放開我!”郭齊玉覺得這樣沒辦法跟他争。

孟肖彥很聽話地放開了他,但被按住肩膀,強行轉了一個身,面對着孟肖彥。

郭齊玉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眼前的人。

孟肖彥也不強求,但是也不放人。

過了好一會兒,郭齊玉才平靜下來,瞄了孟肖彥一眼,很快又垂下頭去,“這些是理由,我們怎麽能夠在一起呢?”

孟肖彥聞言,臉色微沉,但也按捺住了內心的躁動。

“那我們可以試試,”孟肖彥強迫他擡頭看着自己,說道,“我們住在一起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住在一起。”

郭齊玉依然搖頭。

但是孟肖彥沒說話,直接吻住了他,不讓他往後躲,也不讓他再繼續搖頭。

“唔……”

兩人唇舌相纏了好一會兒,孟肖彥才放開他,男人被逼得紅了眼眶,又是無辜又是茫然。

這種強迫性質的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郭齊玉推開他,徑直進了房間,留孟肖彥一個人在外面站着。

第二天早上,郭齊玉醒來時,孟肖彥已經做好了早餐。

承恩歡呼着撲到孟肖彥懷裏,早飯都多吃了一碗粥。

中午,有人搬了一個大箱子進門。

孟肖彥整理了一會兒,客廳的角落就多出來一張辦公桌。

“哥哥,你要在這裏工作嗎?”承恩趴在孟肖彥的腿上,問他。

“嗯,哥哥以後都在家陪你好不好?”

“可是我要上學啦!”承恩暑假結束,開學就應該上一年級了,郭齊玉在附近找了一個學校,辦了入學手續,因為戶口不在本地,建校費就給了不少。

“沒事兒,你放學回家,還能在這裏做作業。”孟肖彥拍拍桌子,示意給他騰出一片空地。

郭齊玉在一旁看着,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準備中午飯。

第三天,又有人搬了箱子進來。

這次是各種打印機,傳真機,還有一些重要資料。

第四天,孟肖彥坐在辦公桌旁邊,都沒怎麽離開過。

但是仍然有人來送貨,這次是一個漂亮的兒童床,功能齊全,承恩喜歡得不得了。

但是當晚,孟肖彥仍然睡的沙發。

兒童床擺在卧室一角,顯得很占空間。承恩在郭齊玉的好勸歹勸之下,還是跟着自己爸爸睡了,沒有睡到超級想試一試的兒童床。

第五天,孟肖彥落枕了,神色痛苦,坐在沙發上哀怨地盯着郭齊玉不放。

第六天,孟肖彥從沙發上摔下來,不知怎麽的,頭就磕在了離得也不是很近的茶幾上。

縫了針的額角又腫起一塊包,顯得傷勢慘烈。

第七天,郭齊玉收起了沙發上孟肖彥晚上蓋的被子,在孟肖彥欣喜的目光裏,扔到了床上。

兩人各自蓋一床被子,但是到了第二天,卻是手□□纏,相擁在一起,出了一身的汗,青年有力的臂膀仍死死箍着男人,不肯松開。

郭齊玉被熱醒了,說:“你再這樣,就別睡了。”

孟肖彥說:“萬一我醒來,你不在了怎麽辦?”

郭齊玉竟無從反駁,“我,我怎麽會不在?”

孟肖彥湊上來,抱住他的腰,涼被滑落下去,露出青年肌肉緊實的腰背,“爸爸,你不要放棄我。”

郭齊玉沒說話,推開他,下床去看承恩。

承恩還在呼呼大睡,小被子搭在肚皮上,跟着小孩兒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承恩長得乖巧,大眼睛長睫毛,這會兒睡着了也十分可人疼,郭齊玉看了好一會兒,不時理理被角,摸摸小臉,十分愛憐。

突然,背後一重。

孟肖彥壓上來,在郭齊玉耳邊,含着口濃醋的語氣,“爸爸,我小時候睡着了也這麽好看。”

“……你都睡着了你怎麽知道?”郭齊玉白他一眼。

孟肖彥咬了咬他耳朵,“我沒睡着,好多次我都沒睡着,你看我,摸我,還親我。”

孟肖彥說着說着,手就伸進郭齊玉衣服裏,胡亂摸起來。

郭齊玉氣息亂了一下,但很快掙脫開來,直接走了出去。

孟肖彥跟在他後面,将卧室門輕輕掩上,走到廚房,看到郭齊玉又開始準備早飯。

“郭齊玉!”

他突然喊道。

郭齊玉似乎并不介意他對自己的稱呼是什麽,這會兒直呼他全名,郭齊玉也只是轉過身,看着他,等他繼續說。

孟肖彥走上前,握住他拿鏟子準備煎荷包蛋的手,下巴擱在郭齊玉肩頭,輕聲說道:“我們以後都這樣來準備早飯好不好?”

不顧郭齊玉意願,孟肖彥強行拉着他要手把手的煎蛋。

郭齊玉心疼蛋,被孟肖彥半強迫地抱着,煎出一個形狀完美的荷包蛋。

“這樣真好。”孟肖彥托着盤子,将荷包蛋放進去時,這樣說道。

“這樣真的好嗎?”郭齊玉卻垂下眼,輕輕問道。

孟肖彥放下盤子,重新抱住男人,在他耳邊,鄭重地說道:“嗯,這樣很好。”

“爸爸,你不要害怕,”他說,“還有我。”

郭齊玉突然松開手裏的鍋鏟,轉過身,緊緊抱住孟肖彥,頭埋在他胸前,全身都在微微發抖。

孟肖彥反應極快地放下鍋鏟,關了火,回抱住郭齊玉瘦削的肩背。

天邊晨曦微露,金輝從窗口落進來,投下一塊塊方片。

孟肖彥深吻着懷裏的人,踏過這些方片,将男人放倒在沙發上。

兩人唇齒分開,郭齊玉眼裏落進了一點晨輝,熠熠生光。

孟肖彥虔誠地一點點解開他的睡衣,郭齊玉咬着唇,但卻乖順地任由青年動作。

男人的身體沐浴在晨光之下,能看見皮膚上細小的絨毛,整個人都透着神聖的金光。而此刻,男人卻大張着雙腿,清瘦的身體不斷顫抖。

孟肖彥擡起郭齊玉的小腿,一點一點親吻上來,他耐心十足,郭齊玉看着他,眼神時而堅定,時而迷茫。

孟肖彥慢慢趴伏在他身上,手輕輕摩挲着男人光潔的後背,又緩緩向下。

郭齊玉眼裏透出一絲害怕恐慌時,孟肖彥的親吻毫不猶疑地落在了男人的眼睑上。

曦光裏細碎的親吻似乎給了男人莫大的勇氣,他緩緩擡手,回抱住了一直堅定的小狼。

孟肖彥被這出乎意料的動作驚了一下,眼裏閃過狂喜,身體已經在思想之前作出了行動。

“啊——唔!”

郭齊玉驚呼出聲,又趕緊縮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吵醒了熟睡的承恩。

狂喜中的小狼在他肩上落下了深深的齒痕,幾可見血。

随後又十分心疼地不斷在那處舔舐,孟肖彥輕聲說道:“對不起。”

郭齊玉睜開眼,看着眼前深情而專注的小狼,含着汪眼淚的眸中情感複雜。

他好似放棄般無奈地□□一聲,埋首進孟肖彥的肩窩裏,搖了搖頭。

不斷在腰部摩挲的手,突然環過來,緊緊抱住他,孟肖彥竟控制不住地嗚咽了一聲。

孟肖彥一直都知道,郭齊玉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贖。

苦海浮木。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啦!

我覺得講到這裏就可以啦,我的目的不是讓郭齊玉愛上孟肖彥,而是讓孟肖彥死守在郭齊玉身邊,養成一種不可或缺的習慣。(這篇文的節奏仍然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而且我的大綱跟這篇文完全脫離成兩個故事了,也是無奈!)

當然,這章我拉燈了,大白天的也要拉燈!

番外也會有的,畢竟我還有些後事沒講清楚哈哈哈哈哈話很多(就是放的時間不确定,因為最近太忙啦!)

然後就是新文,12月底開新文,那會兒就忙完了,希望你們也來看看,可能在番外的作者有話說裏會講一下新文的類型。

最後,我知道有幾個讀者一直一直都在追這篇文,謝謝你們,勇敢地跳進了我的坑,還一直都追了下來,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有人看,我就會寫下去的!在這裏我非常想要感謝的就是我的動力小夥伴!告白!如果沒有你,這篇文很難做到日更,而且你一直都有在評論,每天都在,非常感動,謝謝你。【比心】

最後的最後,我還是說一下我的微博吧(觀山1927),你們有什麽都可以私信我,我看見了都會第一時間回複的,以前不是很好意思,最近也是受了告白的鼓勵,所以希望你們可以來和我交流!(完整不拉燈的和諧章也可以從那兒發給你們嘿嘿)

真的非常謝謝大家,新文見!

(當然,這篇文我要先标個完結讓我緩一下!)

☆、番外一

他知道他走了一着險棋。

建立在他對郭齊玉的了解上的這一步棋,險之又險。

但是他贏了。

孟肖彥将尾款打進那個女人的賬號裏,錢足夠多,威脅也不少,那個女人會閉嘴,也會離開。

他親自找的人,培訓了好幾天,讓她舉手投足間都是名門閨秀的氣質。

郭齊玉不聰明,但是也不傻。

根本沒有訂婚宴,謊話只是在他心有不甘時情急說出來的,謊話是需要圓的,以更多的謊話。

孟肖彥在說出一個又一個的謊言時,猛然發覺自己的內心一片平靜,甚至在看到男人心有不忍時,心裏充滿了詭異的愉悅,對于得逞之後的勝利感,孟肖彥在每一次午夜夢回之時,都由衷感到僥幸。

不得不說,他嫉妒,甚至嫉妒到郭齊玉對承恩溫聲的教導和溫柔的撫摸。

他強迫自己去接受承恩,讨厭了這麽多年的小孩兒怎麽可能說喜歡就喜歡。

只是承恩的性子太像郭齊玉了。

真正的由男人撫養長大的小孩兒行事語言,甚至思維模式都和性格溫和的男人一模一樣。

只是因為一直生活在安心的環境中,少了幾分軟弱笨拙。

承恩是擁有完整童年的小版郭齊玉。

孟肖彥總是這麽對自己說。

這樣讓他覺得心裏好受,不自覺地想要給予這樣的“小郭齊玉”十分的好和善意,好似這樣就可以彌補當初郭齊玉并不快樂甚至無助的童年。

半夜醒來時,孟肖彥驚訝地發現懷裏的人不見了。

他翻了個身,下床去找人。

屋裏屋外都是打包好的行李,在經過一年的協商之後,郭齊玉妥協了。

明天他們就要搬回A市了。

走到客廳,孟肖彥發現郭齊玉正端着杯水,坐在陽臺上的小凳子上,整個人都蜷縮在那小小的塑料凳上,顯得十分可憐。

正是初秋,夜裏已經有些涼意。

孟肖彥随手抄起沙發上的一件外套,走過去。

郭齊玉正出神,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過頭,就被衣服罩住了。

“我不冷。”郭齊玉動了動,但還是沒有拒絕孟肖彥的好意。

孟肖彥蹲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在想什麽?”

郭齊玉小心地把水放到一邊,才低聲說道:“今天承恩問我了。”

“嗯,問了什麽?”

郭齊玉抿抿嘴,也不看他,“他看到你在廚房親我了。”

“爸爸,我今天看到了。”

送承恩去上學的路上,小孩兒揚起微紅的小臉,眼裏帶着狡黠,不待郭齊玉發問,便小聲說道:“我看到哥哥親你了,他親了你好久,所以哥哥的荷包蛋糊了!”

郭齊玉被鬧了個大紅臉,愣着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前一晚鬧得有些晚,早上睜開眼時,時間有些緊。

郭齊玉見孟肖彥還睡着,就沒像平時一樣叫醒他,自己小心地摸出去開始準備早餐。

過了一會兒,孟肖彥起來,叫醒了承恩,讓他去洗漱,然後走進廚房,從身後抱住他。

“爸爸,今天沒有給我早安吻,就私自下床了。”比他高比他壯的年輕小夥兒在他的身後磨蹭着撒嬌。

現在孟肖彥很少叫他爸爸了,一般在撒嬌耍賴,或者是床上時,才會叫上一兩次。

因為一些不可言的原因,郭齊玉現在聽到他叫“爸爸”就耳根子泛紅。

這個早安吻也是說來好笑,其實就是郭齊玉叫醒孟肖彥,然後孟肖彥眼睛都還沒睜開,就要湊上來索吻。

兩個人牙也不刷,就交纏在一起,要厮磨好一會兒才肯慢慢起床。

郭齊玉從來沒有主動過,但是在孟肖彥看來郭齊玉叫他起床的意義就在于,想要親吻了。

這算是主動的但很含蓄的一種方式?

因為沒有早安吻,孟肖彥此時此刻也不顧地點不顧時間的想要索吻。

郭齊玉避了一下,“我還在煎蛋。”

“唔,我知道……”

孟肖彥已經準确地含住了他的下唇,然後親昵地湊上來,與他唇舌相纏。

好一會兒,孟肖彥才放開被親得眼眶泛紅的男人,笑道:“蛋糊了。”

郭齊玉瞪了一眼他,又很快收回了瞪人時的媚意,将火關了,“你就吃這塊糊蛋吧!”

孟肖彥嗤笑了一聲,纏在郭齊玉背上,應下了。

卻不知承恩就在他們身後睜着充滿求知欲的大眼睛一聲不響地看了全過程。

然後跑進了衛生間,又裝作才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樣子,看到他的哥哥笑意滿滿地端着糊蛋走出來,眼裏的溫柔好似水一般已經淌了出來。

承恩歪了歪頭,模樣天真可愛,說道:“我知道你們親親是因為喜歡的人才親親,小燕跟我說的。”

郭齊玉冷汗瞬間布滿全身,他聽到承恩問他,“可是爸爸不是哥哥的爸爸嗎?”

“爸爸,爸爸也喜歡哥哥啊……”郭齊玉艱難解釋道,想用這種“喜歡”糊弄過去。

但是承恩卻搖了搖頭,“不對,不是一樣的,爸爸喜歡哥哥是爸爸喜歡我是一樣的,可是爸爸喜歡哥哥又和爸爸喜歡我是不一樣的!”

承恩攢着小拳頭,很用心又很費勁兒地解釋,然後成功把自己給繞暈了,“就是,我的意思是,這是不一樣的喜歡,爸爸,你能懂嗎?”

郭齊玉冷汗都冒了一身,裝作不清楚地搖搖頭,“不是很懂,要不承恩先去上學,等你想清楚了再解釋給爸爸聽,好不好?”

承恩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表達有問題,但是學校門口都已經走到了,只能向郭齊玉讨要了一個親親,然後乖乖地去上學。

郭齊玉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站起來,“要尊重老師,愛護同學哦!”

承恩點點頭,卻手抵着下巴,很鄭重地聲明道:“嗯,不一樣的,爸爸親我和親哥哥是不一樣的!”

郭齊玉連忙将小孩兒推進了大門,向他說了再見。

小孩子忘性大,一天的學校生活十分精彩,等到下午郭齊玉去接他時,他早已忘了上午還沒有得到解答的問題,在郭齊玉耳邊叽叽喳喳地說着在學校的趣事。

郭齊玉自然也不可能去提醒他,他尚未想好該怎麽向小孩兒解釋,只能拼命轉移着小孩兒的注意力。

直到睡覺,承恩也絲毫沒有想起早上的事。

回到房間,年輕的男人又是一陣癡纏,年輕人精力旺盛,郭齊玉卻有些倦怠。

半夜醒來,看了身旁年輕的面容,郭齊玉心裏突然冒起一陣惶恐,似乎才真正意識到他和身旁安靜熟睡的人在一起了。

不知不覺,他似乎已經很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

郭齊玉起了身,房間裏都是他們打包好的行李,他走到陽臺上,在靜谧的深夜似乎想要給自己一絲難得的喘息。

孟肖彥的深情常常讓他不知所措,郭齊玉低垂着眼,他明明已經很努力,卻總是無法邁過親情。

他愛他的小北,這讓他無法全心面對孟肖彥。

回到A市,似乎一切就已成定居了。

而這樣的感情對孟肖彥來說是不是不太公平?

郭齊玉有些迷茫,想起承恩的話,郭齊玉就不禁生出一身冷汗。

他無法界定自己的情感,就在這暧昧間游走,身側皆是萬丈深淵。

“怎麽醒了?”身後一陣暖意。

郭齊玉知道是他來了,為自己披上衣服,再順手不過地将自己擁入懷中,身後的胸膛堅實有力,郭齊玉卻微微繃緊了身體。

承恩的話像是一記警鐘正正敲在郭齊玉的頭上,震得他發昏。而此刻孟肖彥的眼神卻像是一潭深水,他落進裏面,便是再出不來。

“不要害怕,有我在。”孟肖彥微微蹭起身,将他完全擁入懷裏。

“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現在還在說這話,似乎是有些晚了,可是郭齊玉還是忍不住。

他生性膽小,此刻只想縮回自己的洞裏,誰也不理。

孟肖彥吻了吻他的額角,不置一詞。

C市的夜晚不算太黑,到處都還是路燈和霓虹的光照,要說星星那必然是看不見的了。

狹小的陽臺裏,男人因為滿腹心事而微微皺眉,年輕的男子抱起他,不顧男人的小聲反抗,将他抱回了房間。

“陽臺冷,有什麽躺着想,”孟肖彥躺下來,抱住他,“我陪你想。”

“等你想通了,”他親了親郭齊玉的眼,“告訴我。”

郭齊玉閉上眼,點了點頭。

“好。”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悄悄的……

☆、番外二

龍振再次見到郭齊玉時,男人正牽着一個小孩兒往蛋糕店裏走。

他就站在蛋糕店外,郭齊玉手裏提着一盒蛋糕,正跟小孩兒說:“你等會兒只能吃三分之一,晚上還要吃飯的。”

那小孩兒仰着頭問他,“三分之一是多少?”

小孩兒伸出手在空中劃了一下,很大一塊。

郭齊玉說:“你別跟我耍小聰明,我看過你們的課本,你這學期已經學過分數了。”

“可是哥哥說小孩子能吃就要多吃點。”

“這些話你倒記得住,哥哥讓你做作業快些,你怎麽記不住?”

“我記住了的。”小孩兒握着拳頭認真道。

“記住了就要記得今天晚上認真點,”郭齊玉說道嗎,“昨天玩兒新玩具玩到九點才開始做作業,是不是以為我加班晚回家,就不會知道了?”

小孩兒像是一下被拽住了小尾巴一般,偷偷看了郭齊玉一眼,然後咕哝道:“爸爸,對不起。”

“我沒怪你,只是讓你做完了作業再玩,也會玩得開心一點不是嗎?”郭齊玉摸摸他的頭。

小孩兒點頭,“哥哥買的新玩具可棒了!”

說到此,郭齊玉微微側臉,龍振恍惚覺得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怎麽又買玩具了?你的玩具還少嗎?”

“可是,”小孩兒揚起臉,十分天真地說道,“哥哥說,就像女人的衣櫃裏永遠缺一件衣服一樣,小孩兒的玩具房裏永遠缺一件玩具。”

“……”

看得出郭齊玉有些生氣了,龍振笑笑,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像個十足的變态。

他們上了一輛公交,龍振沒有再跟上去,在站臺後面靜靜站着,望着車上靠窗而坐的兩父子。

龍振想過郭齊玉會結婚,只是沒想到連孩子都已經這麽大了。

曾經那個眼睛好似黑曜石一般的小孩,軟軟糯糯的聲音,細嫩的皮膚。

他提着自己的小破布口袋,上面還縫着一個可笑的小黃鴨,動作有些遲緩地上樓。

他就站在小孩兒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郭齊玉望了他一眼,膽怯讓他不敢說話,試着從小縫裏鑽過去。

龍振永遠記得當時自己伸手将試圖從自己身邊擠過去的小孩兒一把抱起來的心情。

小孩兒惶恐地蹬了蹬腿,又十分害怕,眼淚已經在眼眶裏蓄滿了,欲落不落。

龍振像是被什麽擊中一般,心髒亦是猛地一跳。

“新來的?”

小孩兒點頭。

“叫什麽名字?”

“郭,郭齊玉。”

龍振只覺人如其名,名字和人都跟個小姑娘似的。

“哥,哥哥,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小孩很輕,瘦小單薄,龍振舉着他并不費勁,但是他還是放下他,拍拍他的頭,“改天哥哥請你吃蛋糕。”

說完他就大踏步下樓了,裝作自己沒有聽見郭齊玉嗫嚅着的“謝謝哥哥”。

說來是什麽時候對郭齊玉産生了異心的呢?

大概就是大冬天的小孩兒很久沒有洗澡,好不容易輪到他洗一次澡了,收養他的親戚家的熊孩子竟将熱水關了,趁大人不在家,将郭齊玉從廁所裏趕了出來。

他聽見敲門聲,打開門看到的就是光裸着小身子,嘴唇已經凍得青紫的小孩兒睜着大大的黑眼睛,小聲地問他:“哥,哥哥,我,我能洗……”

龍振将郭齊玉抱進屋裏,屋內有暖氣,他只穿了件T恤。

而因為為數不多的友善,郭齊玉很信任他,抱住他的脖子,在他懷裏瑟瑟發抖。

龍振突然覺得心疼。

給郭齊玉放了一大缸熱水,讓他進去慢慢泡,看着小孩兒的嘴唇慢慢紅潤起來,龍振笑了笑,“喝牛奶嗎?”

郭齊玉不好意思,但是又想喝,沒什麽動作,只是眼裏透着渴望。

龍振拿來了牛奶,郭齊玉喝得有些急,被嗆了一下。

龍振幫他順着背,掌心下的肌膚觸感細膩,龍振不由開始摩挲起來。

他說:“太瘦了。”

克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馬,龍振親了親郭齊玉的額頭,“洗好了叫我。”

走出浴室,龍振就在客廳裏,用剛才撫摸過郭齊玉的手抓住了自己,尚還有餘溫的手讓他有些激動,粗暴的撫弄讓他很快就出來了,簡單清理了一下後,他站起來,朝廚房走去。

看着泡完澡,同樣穿着他寬大T恤顯得更為瘦小的郭齊玉,龍振将菜碗再向他面前推了一點,“以後,過來洗澡。”

郭齊玉一頓,又搖搖頭,但最後還是點了頭。

“謝謝哥哥。”

龍振面無表情,被桌子擋住的欲望勃發。

第一次下手時,龍振并沒有想太多,他本身也不是想很多的人。

在郭齊玉又一次被趕出來之後,他邀請郭齊玉到他家去過夜。

已近六月,即便是打地鋪都不會冷的日子,龍振在洗完澡後,還是上床和小孩兒并肩躺在了一起。

男人的單人床并不大,郭齊玉緊緊靠着龍振,身旁的大哥哥一直對他很好,讓他覺得安心。

“哥哥?”

龍振不斷在他身上慢慢摩挲着,昏暗的燈光裏,男人的眼神也變得暧昧。

郭齊玉不明白也不懂,只是覺得龍振的手出了汗,滑膩冰涼,好似一條蛇一般在他背後游走。

他不敢出聲,生怕驚擾了神情詭異的龍振,再落得被趕出去的下場。

“小玉……”

龍振的臉慢慢靠近,濕滑的舌頭在耳畔打轉,又慢慢向下……

“啊!”

黑夜裏郭齊玉一下坐起來,輕軟的被子滑落,露出肩頸處斑駁的吻痕。

孟肖彥坐起來,“怎麽了?”

郭齊玉搖搖頭,“我去喝口水。”

孟肖彥急忙按下他,“我去就好,你先睡下。”

後面有些些微不适,郭齊玉翻了個身,還是坐起來。

龍振……

“怎麽坐起來了?”孟肖彥端了水進來,“今晚上太累了?”

郭齊玉有些無奈地看着他。

孟肖彥賴笑,腦袋湊到郭齊玉懷裏,“明天周末嘛,不用上班,爸爸可以多休息會兒。”

郭齊玉“不是說了,不要再叫我……”

“呵,”孟肖彥親了他一下,“齊玉。”

雖說還是聽着別扭,郭齊玉還是點了頭,怎麽也比“爸爸”這稱呼好點。

“齊玉爸爸!”孟肖彥拿過水杯,順着郭齊玉剛才喝過的地方一口将水喝光。

“……”

還沒來得及說話,孟肖彥已經吻上來,嘴唇相抵,郭齊玉順從地微微張開嘴巴,讓孟肖彥長驅直入。

“爸爸,你剛才夢到什麽了?”

一吻結束,孟肖彥眸中清明,反觀郭齊玉,體力本就不是太好的他,此刻微微喘息,面色潮紅。

“小北,”郭齊玉想了想,突然伸手抱緊了孟肖彥,“你有沒有龍振的消息?”

男人很少有這麽主動的時候,孟肖彥回抱着他,“沒有。”

“不過,如果爸爸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去找人查一下。”

郭齊玉閉上眼,搖搖頭,“算了,睡吧。”

孟肖彥關了燈,重新抱住他,“爸爸睡不着?”

郭齊玉抓住他蠢蠢欲動的手,立即聲明道:“我馬上就要睡着了!”

“呵呵……”

孟肖彥沒有再動,郭齊玉的呼吸的确逐漸平穩,孟肖彥輕輕撫摸着他的臉頰脖頸,眸中風雨。

龍振是郭齊玉的心結,他一直知道。

甚至嫉妒。

甚至想在龍振出獄前,讓他永遠也出不了獄。

但他不是想不明白的人,這樣龍振将永遠成為郭齊玉解不開的心結。

他如何舍得忍得他的男人心中竟還有另一個人?

……

郭齊玉沒有想到他昨晚才夢到龍振,今天就見到了真人。

開門時,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是龍振沒有怎麽變,見到他,眼中那種強烈的欲望依然讓郭齊玉抓緊了門把手。

今天周末,但是孟肖彥仍然要開會,早早就出了門。

郭齊玉待在家裏陪承恩做完作業,下午好去公園曬曬太陽。

“小玉,我來找你。”

承恩“蹬蹬蹬”地跑出來看,看見一個陌生男人和爸爸站在門口說話,便探出了個腦袋,背後還握着手機,他已經打電話給哥哥了。

郭齊玉沒說什麽,讓承恩回屋做作業,請龍振進來坐。

龍振走進來,打量周圍,“這挺大的,比以前好啊。”

郭齊玉小聲道:“不是我的。”

其實孟肖彥已經将名下的房産轉移到郭齊玉的名下,但當時給郭齊玉說的是,公司清算,準備賣給別人,現有財産折算雲雲,郭齊玉不懂這些,只是簽字,根本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經身價過億。

買菜依然在撿着算着那幾毛一塊,自己身上穿的名牌也是一個都不認識,只是在承恩的教育和吃穿上一向給的是最好的。

“我知道,是那小子的。”

龍振最開始以為郭齊玉是結婚了,沒想到孟肖彥找到他時,他才發現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他小看了那個眼神陰鸷的小孩兒。

“嗯,”郭齊玉給他端來茶,“你來,做什麽?”

龍振大剌剌地靠在沙發上,看了坐得端端正正的郭齊玉好一會兒,笑道:“小玉,你恨不恨我?”

郭齊玉一愣,複又點頭,“你在我并不懂事的時候做下那些事,在我懂事之後也不曾停手,甚至威逼利誘,我不敢報警,不敢告訴任何人,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在極端的恐懼裏,不知所措。”

他看向龍振,一個已經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眼神卻清澈有力,“但是我也感謝你,你收留我,幫助我,給我學費,給我買書,幫我要生活費。”

“如果沒有你,說不定我都不會活到現在,早在他們将我趕出去的那個冬天凍死了。”

“龍振,”郭齊玉以前一直喊他哥哥,後來就不喊了,偶爾被他逼迫,喊的“哥哥”也不情不願,卻又不敢表露,但是直呼其名以前卻是不敢的,“我很高興你來找我,其實我昨晚上還夢到你以前對我做的事。”

“我時常夢到你,”郭齊玉說道,龍振嘴角微勾,卻又聽男人輕聲道:“但是無論噩夢美夢,這都對小北不好。”

“我想我跟你說清楚,當初的事我也沒有再那麽耿耿于懷,”郭齊玉輕聲說道,“夢本身也并非真實,但即便如此我也有想夢見的,和不想夢見的。”

龍振微微擡眼,“你不想夢見我,那你想夢見誰?”

郭齊玉身後的人微動,眼中有些怒意。

卻聽郭齊玉說道:“我現在生活得很好,很好,只是有些像是在夢中一樣,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夢見的是小北,是承恩,是不是就證明我現在的生活是真實的,畢竟夢是源于生活的。”

“……”

龍振還記得上次見面時,郭齊玉見到他時,那種憎恨和恐懼,現在想起仍讓他覺得身心舒暢。

而今,男人卻只是微微握緊了門手把,看向他的眼神堅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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