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山水
自婚宴那天之後,蘇步月回到紫雲坊就開始琢磨起了仙引吩咐的事。
要救回那兩盆尚有生機的丹珠花并不難,但這樣一來豈不是等于對外宣揚他們紫雲坊是故意不作為麽?這可等于是在拆老何的臺啊……
她想來想去也覺得自己不能出這個頭。
蘇步月就發現仙引這人有些沒安好心,這分明就是在一臉溫柔地指着個坑讓她往下跳,果然不愧是三言兩語間便不動聲色地既敲打了程太座等人又籠絡了人心的大黑肚皮!
她考慮了許久,覺得這事兒還得從何管事身上下手,于是打定主意後便又直奔了對方面前,兩人站在屋檐下叽裏咕嚕了半天,最後何管事用非常欣賞的目光看着她,鄭重地點了頭:“你說得很對,那就由你先去探探他的口風。”
蘇步月當即拍着胸口應下來,然後一溜煙地就跑去了留春閣。
和身處內院的紫雲坊不同,由于花草所供對象的關系,留春閣位于七星堡中院和上院的交界處,二十四位上師及一衆腰佩三珠以上的弟子便住在那片。
蘇步月剛走下回廊準備穿過一個小花園,就忽聽園子裏傳來一陣低低的嬉笑聲。
接着有個女子說道:“這花雖然能染衣裳,但抹在指甲上還是淡得很,看不出什麽顏色。”
“我也覺得。”另一個聽聲音年紀更小些的接道,“那日程師兄婚宴,我見着有幾個師妹手指上的蔻丹還挺惹眼,不如我去下院問了,咱們也上街去買些來塗?”
“那豈不是與那滿大街的女子都用的一樣?”有個透着驕傲的聲音反對道,“你怎知她們用的蔻丹在外頭還有何人在用?別到時候撞見那豔俗徒增尴尬。”
這話就說得就頗有些意有所指了,其他兩個人一時也不再言語。
蘇步月不由挑了挑眉毛。
過了半晌,年紀小些的那個才又小心翼翼地提議道:“要不……我寫封信回去給我嫂嫂,請她從京城那邊捎幾瓶過來?”
“還是算了,”最先說話的女子道,“既要與衆不同,價錢肯定也不便宜,你自己留着玩玩兒就是了。”
蘇步月聽着這話,剎那間福至心靈。
她左右看了看這附近的花草,一點頭,舉步大大方方朝那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幾位姑娘,”蘇步月半眯起眼睛,笑道:“打擾了,小的是紫雲坊新來的司佐,方才路過,不小心聽見三位說想去京城買蔻丹?這山高路遠的多麻煩,不如我做一些來送給你們試試吧?”
末了,她笑着補了一句:“私人配方,絕不外賣。”
***
第三天上頭,滿腔雄心打算再鳴繼續驚人的蘇步月趁着休息,便将早已準備好的小竹簍拴在腰間,直接朝着事前已打聽清楚的七星堡後山去了。
她沿路邊走邊看,不知不覺竟幾乎翻過了半座山,花雖然采了不少,但卻始終沒有找到合适的水。
她只好繼續往上走。
越接近山頂,林間煙霧也越來越濃,忽然,在間或鳥鳴聲中,她隐約聽見了前方有瀑布流水沖擊的聲音。
蘇步月立刻來了精神,加快腳步朝着流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約莫行了半盞茶的時間,眼前終于赫然開闊——
只見前方山壁上果然是飛流直下,激起山間深潭無數水花,陽光下點點閃耀,光是看一眼都覺得清透入心。
她擡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珠,果斷提氣飛身朝那潭水岸邊落去。
雙腳才一穩穩站住,她便迫不及待地疾步往水簾處靠近,一邊已拔掉了手中水囊的皮塞。
然而就在這時,蘇步月的目光不經意一瞥,眼角卻突然瞥到堆泛着光的東西,她倏然頓住,正疑惑着打算轉頭仔細看一眼,面前的這片潭水卻驟然蕩開重重波紋,忽地從水裏鑽出來一個人。
“水鬼!”蘇步月吓得一個激靈,迅速偏開視線的瞬間,已大力把手中的水囊朝那人影砸了過去。
她繃緊了身體閉着眼睛等了半晌,發覺并沒有疑似水鬼的玩意兒來攻擊自己,反而有個從容輕緩的腳步聲,像是……人?她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只眼睛,順着那抹身影望了過去,随即,整個人呆了呆,情不自禁地睜大了雙眼。
我的花神水神山神啊!她心中暗暗驚嘆,我這是什麽運氣,爬個山居然也能撞見仙引?而且還是沒穿衣服的仙引!
蘇步月萬萬沒想到原來這位七星城主那身寬松的袍衫下竟藏着這副好身材,原先看他只覺得個頭高,沒料到還是個猿背蜂腰的,怎麽這年頭病體孱弱的人也能随随便便有這種好身板兒麽?
他先前應該是在這潭底練功,看樣子也不是一兩天的習慣,不過這地方山高路陡的,就連她好不容易走到這裏都已是腰酸腿痛,可見平時應該也沒什麽人來。
就在她愣神之際,仙引赤着上身,一身濕漉漉地已從容走到另一邊的青石岸上,顯然是朝着那堆疊得好好的衣服去的——看來她起先不小心瞄到的就是那霜色的衣物。
蘇步月猛然回過神,這才想起自己還直勾勾盯着人家看,忙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邊大喊:“城主,我可不是故意冒犯的,是你自己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我可什麽都沒看到啊!”
一邊忍不住又漏了點指縫偷瞄。
她看見他頭也沒回地撿起放在面上的中衫籠在身上,三兩下系好了束帶,動作絲毫不亂。
沒得看了。蘇步月這才重新乖乖捂好了眼睛,又開始碎碎念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錯的一塌糊塗、一敗塗地、一言難盡,爬山是我的錯,找水是我的錯,看見你尊貴的身體是我的錯,看見了還沒有及時自戳雙眼更是錯,天崩地裂是我的錯,海枯石爛也是我的錯,求求你老人家說句話,別再讓我錯上加錯……”
這是她一貫不管不顧先認錯為上的調調,反正什麽認慫的話先說一通,說到後來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可是說了半天也沒聽見仙引有反應,蘇步月不免有些狐疑,忍不住從掌心後面探出目光再次朝他望去。
她這才發現他正盤膝坐在那青石岸邊閉目打坐,于是猶豫了半晌,摸摸索索地挪過去也盤腿坐到了他身邊不遠處。
蘇步月以手支頤,側過頭細細看着他,只見随着他功力運行,那原本沾染于頭發和皮膚上的水氣也在漸漸變幹。
她靜靜看了會兒,忍不住翹起唇角,頗帶了幾分調侃地自言自語道:“這要按照話本子裏寫的,此刻正是我這個登徒子趁人之危的好機會。”又自我贊嘆道,“然而我卻是個正人君子,真是令人惋惜,就算你要我負責娶了你,那也是萬萬不行的……”
“你倒想得美。”
她話音未落,旁邊打坐的人已閉着眼睛悠悠如是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後天見(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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