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坦白
蘇步月倏然一愣。
葉上師……莫非在這床帳後面的人,就是傳說中仙引的那位小師妹,葉萱如?
沒想到他竟會帶着自己來見她。
蘇步月不禁訝然,忙垂眸躬身作揖,禮道:“屬下蘇步月,見過葉上師。”
帳子裏沒有傳來任何回音。
仙引回身擡手,掀開了半角紗帳,然後又側眸喚她近前:“過來。”
蘇步月早聽說了葉萱如身受重傷還在昏迷的事,聞言立刻快步走了上去,心裏一邊想到當初那紫竹峰主的妹妹之所以傷人是為了争南武林第一美人的名頭,也不知葉上師的容貌有多出衆?
她有些難忍好奇,站到仙引身邊後便擡眼朝躺在床上之人看去——卻猝不及防地猛然一驚,倏然頓住。
怎麽會這樣?
蘇步月看着眼前這張睡容上亂布的數道傷痕,不可置信地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傷痕有的已變得淺淡,但有的則仍然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雖不至于令人觀之生懼,但也足夠讓一塊美玉生瑕。
“吓到你了?”仙引問。
“沒有……”蘇步月搖搖頭,不禁嘆了口氣,“就是覺得很惋惜。”又皺着眉道,“這下手的人未免也太狠毒了些,這分明就是沖着讓人生不如死去的,要毀掉人家一輩子。”
難怪他這個當師兄的要把兇手給拍廢了,這要是她遇到這種事肯定也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
蘇步月忿忿地咬了咬牙。
仙引轉過目光看着她,淺淺笑了笑:“你與萱如都一樣愛美,雖然打扮的風格不同,但我想,你做的面罩她應該會喜歡。”
她一時微怔:“面罩?”随即反應過來他調自己到翠微閣,又領到這裏來見葉萱如的用意,“您是說讓我給葉上師做幾個用來遮面的花樣嗎?”
仙引輕輕颔首:“我想這種東西還是要貼臉舒服的才好,你若有需要,之後認了路也可以自己來看她。”
蘇步月幾乎就想立即拍胸口答應,但思緒一頓,卻不由擔心起這個任務的風險性來,仙引這麽看重他的師妹,萬一自己沒做好,會不會招了他不高興?
她便先小心問了句:“我還從未做過面罩,這件事是不是交給錦繡閣那邊比較穩當啊?”
但這話說完她就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葉萱如躺在這裏都沒什麽人能見到,床簾和屋子裏都隔了重紗帷幔,可見仙引是有意在保護這昏迷之人的尊嚴。
料想葉萱如也不願意讓更多人見到她臉上的傷。
一念及此,她卻不由愣了愣。
“好!”她驀然擡眸望向仙引,頓時有些熱血沸騰地應承了下來,“我一定好好做,回頭我就琢磨花樣去!”
他見她态度突變,一時也有些意外,不覺有幾分好奇地含笑道:“怎麽突然又有信心了?”
“因為您信任我啊。”蘇步月坦然狀彎起了眉眼,“既信得過我的人,又信得過我的手藝,我自然是願意士為知己者死了!”
仙引失笑,屈指在她頭頂上敲了一記:“讓你做幾個東西,就跟我要生要死的,那照料翠微閣一園子的花草,你要死幾回才夠?”
蘇步月嘿嘿笑道:“你說幾回就幾回。”說着,又不覺嘆了口氣,“城主您老人家能喜歡我做的東西真是太好了,我看你素來穿衣的風格,還以為你和于首座一樣其實很不怎麽看得上我那套。”
話說到最後,她不免帶了些長久積壓的感慨。
仙引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看在眼裏,略略一頓,說道:“旁人自有旁人的習慣,你喜歡的東西,何必要求所有人認同?只待自己不再喜歡的那時再憑心意做改變就是了。”又看了看她的衣服,續道,“以後你在翠微閣當差,想怎麽穿便怎麽穿吧,不必這樣費事地又藏又露,其實我挺喜歡看這些花樣——小蝴蝶還是人如其名的好。”
“城主!”蘇步月感動又激動,一扁嘴,眼眶裏還真有些水光閃爍,“你真是太好了……我現在都有點兒內疚,有件事不該一直瞞着大家,也遲遲沒有向你自行坦白。”
仙引淡淡揚起語調“哦”了一聲:“你又瞞了我什麽?”
為了自己以後能堂堂正正地穿衣打扮……蘇步月鼓起勇氣,趁着此時氣氛很好的樣子,終于開口說道:“其實我是個女的,當初報考家丁時因恰好行走江湖穿着男裝,所以……這就誤會了,而且花房又從沒有過女子種花師,我怕被責罰又怕不能留在那裏發展,就,一直也沒找到合适的機會修正這個錯誤。”
“嗯……你是說,”仙引似很有些詫異的樣子看着她,“你覺得你一直在我面前是女扮男裝?”
蘇步月看他這個反應,隐約覺得哪裏有點兒不對,但此時一心糾錯也沒來得及想那麽多,當下點頭:“是啊,都是我的錯。”
“哦,”仙引一挑眉梢,了然道,“我沒太在意,不過好像一直都知道你是女的。”
蘇步月頓時被噎住,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才無語地牽了牽唇角:“……我都不知道該說您是眼神好還是不好了。”
說他眼神不好吧,結果在他眼裏自己一直都是個女兒身。
說他眼神好,可人家從頭到尾根本就沒覺得她是男是女有什麽區別。
偏偏他還老神在在地來了句:“我覺得還可以。”言罷也不再逗她,轉回了正題,“你若需要用什麽,就去找魏紫。”
蘇步月說到正事也認真點頭:“我畫好了圖樣先給您過目。”又順帶了一嘴關心道,“城主,我聽說在婚宴上鬧事的那個采青客在外頭給七星堡引了小賊,雖說堡內守衛森嚴高手如雲,可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弄月花快開了,這個關鍵時候您還是要多加防範啊。”
“你倒是會聞風,”仙引只是笑了笑,“還聽說了什麽?”
既然他這麽問了,蘇步月就從善如流地順着杆子往上爬了爬:“還聽說七星堡招收弟子時,若有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的推薦或是此前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小有功德,那這人就可以直接進入上師門下選拔,是不是真的啊?”
“準确來說,是上師及其以上。”仙引一邊說着,一邊随手放下了簾帳,準備離開。
蘇步月想起人家說的五珠弟子,暗暗有些摩拳擦掌:“您是說太座麽?我也想啊,但聽說很難。”說着一頓,跟屁蟲似地貼在正往外走的仙引後頭出了門,“也不知道于首座還收不收徒弟?又要看誰的面子和多大的功德才行?哎呀,這準備活兒看來也是刻不容緩啊。”
仙引腳下忽停。
蘇步月險些撞到他身上,還好反應快,連忙身形一轉避到了旁邊。
他也不說什麽,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很是平靜。
但這個神情可以說是和她先前在水榭裏見到的一模一樣了。
蘇步月嘿嘿笑着,似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問道:“我知道了,說實話。那個,城主您老人家推薦過誰沒有啊?”
“沒有。”仙引回得利落。
蘇步月連忙道:“那您看我有沒有可能争取一下?我這一天天待在您身邊,也容易知根知底,曉得我的人品和潛質嘛!”
“小蝴蝶,”他忽然微微含笑地喚了她一聲,示意她擡頭往上看,“天暗了。”
嗯?
直到他轉身徑自走出好長一段,蘇步月才恍然反應過來——
這人居然在嘲她白日做夢吹大牛?!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