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朋

陸飛終于喝了一口水,還想着喝第二口呢,結果就暈暈乎乎的差點沒死過去。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還看到黑夜下的城樓如同巨大的鬼魅一樣可怕,而第二眼,就發現自己已經在一條鄉間小路上。

這條小路曲曲折折,但是馬車的速度很快,幾乎再一眨眼,他就已經到了一條康莊大道上。外面的風将簾子吹起,他一扭頭,就看到朝陽升起,金燦燦的就像是他以前出租屋樓底下的二叔攤的那張油酥餅。

他咽了口口水,肚子敲鑼打鼓一般的響了起來。

“駕,駕……”車夫并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水,水……”陸飛無力地叫着,但是在這轟隆隆的車輪聲下,他的聲音比蚊子還小,車夫當然聽不到。

所以車輪滾滾,繼續朝着未知的地方駛去,直到天又一次的黑了。

車子進了山路,開始劇烈地颠簸了起來,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的陸飛被颠的差點都要吐了出來,但是他根本沒東西可吐。

車速好像更快了,經過了一個急轉彎好像還帶着一丢丢的漂移,陸飛的腸胃就像是被一雙大手給死死地拽住,又打了一個死結一樣,上面堵,下面憋,他從來沒有這麽難受過。

他在車廂裏面艱難地爬着,想要爬出去直接摔出去算了,但是他的身上還是沒有多少力氣,他費力地爬了一下,就已經大汗淋漓,等再爬第二下,天直接就亮了。

陸飛腦門貼着車廂地板,口水嘩啦啦地流了一地,還卷着一股腥臭味,明顯小便也失禁了,他費力地把自己的身體換了一個地方,躲避那即将卷過來的腥臭的液體,但是車輪壓過了一個石子,微微一颠,又把他颠了回去。

眼看自己的臉就要被這黃色的液體給浸住,陸飛本能的一聲大叫,而聽到“吱”的一聲,車子一下子就停住了。陸飛被慣性甩到了一邊,碰的他的腦袋都疼。

陸飛痛苦地捂着腦袋,突然車簾被掀開了,陽光就像是一張巨大的毛毯一樣撲在了他的臉上,陸飛眯着眼,就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鑽進了車廂,但是很快又退了出去,那黑影怪叫道:“我說兄弟,要拉要尿你不能提前說一聲,你這臭烘烘的,該怎麽見我們老大?”

陸飛痛苦地一聲□□,想說話卻說不出來,他掙紮了一下,伸手出去想要抓着什麽,但是手很快無力的垂下。

那黑影呵呵一笑,“別心急,就這藥效猛的很,估計你最少還有五六個時辰才能醒吧,怎麽也得到天黑了吧!”

陸飛張個嘴,喘氣都感覺困難的很,他哼哼哈哈的,好不容易才擠出來了一個“水”字!

黑影笑得更大聲了,“哎呀,你看我,光顧得趕路,連水都忘了給你喝了,看你這一車的尿水加口水,再不給你喝,估計你都撐不過今天中午吧!”

他在陸飛的面前消失了一會兒,等到再出現的時候,手中拿着一個黑色的皮袋,他大力的擰開瓶蓋口,直接就往陸飛的臉上灌。

陸飛雖然無力,但還是張着嘴大口大口的喝着,只是他連咽下去的力氣都沒有,好多水從他的嘴巴以及鼻孔裏面倒灌出來,嗆得他直咳嗽。

黑影笑着,“好吧,看來你是喝飽了,都開始往外吐了。”他将蓋子蓋上,擡頭看了看天,“該趕路了,再在這裏磨蹭下去,亥時之前都到不了了!”

陸飛正要叫着什麽,那黑影一下子就把門給關上了,很快“駕”的一聲,馬車疾馳,差點讓陸飛滾到了旁邊自己的穢物之中。

也許是藥效在緩慢的降解着,也許是陸飛已經習慣了,等到了快下午的時候,他終于有了一點點力氣,他費力的爬了起來,坐在了車廂裏面的軟椅上面,車窗并沒有關死,又是一陣風吹過,将車簾吹開,陸飛就看到了外面是一片陰涼之地。那樹木高大,幾乎陽光都遮擋得住,若不是他們行走的這條路是寬闊的官道,勉強能看到頭頂那若隐若現的大太陽,他還以為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呢!

這片樹林居然大得很,這輛馬車行駛的速度非常的快,但即便如此,直到天黑了也沒有行駛出這片森林,而馬夫似乎有些着急,不住的喊着“駕駕駕”,馬鞭也時不時的抽到了駿馬上面,駿馬長嘶,速度陡起,差點又讓陸飛摔下去了。

陸飛死死地抓住了車廂的窗戶邊,把半個腦袋伸了出去,窗簾在他的臉上撲撻撲撻地亂打着,某幾下就像是被鞭子抽一樣,但是陸飛沒有絲毫躲避,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鮮空氣,以讓自己能夠更加清醒一些。

但他并沒有怎麽清醒,反而感覺到下面傳來的一股溫熱,陸飛又感覺到一陣惡心,他又一次地尿褲子了。

太陽徹底的落下了山,月亮飄了上來,而官道上更是漆黑一片,但是車夫明顯對這片地段十分的熟悉,哪怕是前面出現了急轉彎或者土坑,他也能輕巧的躲過。而沒多久,馬車突然向上,它在爬山。

夜晚的空氣更涼,尤其是這山上的,呼呼的吹過就像是往臉上直接澆灌着冰水一樣,陸飛好像又有了一些力氣,他伸手将窗簾扯開,但是卻沒有完全扯掉。

車夫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像是心中的石頭落地一樣,他自語道:“終于在亥時趕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邊說邊輕撫着自己的胸口,又喊了幾聲“駕駕”,而兩匹駿馬已經有一匹堅持不住了,它的哈氣中似乎還帶着一些血氣。

黑影嘆了一聲,在馬車行駛之中就一下子躍起,跳到了其中的一匹駿馬身上,他手揮起,一股亮光在他的手心閃過,陸飛看得有些迷糊,但還是分辨出來了那是一把刀。

那刀光很小,刀身的弧線卻很大,如每月初三的峨眉月,又像是縮小版的馬刀。

陸飛大叫一聲,但是聲音還是如同蚊子,很快那黑影手起刀落,卻并沒有見血,而是割斷了馬繩,他熟練地卸掉了馬鞍,然後再一拍馬屁股,駿馬朝着一側跑去。

黑影倒躍了回來,穩穩的落在了另一側的駿馬之上,他又熟練地割斷了馬繩,那匹駿馬也跑了出去。

馬車陡然失去了平衡,朝着前下方栽去,頓時火星四濺,車把子直接斷成了三截,陸飛差點被甩了摔了出去,而他腸胃又開始翻騰,不過在他就要吐出來的時候,一雙大手将他從失控的馬車裏面拽了出來,背在了肩上,然後朝着山上大步而去。

“你可真臭!”那黑影把眉頭皺的很深,“待會兒可得好好的洗洗了!”

“水,水……”陸飛無力地叫着。

“嗯,等到了地方,水管飽管夠,你哪怕把洗澡盆子裏的水喝得一幹二淨都行,哈哈哈……”黑影放聲大笑着,而他的腳力也一點都沒受耽誤,速度并不慢!

上了半山腰,又往下走了一段,那黑影的速度就漸漸的慢了下來。在那山坳之中也有一片小樹林,也是茂盛的連一點點光都透不進去,黑影背着陸飛就進了那片樹林。

“快到了,終于他娘的快到了!”黑影這才開始喘氣,“娘的,累死爺爺了!”

樹林裏面自然都是樹木,看上去前後左右都差不太多,但黑影卻在樹林裏面的某處停了下來,他大大的喘了一口氣,這才高聲說道:“人帶來了!”

這周圍根本就沒人,但是黑影的聲音剛落,陸飛就看到從兩棵樹後面走出了兩位白衣女子,她們站在遠處停住,其中一個說道:“八月十一,你總算是來了!”

“唉,說路不好走啊!半路上我的馬又不行了,我是硬生生的把這個人給背上來的!”

“幸好現在還沒有到亥時,要不然主人不高興了,你再多的理由都沒用。”

“是,是。”八月十一幹笑着,他将陸飛扔到了前面,又道:“那這個人就交給二位姑娘,還請二個姑娘能夠在主人的面前給在下說兩句好話。”

“嗯,可以,你退下吧!”

“好嘞!”八月十一又低頭蔑視地看了陸飛一眼,快速的退了出去。

那兩個女子走到了陸飛的面前,也不管她身上的穢物臭味,直接把他架起來,朝着樹林的深處走去。沒一會兒,陸飛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堆篝火,篝火上面居然架着一個大鍋,鍋裏面都是水。

陸飛咋舌:你們居然這麽重口味?有一個愛吃肉的胖子就不說了,怎麽到你們的主人也是如此。

他舌頭乏力,這麽大的一個驚嘆,硬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但陸飛還是想歪了,因為在那個大鍋的旁邊還擺着一個木澡盆,那兩個女人一個扶住陸飛,第一個直接給他寬衣,一眨眼的功夫,陸飛就赤條條的展現在這兩個女人的面前。

呃,身體軟綿綿的他居然都金雞獨立了!

那兩個女人看着這麽大的一個東西沒有任何的反應,直接把他架着扔進了木澡盆裏面,随後冷水加熱水,溫度中和的剛剛好。

哎呀,真是舒服呀!

那兩個女人也沒有閑着,上洗洗下洗洗的,給陸飛洗了個幹幹淨淨,很快,她們兩個把陸飛給架了出來,一個給他擦着,另一個給他拿來了幹淨的衣裳,收拾完畢後,她們兩個就架着陸飛走向森林的更深處。

那裏有一頂帳篷,帳篷很大也很黑,十分巧妙的和周圍的背景融成了一色,陸飛走近後才發現了從帳篷縫隙裏面透出的燈光。

陸飛就這樣被架着走了進去,帳篷裏面燭光昏暗,卻別有一番風味,再加上陸飛那還是有些迷糊的眼神,看什麽都像是霧裏看花,處處都是朦胧之美。

陸飛眨了好幾下眼睛,終于看到了帳篷的最裏面坐着一個人,那個人是一個女人,朦朦胧胧的應該非常的好看。

陸飛被架到了那個女人的面前後,那兩個女人就退了出去,女人似乎是在打量着陸飛,過了好一會兒,她噗嗤一笑,說道:“根據我的情報描述,你平常的訓練居然是引體向上等體能訓練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對勁,今天一見,果然啊!陸飛,你那一拳打的好狠啊,你不但打斷了我的下巴,還把我整個人的靈魂被打得出來,不過幸好,我那一拳也不輕,居然也把你給打得穿越過來!所以,我們扯平了。”

陸飛一聽這個,身上突然打了個冷戰,很快他的眼睛聚焦,年輕的那個朦胧的女人漸漸的變得清晰,看那小鼻子小嘴的是那麽的似曾相識,想看的更仔細一些,這家夥居然就是禽獸孫拓天。

卧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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