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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雯沒有想到沈之亦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的做出這樣的事情,本就精神恍惚的她對沈之亦的這一行為猝不及防,只覺得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自己的嘴已經被兩片柔軟的唇瓣封了個嚴嚴實實。
如果僅僅是封住嘴巴,如果僅僅是兩片嘴唇的相互貼合……
當然沒有這個如果。
酒意上頭的沈之亦緊緊地将蘇雯的身體箍在懷裏,在蘇雯還未反應過來的那一剎舌頭已經長驅直入到對方的口中。
沈之亦瘋了。
除了“驚慌失措”這四個字,沒有什麽詞語可以用來形容訴蘇雯此時的狀态。
驚的是沈之亦的舉動,慌的是蘇雯的心。
然後,驚慌失措順理成章的變成了出離憤怒。
蘇雯用力的推開沈之亦,擡手甩了她一個耳光。轉身開門逃也似的跑出了沈之亦的家。
沈之亦踉跄的後退了兩步扶住了門邊的鞋櫃,紅着眼眶痛苦的看着大開的門,那眼中的迷茫轉而變成空洞。默默地擡手撫在自己被打的發燙的臉上,扯出了一抹極為難看的苦笑。
“雯雯,你想知道的,我說了,你不相信;你想不起來的,我保管着,你又不要;你回避我,我吻你,你逃了……”
沈之亦兀自低喃着,頹廢的靠在牆邊,雙腿一軟滑落在地上。拿起一邊的鞋子用力的朝着門口扔了出去。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蘇雯倉皇的在路上飛奔了好一會兒,沒命的跑,跑到自己完全沒了力氣,跑出了沈之亦家的小區外老遠,腳下一滑撲倒在地上,才被迫停了下來。
她爬起身子,往前走了兩步,顫抖着扶住了路燈杆子,大口的喘着氣。
一股股紮心的涼氣吸進肺裏,脹滿胸腔,卻依舊無法讓自己的腦袋清明起來。嘴唇還發着麻,腦袋發着木。
沈之亦說自己曾經跟她是情侶。
沈之亦借着醉酒強吻了自己。
蘇雯靠在路燈下面滿心煩亂的根本無法将今天聽到的看到的遇到的所有事情合理的解釋出來。
她今天本來就不應該來。
她本來就不應該對沈之亦改觀,她本來就不應該相信沈之亦說的任何一句話!
她……
蘇雯氣惱的用力捶了一下身邊的鐵杆子,拖着疲憊的步子往前慢悠悠的走。
催眠?笑話,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以前的,現在的,活着的,死了的。痛苦的人她見過;失憶的人她見過;迷茫的人她也見過,心理變态的喪心病狂的她都見過。
如果沈之亦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僅僅當個心理醫生還真是屈才了。
然而蘇雯依舊無法解釋沈之亦對她提出的所有問題,合照、錄音,那些所有的都跟沈之亦所說的話毫無二致的證據,怎麽解釋?
蘇雯感覺非常的混亂,她根本屢不清楚這些線索,她很想找個人問一問,卻又無人可找。隋緣顯然跟沈之亦是一夥兒的,那小說擺明了就是寫給她看的,怪不得隋緣在一開始就把大綱給自己看了;付子安呢?付子安當然一定也知道這些事情,不然他不會讓自己來找沈之亦。
可若說付子安和沈之亦聯起手來欺騙自己,也根本說不通。自己現在沒有什麽可被欺騙被利用的價值,她們完全沒有理由這樣大費周章的編排設計如此精密的騙局。
蘇雯踉跄着步子走的頗為費力,她覺得精神疲憊,身體酸疼。
如果說還有什麽是付子安和沈之亦的共同點的話,那麽恐怕只有一種了。
芯片。
他們數次跟自己提到的芯片。
蘇雯忽的停了下來,看着空曠的街道,在混亂和迷茫之中忽然的一抹冷靜讓她發現了自己記憶的一個斷點。
這個斷點是她這一年多以來從未去想過的。她從未仔細的想過那個芯片的問題。
她記得自己當時确實拿到了一個芯片,那個芯片被裝在一個黑色的盒子裏,盒子上了鎖,密碼鎖。
蘇雯咬着嘴唇微低着頭,神色凝重的用力想着,對,是的,是一個黑色的盒子,密碼鎖,她當時向上級彙報了這件事情,上級告訴她有人盯着她,讓她把盒子送到……
送到什麽地方去?
蘇雯額頭上冒出了巨大的汗珠,閉上眼睛在黑暗之中苦思冥想那個地方。腦海中不斷的回想着當時她跟接頭人的對話……
“0923請求接頭。雲水鄉二碼頭第三艘船,船上有一片紅色的羽毛。”
“那些人盯着你,桑柯已經死了,桑吉還沒有找到。你帶着芯片轉移。去……”
只有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劇烈的頭疼忽的傳來,疼的蘇雯倒抽了一口氣迅速睜開了眼睛。
眼中滿是恐慌。
她真的忘了……
她真的不記得當時的一些事情了……
蘇雯滿眼不可置信的死死的盯着對面的馬路,偶爾開過的一輛車子,馬達的呼嘯聲聽着極其刺耳。她的臉色因着繁雜的心緒變得蒼白,寒冷的飄雪的冬夜,一頭是汗。
如果沈之亦說的是真的……
她只要一想到這個假設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真的,整顆心就猶如被巨大的手死死的捏住一般,瞬間湧上一股失重暈眩的感覺。
蘇雯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無力的喘着氣,羽絨服裏面的衣服全部被汗濕透了。
“你拿到了桑柯手裏的一個芯片。他們以為綁架了我,你會把芯片給他們。當時,我們正在從J城回來的火車上。他們是在列車上挾持了我……”
沈之亦的話在腦海中回響,J城……為什麽要去J城?
蘇雯周身發抖,難道當時接頭人告訴她的,是讓她把芯片送到J城去……?
那麽當時她身上應該有芯片才對啊!
蘇雯的腦海之中亂的如同一團纏在一起的線,任她怎樣尋找也找不到線頭。她看了看表,已經朝着午夜十二點而去。
這個地方距離東郊步行的話起碼要兩個小時,蘇雯呼了口氣,決定先放空自己的腦袋,她覺得不堪重負,在她還可以掌控自己的現在,她不能讓自己被這些信息逼瘋。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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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緣和蕭理一晚上沒有出現,她們并不是沒有回到沈之亦家,而是在沈之亦家外面看到了蘇雯的自行車。于是兩個人十分知趣的離開。但終究不是很放心,蕭理拉着隋緣回到了她的酒店房間,一邊閑聊着沈之亦和蘇雯的事情,一邊等着消息。但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隋緣給沈之亦發過去的短信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反應。
蕭理倒是樂得清靜,打着哈欠說要睡覺,隋緣卻坐不住,拽着蕭理說自己的眼皮一直跳,還是回去看一趟。
然而蘇雯的自行車依舊還在沈之亦的家門口,但沈之亦家的門是虛掩着的。裏面黢黑一片。
隋緣在看見這個情況的時候心裏面沒來由的咯噔了一下,推開門快速的下了車。蕭理跟在她後面,眯着眼睛烏突突的嘆了口氣。
隋緣停了腳步,歪着頭看了看蕭理:“怎麽了?”
“我估計,她倆恐怕是談崩了。”蕭理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指了指大門:“你去吧,我回車裏等等。”
“你幹嘛不去?”隋緣不解的看着蕭理:“你不聽聽她怎麽說?”
“我猜到了,等你出來,咱倆對對。看看我猜得對不對。”蕭理笑了笑,沖着隋緣擠了擠眼睛:“小緣緣,我等你喲。”
隋緣抖了抖身子,不知道蕭理在這個時候怎麽還能發出這樣柔媚怪異的聲音,連個白眼都懶得翻徑直進了沈之亦的家。
蕭理說的沒錯,隋緣打開燈的時候差點尖叫出聲。
地上一片狼藉,碎裂開來的杯盤酒瓶,濺落四處的紅色的酒液。如果不是看見坐在地上的沈之亦,她真以為沈之亦家被劫了。
沈之亦垂着腦袋,盤着腿坐在地板上,聽見隋緣進來了沒有任何反應。隋緣輕着步子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瞬間聞到了沈之亦身上濃重的酒味:“之亦……”
沈之亦忽的擡起手擺了擺,打斷了隋緣的話,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我不想說話。”
“你總得告訴我怎麽回事啊。”隋緣擔憂的看着她,然而沈之亦依舊沒有反應。隋緣等了許久,急惱的拿出手機:“你不說,我打電話給蘇雯,我問她。”
沈之亦沒有阻止她,卻忽然嘿嘿的幹笑了兩聲:“蘇雯?蘇雯……”
隋緣擰着眉頭按下電話號,聽筒那邊響了很久,根本無人接聽。她嘆了口氣:“不接電話。”
沈之亦沒說話,卻笑,拿過隋緣的手機,點開通話記錄,給蘇雯撥了過去,慢悠悠的舒了口氣,帶着濃重的醉意自顧自的說:“雯雯,就算我之前犯了錯誤,不應該用那樣的手段讓你忘掉我,你起碼,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說完這句,保持着聽電話的姿勢,紅着眼眶,再不着一字。
隋緣怪異的看着沈之亦,從沈之亦撥電話的那一瞬間開始她就豎着耳朵聽,那邊根本沒有接電話。
室內安靜的只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隋緣煩躁的拿過沈之亦手上的手機放進兜裏,強硬的把沈之亦從地上拽起來:“跟我走!”
沈之亦跌跌撞撞的跟在隋緣後面,甩開隋緣的手:“我哪也不去!”
“你跟我去找蘇雯。”隋緣轉身沖着沈之亦大聲的喊了一句:“你們再這樣下去,我都受不了了!你到底跟她說了沒有!你不說我說!跟我去!”說着,再次拽住了沈之亦的胳膊。
“緣緣……”沈之亦頹廢的看着她,雙目迷蒙搖了搖頭:“沒用的,我說了……”
“你說了?”隋緣更加不解的看着她:“你都說了?以前的事兒?”
沈之亦眼眶泛紅,別過了頭,虛着步子靠在了牆邊上:“我什麽都說了……”
“所以呢?”隋緣追問:“然後她……她怎麽說?”
沈之亦自嘲的笑,沒說話,只是低着頭。
“看她這樣子,就知道蘇雯怎麽說了。”蕭理推開門從外面走進來,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波瀾,轉身關上門,靠在門邊:“她不信。是不是?”
沈之亦滿心的絕望,聽着蕭理的話又吸了吸鼻子,腦袋一陣陣的發暈,胃裏生疼。
“不信?”隋緣一臉疑問的看了看沈之亦,又看了看蕭理:“你給她看證據啊!你跟她說啊,你們之間那麽多的故事那麽多的聯系,你……你讓我跟她說啊,我跟蕭理都能證明啊!”
隋緣的話如連珠炮一樣說個不停,蕭理适時制止了她,抿着嘴沖她搖了搖頭:“我想,之亦一定把該說的都說了。之所以不相信,多半是蘇雯不能接受。”說着,根本沒有再看一臉糾結的隋緣,走到沈之亦身邊,擡起雙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之亦,你聽我說,這種情況很常見,其實也很合理,不是麽?換做我們誰,被人突然說我們自己缺失了一段記憶,都不可能那麽從容自然的馬上接受。你不能這樣,就算蘇雯否認了,拒絕了,起碼你把你該說的都說了,而且,所有的事情,錯的都不是你們。她總要面對現實,也總會發現你說的是真的。現在,不要這樣折磨自己,打起精神來。”
沈之亦垂拉着腦袋,晃晃悠悠的不知道有沒有把蕭理的話聽進去,蕭理頓了頓,拍了拍她:“先上樓休息,睡一覺,養好精神,你需要休息。”
沈之亦默默的跟着蕭理上樓,一句話也不說。蕭理也不再說,打開她卧室的房門,将滿身酒氣的沈之亦扶上床,幫她脫了衣服,蓋上被子。卻又見挨着枕頭的沈之亦翻了個身,閉着眼睛似是有意又似無意的扯過了旁邊的一個巨大的抱枕抱在懷裏,嘴裏低聲的咕哝了一句“雯雯”,便沉沉的睡過去。
蕭理微微蹙了蹙眉,思索了片刻,轉身關燈離開。下樓的時候卻又看見隋緣拿着掃帚在掃地,唇角一彎:“啊,我的小緣緣,原來你是這樣賢妻良母的一個人,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隋緣停了動作,搖頭嘆氣,明明看着剛才跟沈之亦說話的蕭理是那樣的一本正經,果然,美不過三秒,下來又原形畢露了,她臉色一沉:“幫忙。”
“好好好,幫忙,必須幫忙。”蕭理一邊叨咕着一邊跟着隋緣一并将客廳裏的東西收拾好,整理了一大袋子的垃圾,裏頭都是被摔壞的玻璃碎物,隋緣氣鼓鼓的将垃圾袋子丢進路邊的垃圾桶,等着蕭理坐上車子,卻并沒有往蕭理住處開,在蕭理錯愕的目光中悠悠的說了一句:“我要去找蘇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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