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是人是怪?

“呃啊……”

“咕嚕嚕……”

“嗬……嗬嗬……”

一聲又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從山洞深處傳出。

這裏沒有日光, 連空氣都是渾濁的,似乎交織着死亡的味道。

孟祁安忍不住停住了腳步。

淮安明見他躊躇不前,嘴角勉強扯起一絲微笑安撫道:“別怕,都是可憐的孩子。”

孩子?

淮安明能夠使用這樣親昵的詞, 說明裏面的不僅是人, 對淮安明而言還是重要的人?

“是……什麽人?”孟祁安問。

淮安明忍不住垂了垂眸, 泛紅的瞳仁裏滿是痛惜:“我的弟子、優秀的後輩、雪霁宗的內門弟子……

有那麽一些人吧。”

“什麽!”孟祁安不由大驚。

雪霁宗主的弟子、優秀的後背、內門弟子?這些人可都是一個宗門內新鮮血液的中流砥柱, 怎麽會被

關到這種鬼地方來?

淮安明疲憊的笑了笑:“趙小友想知道的,跟上來一看便知。”

但既然是淮安明親自做的決定,必然有他的道理。孟祁安收起疑問, 慢慢跟着淮安明下到更深的山洞

之中。

岩壁上燃燒的火焰将昏暗的山洞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越發渾濁, 悶臭又濕熱, 夾雜着那些毛骨悚然

的尖叫聲, 如同魔咒一般狠狠刺入孟祁安的腦袋。

離尖叫聲越來越近, 火光之下, 孟祁安依稀看到用玄鐵打造的一座監牢, 裏頭竄動的人影烏泱泱一

片,卻詭異的觸碰不到對方, 咆哮着、掙紮着, 在監牢中如同瘋魔。

一道人影猛地竄過來趴到了選鐵欄杆之上!

“吓!”孟祁安被這突如其來的人臉吓了一跳, 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此人蓬頭垢面, 四肢都被鐵鏈拴住,行動間嘩啦啦一片響動。而他暴露出來的面部輪廓清晰,可見是

一位樣貌不俗的少年人。可他的眼睛是血一樣的赤紅, 情緒狂躁表情猙獰,嘴角還帶着幹涸的血跡。

再向下看去, 這人握在欄杆上的手背竟血肉淋漓,清晰可見幾個深深的牙印撕扯過血肉的痕跡。

“這、這都是怎麽回事?”孟祁安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人。

仔細一看,他的身上不止有方才的那些傷痕,脖頸、臉頰、胳膊、甚至是衣服下擺……全是已經幹涸

的血跡,上頭還黏着些不知是從何而來的、絲絲縷縷的肉條……

淮安明竟一點也不懼怕,反而伸手輕柔德撫摸着少年人亂糟糟的頭發。他嘆了口氣,道:“趙小友,

你知道靈脈吧。”

“自然。”孟祁安點了點頭,“靈域內蘊含着蓬勃的天底靈氣,掌控着靈域的勢力會從中抽調出一部

分天地靈氣,轉移到一個特定空間,形成‘靜室’。于靜室內修行的弟子往往可以事半功倍,只有門內最

優秀的弟子才能擁有輪流進行修習的機會……”

話說到這裏,孟祁安的眼睛倏得大睜,他猛地看向監牢內每一張年輕且瘋狂的臉,不可置信道:“難

道……這都是在地下靈脈內修習過的那些弟子?”

淮安明痛惜的目光掃視過面前每一張年輕的臉,答:“是。”

孟祁安飛快地往身後四周看了看,四下空曠無人,陰暗可怖。他默默退後了一步:“等我看完你該不

會殺人滅口吧?”

一時間淮安明竟不知該如何回複角度如此清奇的問題,愣了半晌,一開始是肩膀微微顫抖,而後越來

越強烈,最後忍不住大笑出聲。

大概是近來讓他憂心的事情太多,淮安明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暢快的笑出聲了。明明才過了幾天

的時間,從本鏡域開始,到地下靈脈所發生的異變太過突然,讓他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接受。

孟祁安讪讪的笑了笑,上前迎了一步:“開玩笑,開玩笑的。”

笑聲漸止。

淮安明的笑意收的很快,大概是心裏有事,愁雲似乎在下一刻又湧上了他的眉宇間。

火光閃爍,他身後一群張牙舞爪的‘瘋子’互相撕扯着、咆哮着。靜立于修羅地獄前一般的淮安明銀

發披肩,微紅的瞳孔裏隐藏着暗湧的威勢。

這是孟祁安第一次見到淮安明這般神色。在這一刻他才清晰認識到,這位其貌不揚、總是笑語盈盈的

雪霁宗宗主,曾經是以一己之力,鎮壓本鏡域內所有大妖的‘蝕心者’,一位絕對的狠人。

“淮宗主,趙某可否能問一下,靜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的聲音輕柔,讓淮安明稍稍清醒,眸中

殺意漸消。

“一開始,我本沒有放在心上……”淮安明按了按眉心,從三日前第一批發生意外的弟子說起。

于地下靈脈靜室內修習的內門弟子精神或多或少都出現了異常。一開始是容易暴躁、易怒,後來眼睛

慢慢變了血紅色,整個人呆愣無神,如同行屍走肉。再過了一日,便如瘋了一般,見人便咬、逢人便殺。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淮安明只是讓心腹弟子将衆人隔離開來,對外宣稱這些弟子得了機緣,正

在修行之中。

淮安明心中存疑,自然也前往靈脈靜室內修行。可還未過一夜,他便已阻擋不住,心中殺意大盛。強

忍着離開靜室後,他的眼睛竟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紅色,過了兩日都未能完全消退。

隔離在栖鷺峰的弟子們越來越可怖,幸而失去理智後的弟子似乎也忘記了靈力的使用方式,只憑借着

肉體力量,沒有造成其他弟子的損傷。

可後來,失去理智的這些弟子們開始互相攻擊,更有甚者啃咬自己的身體,故而淮安明不得不将他們

轉移到這個地牢裏,将每一個人都用玄鐵鎖住,不讓他們去傷害自己,亦或傷害同門。

聽到這裏,孟祁安慢慢靠近那些被困住的少年天驕。之前昏暗中他沒有仔細看,現在細細看來,發狂

的弟子體表竟彌漫着一層淡淡的黑氣,而那些黑氣似乎擁有意識,一會兒幻化為鬼怪,又一會兒幻化為妖

獸骷髅……

雪霁宗的天教弟子個個霁樂清風,怎麽會身負魔氣?

他努力審視的目光讓淮安明感知到他定發現了什麽,忙出聲問:“趙小友可是看到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真·一滴也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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