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屋檐的陰涼處,柳景文默默坐在那裏,手裏擺弄着兩身衣服。
他微微低頭,額頭飽滿光潔,神情滿滿的認真,像是撫摸稀世珍寶一樣,仔仔細細把衣服一點點整理好。
精美的眉眼透着無比的溫柔,微紅的雙唇緊抿,好像有什麽煩惱,讓人心生憐惜。
夏陽站在院子外面,笑的一臉傻氣,雙手緊緊抱着懷裏的東西,心裏一片溫軟,看着柳景文的眼神灼熱似可頃刻間燎原。
他輕輕推開門走進去,下意識的放輕手腳,連呼吸似乎也無意識的放緩,好像怕驚動面前這個溫柔似水給人帶來無邊暖意的人。
“嗯?”整理衣服的柳景文,感覺有人慢慢靠近,警惕的突然擡頭,“誰?”
“我。”夏陽心口一滞,“我回來了。”
柳景文冰冷又防備的眼神,把他吓了一跳,夏陽從沒見過這樣的他,像伺機而起随時可以撲向敵人泛着兇狠光芒的獵豹。
“回來了。”柳景文瞬間綻放出笑容,語氣柔軟的問道:“可有試過,衣服可還合身。”
“很好,合身。”夏陽回神,看見柳景文如春天回暖般瞬間解凍的燦爛容顏,感覺自己剛才好像眼花了,“你什麽時候找李大娘幫我做的衣服?”
“讓你去買兩身衣服,你又不肯去。”柳景文無奈的說道:“我找不準你的身量無法給你買,只能請熟悉你的李大娘幫忙。”
“我有衣服穿就行。”夏陽抱着懷裏的衣服和鞋子,坐在柳景文身邊,“小秀才,李大娘誇你還知道給家裏夫郎買布做衣服呢。”
“這不是應該?”柳景文眼神疑惑,“若不是看不見你模樣,我想親自去給你買,倒是委屈你只能穿李大娘幫你挑選的樣式。”
“怎麽樣我都喜歡。”夏陽看眼懷裏的衣服,做夢沒想到柳景文會這麽做,“若不是怕他人不方便,我都想光着脊梁幹活,省衣服還涼快。”
柳景文手一頓,此時不知道該慶幸自己心系夏陽,還是有先見之明及時請李大娘把衣服做出來。
“陽哥兒說的對。”柳景文道:“不能因為方便自己,給他人帶來困擾,畢竟世人皆講究禮儀規矩。”
“陽哥兒總是善解人意。”柳景文誇贊道:“處處優于他人,心地善良胸有容人之量。”
“哪有你說的那麽好。”夏陽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拉住柳景文的手,“小秀才,謝謝你!”
他很多年沒有人給他買衣服,小的時候有他媽關心,十幾歲出來打工,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依靠自己。
柳景文這一舉動,正擊中夏陽的心,多年來冷寂的心再無法忽視,此刻柳景文種種的好,比他絕世容顏更令夏陽悸動。
夏陽無意識揉搓柳景文修長白皙的手指,來到古代不安如同浮萍一樣的心,有了停靠吸取暖意的地方。
柳景文手指僵硬,臉上笑容差點維持不住,青春年少的心“砰砰砰”加速跳動,終于體會到世人皆渴望的心動的滋味。
“陽哥兒。”柳景文幹巴巴的說道:“我會對你好的,比這還要好,還要好。”
“嗯。”夏陽嘴裏輕輕應着,眼神依然落在柳景文身上,不自覺的說道:“小秀才,你好美,人美心更美。”
“我,我。”柳景文慌亂又無語,自己是個漢子,竟然被自己的夫郎要執手相伴的媳婦兒誇美,“我只能算是俊美一些。”
“嗯,怎麽都是美。”夏陽張開嘴又開始傻笑,再沒有以往豪氣什麽也不在意的架勢,沉穩內斂也丢在一旁,“我們小秀才就是好看,附近十裏八村聞名。”
夏陽本還想說,沒想到便宜我了,只是見柳景文一點點變得殷紅的臉,一時被他越發柔美的容顏震撼忘記自己想要再說什麽。
柳景文任憑他拉着自己手,夫郎好不容易主動與自己親近,又說了這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溫柔話語,自己怎麽也不能駁了他溫柔小意。
夏陽怎麽看也看不夠,握着柳景文的手小心翼翼的揉、捏擺、弄,若是能摸摸光滑柔嫩白皙的臉蛋就好了。
他心裏有些蠢蠢欲、動,另一只手擡起又放下,不舍得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撫上柳景文臉頰,恐怕那吹彈可破的臉蛋被自己手刮疼。
“那個。”柳景文見夏陽一直不說話,尴尬的把自己面前的衣服往他那面推了推,“這是以往農忙時穿的短襟,你拿去下地穿吧。”
“不行。”夏陽下意識拒絕,“這衣服你自己穿,我皮糙肉厚穿什麽都行,你得好好養着。”
“怎麽?”柳景文哭笑不得,夫郎把他的身份與自己混淆了,他自己才是該好好養着,“不是你自己千說萬說,怎麽也不讓我幫忙幹活,這衣服留着還有什麽用?”
“給別人我也不舍得,只能陽哥兒穿。”柳景文道:“我的東西全屬于陽哥兒,只有你不要才能給別人或是扔掉。”
“不能給。”夏陽一把把衣服拿過去,真是笑話了,小秀才的衣服怎麽能給別人穿,“我穿,這衣服還挺新,穿着幹活白瞎了,我出門再穿。”
“幹活穿。”柳景文道:“新做的衣服出門穿,陽哥兒一定要穿戴幹淨整潔,不能讓他人小看了去,你可是秀才的夫郎不能讓人小觑。”
“誰敢。”夏陽一挺身板,拉着柳景文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你摸摸,就我這麽強壯,誰敢跟我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嗯,陽哥兒會揍他們。”柳景文的手在夏陽胸口一觸即離,太不合乎規矩,青天白日的怎麽能這麽親昵。
“咳咳咳。”柳景文假意掩住嘴唇,“你試試衣服,看合不合身,哪裏穿着不舒服可以改一下。”
“不用改,一定合身。”夏陽道:“我現在就穿上。”
柳景文看不見自己,他可是清楚小秀才身形,這裏衣服又做的大多寬松,自己肯定能穿上。
他放下手裏拿回來的東西,伸手就要把自己身上衣服脫下來,卻被柳景文一把拉住,“去屋裏穿,讓人看到會有礙他人名聲。”
“對。”夏陽想起來,這裏是古代,讓別人看見自己身體,還不等自己感覺吃虧就要被人賴上,“我去屋裏穿。”
柳景文看着夏陽進屋,笑着搖搖頭:粗心大意的夫郎,高興的都忘記是在外面,比個漢子還要随意無所顧忌。
……
夏天的太陽,毫不吝啬綻放自己光芒,把整片大地籠罩其中,無一不感覺到它的熾熱。
夏陽摘下頭上的草帽,用肩膀上搭着的布巾擦擦頭上的汗水,看眼不遠處自家的小院。
柳景文安安靜靜的坐在陰涼處,臉沖着自己這個方向,好像無時無刻不注視着自己。
夏陽笑笑,感覺自己好像戀愛了,可又嘆息無奈,自己好好的一個大老爺們,怎麽到了這裏竟然變成一個只能嫁人生孩子的人呢!
若是身份不掉轉,他現在已經生活的非常幸福,哪用天天看着柳景文不能靠近,說不上什麽時候兩人還要分道揚镳。
一想到這些,夏陽無比心酸,柳景文能一輩子不要求自己履行責任,為他生子當個正經媳婦兒嗎?
到那個時候,可能就是與他分開的時候!
可要想想自己屈于他人身下?這也不是不可能,愛要付出,總要有人勇于嘗試轉變。
“不行。”夏陽忽然打個激靈,一想到自己大着肚子的模樣,裏面還有個活蹦亂跳的小家夥,頓時什麽美好也沒了。
“陽哥兒。”李大娘帶着幾個人,遠遠向他走過來,“我們來給你幫忙。”
“唉!”夏陽犯愁,說了不讓她們來非不聽,好在自己一直堅持,她們終于改變稱呼不再叫自己柳夫郎,“大娘,這點活我自己能幹。”
“知道你能幹。”李大娘笑道:“我們就是沒事過來找你說話,順便幫着幹一些。”
“陽哥兒,我們看你育苗了?”一旁的周氏道:“這個時候只能種秋菜,你那些就是種活也沒有收成都會被凍死。”
“是呀。”李大娘犯愁,她們來就是想勸夏陽這事,“凍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你的地和工夫全都白費。”
“要不,我們幫你種秋菜。”李大娘試探的問道:“那些苗浪費了也沒什麽,我們家裏有很多菜種子,明年你要種的種子都由我們出。”
“大娘,謝謝你們好意。”夏陽笑道:“天冷不怕,我給它們取暖,這樣不就能保證都長成了。”
“取暖?”李大娘她們面面相觑,“你怎麽取暖?還能給它們穿身衣服?”
“哈哈哈。”夏陽笑的前仰後合,這話說的太有意思,“不能穿衣服,我就給它們蓋房子。”
說話也不耽誤幹活,還有李大娘這些莊稼好手幫忙,夏陽似無意的跟她們講冬天種菜的想法。
“這些菜生長需要什麽,我們就給它們什麽。”夏陽道:“若是把它們需要的給足,你們說它們會不會努力生長,會不會得到我們想要的收獲。”
他本就是農村出身,對于田間地頭的事都懂,該怎麽與李大娘她們說,夏陽有自己的分寸。
“它們不長,那就是我們有做的不夠的地方。”夏陽一點點把道理掰給她們聽,都是精通農事的人,彼此交流起來痛快,“我們一點點試驗,把這些菜需要的生長條件給它們補足,那我種這些菜可就掙到錢了。”
“是呀!”李大娘一拍大腿,驚呼道:“陽哥兒,你可是要發財了。”
她們眼裏的光,像是透過現在看到未來幾個月後,夏陽這些菜已經長成,在冬天裏掙回來讓人眼暈的白花花的大把銀錢。
“所以呀。”夏陽笑道:“你們要是誰想種,就趕快育苗,時間不等人,別到時候再埋怨我不告訴你們。”
“陽哥兒。”李大娘與他最熟,她顫抖着手拉住夏陽胳膊,“真能冬天種出菜,大娘不是做夢吧?”
“不是。”夏陽好笑,又理解她們心情,“我們都會努力,只要付出了多少會有一些回報,哪怕是失敗了,還能收獲一些經驗。”
他說到這裏,又怕打擊她們積極性,畢竟自己有心幫她們一把,“一次不成還有兩次,我們多試驗幾回總能成功,我可是有秘密消息。”
夏陽神神秘秘的模樣,讓李大娘她們緊張,一聽說是秘密急忙四處看看,見四周沒有人。
都急忙看着夏陽,屏氣凝神的聽事關她們是否能發財的秘密,“陽哥兒,你快說說,是什麽秘密,是冬天種菜的秘招嗎?”
“嗯。”夏陽一本正經的點頭,接着神情嚴肅的胡說八道,“大娘,你們聽說以後千萬別說出去,這可事關我們發財的大事。”
“嗯嗯。”李大娘她們急忙點頭,臉上表情嚴肅又緊張,還有不易覺察到的興奮和喜悅,“陽哥兒放心,這事關幾代的大事,我們一定保守住這個秘密。”
好嗎?
秘密還沒聽到,菜也沒種出來,錢財更是連個影也沒見到,已經上升到幾代傳家的大事了。
“我往酒樓送菜。”夏陽說着又觀察一下她們神色,見她們都是一臉信任的模樣,“聽到這個消息,就是已經有很多人在冬天種出菜來了,只是我們這個小地方偏僻聽不到消息,人家也不願意把菜送到這面來,掙不到多少錢,遠不如賣到京都還有一些富裕的府城。”
“對對對。”周氏三十來歲的模樣,年紀輕向來心直口快,一拍雙手道:“陽哥兒,我們也賣給富裕的地方,一定要賣去府城,那裏人都有錢。”
她目光灼灼,好像菜已經種出來,馬上就要拉出去賣一樣,“到時,我們都發財,再也不會窮的吃個半飽,隔三差五的還能吃頓肉。”
“行。”夏陽忍着心酸,答應道:“到時我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錢随便花,連子孫後代都能跟着你們享福。”
“種。”李大娘拍板,拿起手邊的鋤頭道:“快點幫陽哥兒幹活,跟他學會了,我們就回去種。”
夏陽拒絕不了她們熱情,只能無奈的讓她們繼續給自己幫忙,有教她們種大棚這件事,他也不覺得虧心。
夏陽這裏熱火朝天的幹着,卻不知道縣城這裏,正在說着柳景文和陳百潤的事,還是一件事關重大的事。
……
在縣丞家裏,王管事陰着一張臉,“這個陳秀才心思不正,你可要想清楚?”
“唉!”縣丞無奈,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還能想什麽?現在全都知道我們兩家要結親,只能想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09 23:07:56~2020-08-10 17:58: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禮帽喵 10瓶;Clover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