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

秦蓓和姜懷市趕到的時候, 姜倪正躺坐在地上輕顫。

姜裳右手捂着左上臂,透過指縫,有鮮紅的血滲透出來,流滿了整條手臂。

“裳裳, 這……這怎麽回事啊。”

姜懷市當機立斷, “快叫劉叔開車, 準備去醫院。”

他拉着姜裳起身,姜倪丢了剪刀, 哆哆嗦嗦的跟在姜裳後面。

司機開着車飛馳。

車內, 因為疼痛,姜裳的皮膚白的幾乎透明。

姜倪一直在往後邊看,褲腿邊的裙擺被她拽得皺皺巴巴。

到了醫院,他們直沖急診室。

因為姜裳胳膊上的血, 醫院走廊上看病的人都停下腳步駐足張望。

醫生給姜裳清理傷口。

“醫生, 要縫線嗎?”姜裳擔憂的問。

姜倪剪刀揮過來的時候, 她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刀尖從上臂劃過。

醫生道,“傷口很深, 但所幸面積不大。縫不需要, 但是好的會畢竟慢。”

一聽到不用縫針, 姜裳松了口氣。

胳膊如果縫了針,很可能會留疤,那她之後穿撸胳膊的裙子都有困難。

從清洗到包紮,當姜裳準備取藥回去的時候,卻發現醫院門口圍滿了人。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有人突然開口。

“真的是姜裳。”

“姜裳,你是受傷了嗎?”

“是怎麽受傷的呢?網上說您是被人捅了,确有其事嗎?”

問到這, 姜倪低頭往後退了一步。

“您是得罪什麽人了嗎?”

“有人說您是感情受傷,所以一時想不開,是這樣嗎?”

……

姜裳被突然沖進來的記者給弄懵了。

連忙一邊躲着一邊往後退。

“沒看見人受傷了嗎?幹什麽你們是!”姜懷市有些怒了。

“你是誰啊你?”

有人罵罵咧咧道。

眼看着人越來越多,姜裳轉身往另一個通道跑。

後面人跟着她追過去。

醫院人密密麻麻的,突然都開始狂追姜裳。

她也沒覺得自己紅啊,怎麽就開啓極速逃生模式了呢?

姜裳捂着胳膊,靠在牆上,感覺沒有力氣跑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右側有一道腳步穩健急促的走來。

姜裳偏頭,撞入一道高大的俊影裏。

男人抿着唇,臉色黑沉到了底。

他直直朝着姜裳的方向走來。

“你……”

還未等她開口,陸希铖曲身一把将她攔腰抱起。

沒有說話,随手把帽子罩在了她頭上。

“陸希铖,你幹什麽啊?”姜裳掙紮。

“你放我下來。”

“別動。”他語氣一重。

“這條胳膊還要不要了?”

姜裳沒見過陸希铖生氣,頓時安分下來。

陸希铖一路抱着她,直直往外走去。

很快,那些媒體都圍了過來。

卻在看見陸希铖的臉色後遲疑着不敢向前。

他們繞着兩人退。

有膽子大的沒忍住問,“先生您好,請問您和姜裳的關系是……”

他剛剛說一半,在觸及男人眸子的時候,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陸希铖淡淡看了眼他們手上的話筒。

“看見她胳膊上的血了嗎?”

男記者沒有反應過來。

“你們的手筆。”

“很好。”

淡淡兩個字,陸希铖抱着姜裳進了診室。

記者們沒聽懂他的意思。

直到後來,他們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

因為跑動,剛剛包紮好的傷口裂開。

換藥的時候,姜裳痛得小臉都皺了起來。

賀祺來時,就看見這個男人黑得快成鍋爐的臉。

“啧啧……這事鬧的!”

賀祺偏頭,看見陸希铖一臉要殺了他的表情。

他向前的腳步倏然頓住。

做老板容易嗎?

做藝人老板容易嗎?

做姜裳的老板……他容易嗎!!!

“咳……記者都遣散了,這事交給我處理。”

“不用。”陸希铖打斷他。

“我已經讓肖瀚去了。”

“靠,你別鬧太大啊。”賀祺一顫,“給個教訓就好。”

陸希铖沒回他。

已經換好藥,原來的位置包了新的紗布。

“希铖,你來了?”

就在這時,秦蓓他們從外面進來。

“伯父伯母。”陸希铖面無表情的淡淡喊了句。

賀祺舔了舔後槽牙,也跟着喊道,“伯父伯母好啊。”

姜懷市看着賀祺,“哼!”

賀祺:“?”

姜懷市臭着臉瞪賀祺,秦蓓道,“他為你簽姜裳的事堵着呢。”

賀祺絕望了,什麽叫吃力不讨好,這他媽是服侍人還被仇視啊。

就在這時,門口怯生生進來一個瘦小的影子。

整個屋子安靜下來。

“伯父伯母。”

陸希铖把視線投向姜倪,突然淡淡開了口。

“她要是病還沒好。”

“我建議還是送去醫院治療的好。”

毫無表情的直白,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我認識的優秀醫生,很多。”

姜倪在外,狠狠得抖了抖身體。

氣氛有一瞬間的沉默,陸希铖的氣壓過于強大,姜倪低垂着頭。

秦蓓和姜懷市夾在中間也說不出話。

賀祺左右瞧了瞧,率先打破僵局。

“好了好了,反正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一味的糾責也于事無補。”

“叔叔阿姨,你們的家事我們不便幹預,但的确可以借此機會好好聊一聊,趁着矛盾還沒激化,您說是吧?”

姜懷市嘆了口氣,對着姜倪道。

“姜倪,道歉!”

他的語氣很強硬,帶着不容拒絕的厲氣。

姜裳擡頭,那雙眼內蓄滿了淚水,她抿着唇,臉色幾近發白。

“道歉!”

姜懷市再次重複。

姜倪偏頭,對上姜裳的臉。

她身體顫着,雙手在裙擺邊擰成拳頭。

“對……對不起!”

說完三個字,她轉身就往外跑。

“倪倪。”秦蓓一急。

剛剛想追出去,賀祺先邁了一步。

“阿姨我去找她。”

診室安靜下來。

醫生已經給姜裳的手包紮完畢。

“包紮好了,注意這兩天不要碰水,三天後來換藥。”

說完,醫生又遞過去一張醫療卡,“藥已經開了,交完錢就可以去藥房領藥。”

“好好……”秦蓓應着,伸出手去接。誰知,還沒有等她碰到,卡被突然出現的手奪了去。

卡在他的手裏翻動,陸希铖把它往後遞給肖翰。

“肖翰去吧。”

肖翰接過,點了點頭。

秦蓓有些尴尬,“那,裳裳……媽媽,倪倪她……”

“有什麽事情,回去再說吧。”姜懷市攔住她。

姜裳捂着胳膊,剛剛想起身,陸希铖徑直走過去扶住她的腰,把人帶起來。

“叔叔阿姨,如果沒什麽事的話,裳裳我先帶走了。”

姜裳一愣,偏過頭看他。

“我幹嘛和你走?”

陸希铖把外套披她身上,環住她腰微微側身。

低頭湊近她的耳側說,“不和我走,你出得去嗎?”

姜裳想起剛剛的圍堵,狠狠一顫。

頓時不說話了。

陰險。

“我那離醫院近,方便帶她複查。”陸希铖解釋,“伯父伯母如果沒事,我們先走了。”

說完,陸希铖摟着姜裳先行離開。

——

賀祺在醫院外轉了幾圈,沒有找到姜倪人。

他剛剛轉身,結果在走道的死角處看到了偷偷看他的影子。

姜倪一對上他的視線,猛得往後一縮。

賀祺舔着後槽牙笑。

“喂,小丫頭,別躲了,我都看見你了躲個屁啊。”

姜倪這才從後面閃身出來。

“呵。”

賀祺笑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姜倪低着頭走到他旁邊,杏仁大眼咕嚕轉着,一對上賀祺又猛然低頭。

“呵。”

“偷看我啊。”賀祺笑得散漫浪蕩。

姜倪的臉更紅了。

“走,小丫頭,去前面飲料售賣機那給我買聽可樂。”

姜倪擡頭,不解的問,“為什麽?”

“為什麽?我剛剛找你繞着醫院走了三圈……”

“是兩圈半。”姜倪反駁。

“嗤,還較真呢,都一樣。”

賀祺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看見我這汗沒有?都是找你找的,給我買瓶可樂,不過分吧?”

姜倪搖了搖頭。

“那快去。”

姜倪抿了抿唇,慢慢向飲料販賣機挪動。

賀祺翹着二郎腿,看着少女站在販賣機前一籌莫展的樣子,噗嗤笑出了聲。

他抖着腿看她的反應。

姜倪站在一側看旁邊人來買飲料,然後偷偷轉身看他。

一觸碰上賀祺的目光,又猛得縮了回去。

賀祺看得津津有味,決定不再逗她。

“可樂呢?”他舔着後槽牙問。

姜倪搖了搖頭,“不會。”

“有錢不?”

姜倪又搖了搖頭。

“看着啊。”

賀祺從兜裏掏出手機,掃了個碼。

飲料撲通一聲掉了下來。

姜倪驚訝的瞪大了眼。

賀祺彎腰把可樂拿起來。

“沒買過?”

“沒有。”

賀祺把手機遞給她。

“試試?”

姜倪接過手機,在賀祺的指導下,一罐可樂應聲而下。

“掉下來了,它它掉下來了……”

姜倪激動的拽住了賀祺的胳膊。

賀祺低頭看了眼,笑,“買罐可樂,這麽激動?”

姜倪頓時把手縮回去。

臉頓時紅了一片,“是不是很丢臉?”

“丢臉什麽?”

她咬了咬唇,“我……我什麽都不會,我知道你們……都,同情我。”

“嗤~”賀祺輕笑一聲。

邊掃碼邊說話。

“我同情你幹嘛,這世上可憐人多了去了。”

“拘泥于過去一點都沒意思,這個世界精彩的太多,不把之前錯過的風景看遍,豈不可惜,嗯?”

“比如……”

賀祺彎腰,取出掉下的旺仔牛奶。

換掉她手裏的可樂。

“用新的方式買一聽飲料,嗯?”

姜倪看着男人燦爛的笑顏和光。

遲疑了一下,顫顫的伸出了手。

——

這是姜裳時隔兩年後再次來到星海國際大廈。

開了門,陸希铖換了鞋,彎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粉色的拖鞋。

在她面前蹲下。

“擡腳。”

姜裳往後退了步,“我自己來就好。”

陸希铖擡頭,由下而上看着她,“你的手受着傷。”

“聽話。”

不管她是否同意,他握住了她的小腿,然後動作輕柔的脫下了她的鞋。

姜裳僵着身體,眼睜睜看着男人脫掉自己的鞋,然後套上拖鞋,表情始終柔和細致。

她甚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陸希铖什麽時候像現在這樣放低過自己的姿态?

“好了。”陸希铖起身,去牽她的手,“剛好合适。”

姜裳回神,低頭動了動自己的腳指頭。

視線卻被這雙粉色的拖鞋吸引。

“你這麽為什麽有女士拖鞋?”

姜裳想都沒想問出了聲。

陸希铖牽着她,聞言唇角一勾。

“你來住的那一天後 ,我讓人準備的。”

陸希铖把她帶到沙發上,“後來沒有用上。”

“餓不餓?”

姜裳摸了摸肚子,點點頭。

陸希铖笑,“受傷期間吃清淡點,我去煮面條。”

說完他把西裝外套脫下,松了松領帶,然後解開了襯衫袖扣。

廚房響起打火聲。

姜裳偏頭看着落地窗外車水馬龍的市中心,站在這個位置俯視,整個懷市最美的風景一覽無餘。

就連她,都想在這個城市折騰出一番風雲。

而當她轉身,這個運籌帷幄雷厲風行的男人,正在廚房裏素手庖廚。

姜裳有些失神。

她跟在陸希铖身後這麽多年,他的行程、喜好、性格等等等等,她自以為早已經将他摸索得透透的,這世上就沒有比自己更了解他的人。

可是現在,姜裳突然發現,事實好像并不是這樣的。

她了解的一直都只是他的外殼,或者說是陸希铖不在意別人知道的他而已。

姜裳靠在廚房門外,看着男人熟練的姿勢。

不經有些恍然。

下好了面,陸希铖低頭處理西紅柿。餘光看見靠在門外發呆的女人,他柔下眸色,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姜裳走過去。

陸希铖把胳膊舉起來,“幫我把袖子卷一下。”

“哦。”

姜裳走近,給他把袖子卷起。

“好了。”

卷好袖子,她剛想往後退,卻被男人擁進了懷裏。

他護着她受傷的胳膊,一轉身把人壓在了牆上。

距離極近,陸希铖捏住姜裳的下巴,湊近。

“陸希铖你……”

“別動。”

陸希铖又湊近了幾分。

這個距離太過暧昧,她頓時由下而上紅了耳朵。

“裳裳。”

“你要幹什麽?”姜裳聲音帶顫,嗚咽得像只小貓。

陸希铖的眸子立刻紅了。

“以後見我,不要逃,嗯?”

姜裳不說話。

陸希铖眼下一沉,低頭湊近她的唇,越來越近。

“好好好好……”

姜裳緊緊閉眼,推搡着應聲。

男人勾唇,連眼睛都是得逞的笑。

他松開捏着她下巴的手。

鍋子裏的水咕嚕咕嚕開始沸騰。

陸希铖把面條放下。

冷不靈盯的來了句,“可以睜眼了。”

姜裳蹭一下臉紅到了頂。

狠狠瞪他一眼,煙一樣消失在了廚房。

作者有話要說:  啥也不說了,賀祺是我理想型~

這無存稿裸奔的感覺,太酸爽了~

更晚遼,本章評論區掉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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