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練武場

“主子,聽說那位齊大人回來了。”琉月奉了杯茶給阿阮,觑了一眼她神色不變,又繼續開口。“說是昨日與陛下在禦書房徹夜飲酒。”

“誰讓你去打聽聖駕了?”阿阮撫了撫額,琉月何時又恢複了這愛八卦的性子了。

“奴婢沒有,是奴婢今日路過針線房時無意聽見的。”琉月笑着回話。她和扶桑可是主子入宮時從相府帶來的貼身侍女,擅自窺視聖駕這等大不敬的麻煩可不會給主子添。否則左相能把她倆重新扔回師傅那。這宮裏的消息,向來是傳遞的極快。

主仆二人都未曾注意到一旁的扶桑在聽見某人的名字時用力到蒼白的手指。

“主子,郭安公公來了,說是陛下有賞賜下來。”栖月宮太監一把手常德在門口禀了一句。

“請進來。”阿阮在軟塌上坐直了身子,琉月和扶桑分立于她兩側。

“是,”常德轉身恭恭敬敬迎了郭安進來,小聲說了聲,“幹爹,請。”

“參見娴妃娘娘”郭安禮數周全的行了個禮,阿阮并未讓琉月扶桑制止。并不是她嬌岑,而是這一年因着心中不滿,對着阖宮的人,可都是不加辭色。驟然轉變巨大,怕是會吓到這位小心謹慎的禦前大總管。

“扶桑,賜座,琉月,奉茶。”阿阮輕輕對郭安點了點頭,朝立于左右兩側的扶桑琉月吩咐了一聲。

“多謝娘娘美意,奴才可不敢當。”郭安躬身頻頻擺手,雙手接了茶放于一邊,卻并未落座,背上冷汗都快下來了。讓他家陛下知道,他近三天屁股都別想沾凳子了。“呈上來。”他往後打了個手勢,一溜宮女太監魚貫而入,個個手上端着一個托盤。

“娘娘,這些都是陛下吩咐給您送過來的。陛下讓您看看,喜歡就用,不喜歡就放着當擺設,奴才讓底下人去尋您喜歡的。”郭安臉上笑意盎然,這些東西可是陛下親自在自己的私庫挑的好東西。他可是看着陛下長大的,可沒見除了眼前這位,還有誰有這般殊榮。

“有勞公公了。”阿阮遞了個眼色,扶桑立馬上前往扶了一把,把一個大大的荷包塞進了郭安的衣袖。

“謝娘娘,陛下那邊還需奴才伺候,奴才便先行告退。”郭安也沒推辭,笑着便要告辭。

“且慢,”阿阮叫住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敢問公公,陛下,此時在何處?”

“回娘娘,陛下在練武場。”還不等琉月扶桑反應過來,郭安便笑着說了。而後便行了半禮,“娘娘,可還有事?”

“無事,公公慢走。”她忍不住想扶額,剛剛看見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陣仗她差點沒反應過來。這個男人真是,當初她只是隐晦地暗示了一下她想争寵,男人當天便賜了她一大堆東西,震驚了阖宮上下。如今,又是這般。

“是,奴才告退。”郭安走出一步又回過身來,說了一句,“娴妃娘娘,近日天氣炎熱,好幾位娘娘都往禦書房送了不少解暑的膳食。奴才多嘴,娘娘莫怪。”

郭安下去後,阿阮終于忍不住撫了撫眉心,這下完了,不去也不行了。算了,總是要踏出這一步的。

“主子,”琉月欲言又止,猶豫的看着阿阮。

“但說無妨。”她如今的心意,也該讓琉月與扶桑知曉,她二人與她,并沒有什麽好隐瞞的。

“主子,奴婢只是有點好奇,這禦前大總管這般輕易洩露陛下行蹤,是不是年紀大了,這,”琉月神色糾結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頭。

阿阮無奈的橫了她一眼,真是,果然不應該對她抱有什麽幻想,真不知道這丫頭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別胡說。”

扶桑自始至終沒有多說什麽,她知道主子是何意思,但是她和琉月幾歲便跟着主子了。有些事,不需說的那麽清楚。只要主子好好的,她們連命都可以不要。如今主子雖不知為何突然想開了,她們只會為主子高興,而不是去懷疑。只不過她剛剛聽郭安公公所言,這些東西,是陛下送與主子,而非賜。看來陛下對主子,并非無情,否則堂堂禦前大總管怎麽會私自洩露帝蹤。

“奴婢去準備冰鎮綠豆湯和解暑的瓜果。”

“換酸梅汁吧,多備些。”阿阮看着扶桑退下,又站起身由着琉月和幾個小宮女給她換了身衣服。

一行人浩浩蕩蕩便往練武場行去。

練武場。

十七皇子蘇奕連一身紫蟒親王服穿梭于各将之間,端的是年少肆意。烏溜溜的眼珠一直盯着自家皇兄,他覺得今日的皇兄十分不對。自郭安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麽過後,皇兄便不再上場指點衆将士,而且還命令所有人必須衣冠整潔,這再以往是從未發生過的。他總覺得皇兄是在等什麽人。

事實上,他的直覺是沒有錯的。當那一行人步入練武場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比試。為首的女子身着一襲淡紫色宮裝,其上遍布繁複的,是金銀雙線勾勒的花紋,行止間流光溢彩,華光四射,令人眼前一亮。雖十七八的年紀,渾身的端莊大氣卻讓人無法輕視。

“參見娴妃娘娘。”練武場呼啦啦跪了一地的将士。

“衆将士不必多禮。”她絕美的臉上逸出溫和的笑容,一步步走向一直眸色沉沉看着她的煜成帝,“臣妾參見陛下。”

還未俯下身行禮卻被男人扶住了胳膊,“不必多禮”。

“皇弟見過小嫂子。”十七皇子吊兒郎當的沖她拱了拱手,不過幾日不見,那個冠絕京城的戚氏小姐好像又回來了。也不知皇兄是怎麽做到的,他就說嘛,自家皇兄這麽優秀,怎麽會争不過江北王。

“見過殿下。”男人抓着她不放,她不好見禮便颔首示意。“陛下,臣妾讓人備了些酸梅汁和解暑的瓜果,您和十七殿下一起用些吧。臣妾還給将士們也備了些。”

“嗯。”男人低沉地應了聲,他剛剛便看見了,她不是準備的一人份。牽起她邁步向一旁的涼亭走去。“郭安。”

“是。”郭安躬身應是,指揮一衆宮人給練武場衆将士分發了起來。

琉月扶桑将酸梅汁與一些瓜果擺在亭中的石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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