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托付

“參見娴妃娘娘。”戚少闵拱手行禮道。

“兄長不必多禮。”戚阮急忙起身去扶他,神情略顯無奈。“琉月,扶桑,你們下去。”

“是。”

“兄長請坐。”戚阮将左相大人引向座椅右側額,自己移步軟塌處。

“阿阮怎麽了?陛下欺負你了?”左相大人笑的溫潤,語氣戲谑。

“沒有。兄長莫要打趣妹妹了。”戚阮臉色微紅,神情帶了幾分小女兒情态。

左相大人心裏默默思忖,看來這是真的想通了,想和陛下好好過了。

“當真?”

“當真。”戚阮瞪了他一眼,外人只知道左相大人風光霁月,誰能想到他還有惡劣趣味欺負親妹妹呢。小時候母親還在時,他總是要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卻每每會欺負哭她才行。但是若要別人欺負了她一分,兄長便會讓那人還回來十分。

“兄長,阿阮今日請你過來,确實是有要事相商。”戚阮臉色一正。“兄長可還記得徐侍郎的女兒,如今的徐貴人。”

左相大人打開手上的折扇,搖了一搖。“為兄記得你們幼時挺要好,但是自為兄從邊疆回來後便發現你們已經起了嫌隙。阿阮,她得罪你了?”

“不是得罪。是阿阮知曉了一件她無法接受的事情,所以她無法繼續坦然和我相交。所以才處處針對于我,而出于對我和她之間僅存的一點幼時情分,阿阮也從未将此事告知別人。”戚阮語氣鎮定,嘴角帶着微微的笑容,“但是阿阮覺得,此事與兄長和陛下行事有益。”

“若是不便,便不必告訴為兄了。不管陛下與我想做什麽,也不必為難阿阮。我戚家女兒,該一生無憂才是。”

聽着兄長含笑的話語,戚阮心中一痛。前世,是她錯的徹底。她俏皮挑眉,啓唇道,“不為難。兄長若知曉此事,想必會要好好地感謝阿阮呢。”

“說來聽聽。”左相大人收起扇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嗯,不錯。是為兄喜歡的雨前龍井。”

“那兄長書房那本殘譜?”

“歸你。”左相大人心情很好。這樣的日子真好,阿阮已經有一年光景不曾在他這這樣了。他還是更習慣在他這調皮任性的那個妹妹。

“成交。”那可是師父都稱贊過的珍貴殘譜,價值連城。

“請娴妃娘娘賜教。”我們風光霁月,溫文如玉的左相大人笑着拱手。

戚阮略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徐貴人的表兄徐仕,現在的探花郎,其實是徐貴人的親兄長。”

左相大人手一頓,“阿阮确定?”

“千真萬确。阿阮當時在徐府做客,和徐貴人在花園賞花。她将東西忘在了房中便回去取,阿阮在那處等她時,無意之中聽見了徐仕與徐侍郎的對話。當時,阿阮告知了徐貴人,她不願相信,後來,怕是想辦法又自己去求證了。從那開始,她便記恨了阿阮。”

“其實也不難理解,她心悅徐仕,卻得知那是自己的親兄長,總得有人承擔她的委屈和怨怼。只是可惜了,曾經我是真心拿她當過朋友。”戚阮嘆了口氣。

“是她自己想不開,與阿阮無關。”左相大人眸色冷了一下,徐幽然,徐仕。徐侍郎好大的膽子。

“還有一點,兄長可派人詳細查查探花郎的私人生活。”

“此話何解?”

“咳,”戚阮視線飄移了一下,語氣有些莫名的心虛,她一個女子,光明正大說這些真的是……“阿阮聽說,他有斷袖之癖,喜好龍陽,且還是不顧那些男子意願的。”

一向風度翩翩的左相大人臉色龜裂了一下,“阿阮,你何時開始關注這些…嗯?告訴為兄,是誰人教你這些的?”

“沒有誰教我,兄長別打趣阿阮了。反正兄長去查查便是,總是會有些收獲的。”戚阮神色有些尴尬,兄長的眼神太奇怪了,她才沒有一直關注這些呢。她下意識忽略了因為好奇男人與男人之間,而讓底下人尋來的男男話本。

“嗯。為兄盡快安排人去查,阿阮,你确實助了陛下一臂之力啊。”戚左相又打開自己的折扇,笑的肆意灑脫,這次,他要讓前杜左相大人被自己的好徒弟拖到泥潭裏。“回府便讓人将棋譜給我們的大功臣娴妃娘娘送過來。”

“兄長,還有一事。”戚阮起身步行至左相面前,福身行禮,語氣堅決道,“兄長,阿阮還有一事相托。陛下生辰那日前後幾日,勞兄長派人守好太廟。”

“阿阮,這是何意?”左相大人收起笑容,一臉正色。太廟,若出了事,民憤民怨可不是鬧着玩的。

“有人會打太廟的主意,但是具體阿阮并不知情。所以只能拜托兄長。至于陛下,阿阮事後會坦然相告。但緣由,阿阮不可說。阿阮,拜托兄長了。”

“好。為兄應你。”戚少闵伸手扶了她起來。

待兄長走後,戚阮一個人定定坐了很久,靜靜地思索着兄長臨走時留的那句話,“阿阮,夫妻相處,該坦誠相待。若有事你不能與兄長坦白,便告訴陛下吧,不要把到手的緣分推出去。”

兄長說得對,她心裏有許多事,卻并未向男人解釋過一分。何談坦誠相待。只是因為男人包容她,從不主動問,但是這不意味着,她可以一直不去解釋。

洛奕玦回來時便看見她靜靜的坐在那出神,神情怔愣。他大步向前将人擁進懷裏,語帶擔憂,“怎麽了?阮阮。”

“陛下,”戚阮伸出手揪住男人的龍袍一角,神情有些迷茫。她回來之後從來沒有想過,如果男人不信她,不要她,她該怎麽辦?

“陛下,你會一直一直要阮阮嗎?”

洛奕玦聽着她迷茫悲涼的語氣,心裏像是用鈍刀在一下一下紮着一樣疼。“會。阮阮,朕會一直在。”

他身上殺意肆虐,定是哪個不長眼的在阮阮面前胡說了什麽。當真是嫌命太長了。

左相大人突然打了個噴嚏,一旁侍候的侍女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一向優雅的人突然有點跌落神壇的感覺。她急忙忍住,可不能笑,她家相爺,在自家府上,可是極其重視面子啊。

“相爺,可需底下人去準備姜湯?”管家盡職盡責地問了一句。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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