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紅參太歲煲
請假,明天出差,今天要收拾一下,只更四千,明天恢複六千,麽麽噠。
白玉紅珠人參熬煮的味道,濃郁的藥材味從廚房裏飄出來。不僅僅周清宴聞到,苗小姐也聞到,她用力嗅嗅,白玉紅珠人參一百多年的,好像知道的只有老魃那一株,連根參須都沒摸到就不見了,這次老魃的店再開張,一去看,發現那株白玉紅珠人參已經下架了。
周清宴朝着苗小姐招招手,苗小姐微微低下頭。先生的手指尖一動,一小團火苗就跳躍在指尖上。先生指尖上的那一小團火苗跳到苗小姐的掌心,苗小姐朝着廚房過去。
廚房裏,太歲已經頂開砂鍋的蓋子露出一點點粉紅色的頭,果凍色的粉紅貼着砂鍋壁往外滑,小小的一點點,挂在砂鍋壁上吐出一塊姜片,一片紅參,一口水,跟醉鬼似得挂在砂鍋壁上蕩了蕩。徐小柏看着那小小的一片果凍,覺得其實還挺可愛的。
有點不忍心再用筷子把它夾回去,看它在砂鍋壁上蕩了四五圈,打算順着砂鍋壁往下滑,碰到鮮紅的火苗,大概是燒的有點疼,小可憐一樣,一蜷一縮,翻了個身。
大火煮的被頂開蓋子的砂鍋咕嘟咕嘟的響,徐小柏拿着筷子,看着那一小片太歲,有點心軟。但外面的客人還在等着呢,現在整個廚房都是臘肉飯的香氣,可紅參太歲煲的其中的一個主角出逃了。
苗小姐進廚房的時候正看見徐小柏捏着筷子聚精會神的看着太歲貼在砂鍋壁上打秋千。小先生性格挺好,就是有點軟,苗小姐走過去,伸出尖尖長長的指甲把挂在砂鍋壁上的太歲掐起來,丢進砂鍋裏面,重新把砂鍋的蓋子蓋的嚴嚴實實的。她掌心的那一點小火苗一跳,就落到砂鍋底下。
徐小柏被抓了個正着,有點緊張:“我就是看着有點好玩,嗯,它是自己跑出來的。”
苗小姐靠在牆上點燃一根煙,有必要給小先生上一課:“很好看吧,怪可憐的吧,要被扔鍋裏煮熟應該挺疼的吧?”
徐小柏伸出一根手指頭:“就有那麽一點,我打算一會兒把它扔進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呢。”
小先生雖然心軟可也是有原則的人,苗小姐的紅指甲把煙掐斷:“這個太歲嘛,只要遇到土就會長大,越長越大,不出兩個月就能長出一座山,多大的山呢,知道圍繞咱們城市的那座山不,就會長那麽大,到那個時候,它能輕易的吞噬一座村莊,一個小的城鎮,而太歲會越來越大。”
苗小姐給小先生抹完毒辣椒,立刻灌上一碗雞湯:“你這是為民除害呢,早晚要給你立豐碑。”
苗小姐抹完毒辣椒,灌完雞湯,打斷離開。徐小柏把裝着白玉紅珠人參根須遞給苗小姐:“苗小姐,這是你的工資。”
苗小姐打開盒子,立刻後悔給小先生抹毒辣椒了,她又灌了一大碗雞湯:“小柏啊,你就是雷峰塔就是為你建的,因為你是雷鋒。”說完,踩着高跟鞋走出廚房。
徐小柏看着裝着太歲的砂鍋,現在廚房裏除了臘肉飯的味道,漸漸的混合進其他的味道,起來有點刺鼻,像是家裏的牆上剛剛刷上的油漆,這種味道越來越濃,徐小柏把自己的鼻子捂住,廚房裏臘肉飯的味道已經完全被油漆味給覆蓋住。
臘肉飯做好,每人盛了一小碗端出去,連燒火的貓們也分到一整盤。徐小柏把臘肉飯放到桌子上,小聲的男神:“我都快被嗆死了,那個太歲紅參煲什麽時候能好?”
男神捏着鼻子嘗了一口飯:“還差十二分鐘,十二分鐘之後,太歲就融進湯裏,可以起鍋。”
徐小柏嗯了一聲:“那我在外面歇十分鐘行嗎?”
老鹿精很緊張,雙手交叉在一起,看着周清宴,徐小柏看見它的手指頭都在微微發顫。小孩子到底歲數小,聞見臘肉飯的香氣立刻吃了起來,還不忘誇獎徐小柏:“謝謝,手藝真好,非常好吃。”
教養真好,徐小柏跟他說:“不用客氣,喜歡吃就好,可以多吃一點。”
十分鐘之後,徐小柏打開廚房的門走進去,廚房裏簡直就不能呆了,一進去,就能流出眼淚,刺激的雙眼淚腺都控制不住。徐小柏咳嗽兩聲,掀開砂鍋,裏面的變成了一片濃稠的粉紅色,切片的白玉紅珠人參不見了,姜片也不見了,只剩下一點點粘稠的粉紅色的液體。
徐小柏把液體倒進盅內,不足一盅。但刺激的眼睛疼,徐小柏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他趕緊把盅的蓋子蓋上,好想知道當初男神是怎麽把太歲喂給小藍魚,而沒有把魚給毒死的!
周清宴吃完一碗臘肉飯,臘肉還算可以,只是裏面放了豌豆微微有些敗筆。他感受到了太歲已經融合進湯裏,融化掉白玉紅珠人參,紅參太歲煲完成了。周清宴詢問老鹿精:“九清館的規矩知道嗎?”
老鹿精點點頭;“知道的。”
周清宴的手指敲敲的桌子:“知道就好,那麽請上紅參太歲煲。”紅參太歲煲被苗小姐端到老鹿精的面前,老鹿精雙手接過,他的肌肉有點僵硬,十分害怕這盅紅參太歲煲,灑落或掉落,所以拿的十分用力。
老鹿精拿着這盅紅參太歲煲,站起來,朝着周清宴鞠了一躬:“多謝先生,那我就先告辭了。”他告辭前,看向坐在桌子前還在吃飯的小孩子:“陸路,爺爺下船了,這幾天你要跟兩位先生好好相處,爺爺回來接你的。”
陸路站起來,跟老鹿精揮手;“爺爺,你下去吧,我都知道的,等你來接我的。”陸路站在餐桌前目送老鹿精下船。
老鹿精走下船,大船掉頭一動,朝着湖深處過去,船上的彩燈随着船的動作一晃,湖裏的燈光也是一晃。
老鹿精走到船下,從兜裏掏出一塊手帕,打開手帕是一枚小勺,他拿出小勺,每一個人喂了一小勺的紅參太歲煲。
盅很小。三小勺之後,已經見底了。
喂完之後,老鹿精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們的眼睛,他希望看見眼眶之中能夠生出新的明亮的眼睛,他希望他們能夠重新看見光明,他希望自己的努力沒有白白的浪費,這是他最後能做的事情。
徐小柏收拾完廚房,船行駛到一座石橋下面,那三只貓咪從窗戶出去,跳上橋,踩着欄杆不見了。出去的時候,陸路趴在桌子上寫作業,寫着寫着突然站起來,拿着本子朝周清宴過去:“先生,這個英語單詞怎麽念?”
周清宴看着很長的一個長得都一樣的字符,完全不認識,他誠懇的告訴陸路:“我小學畢業就出來闖江湖了,這種阿(a)波(b)次(c)得(d)的題就不要問我了。”他指指不遠處的苗小姐:“你可以去問問她,聽說她去年本科證拿下來了。”
陸路看着苗小姐,這麽大本科證剛拿下來,眼前的這位小姐有三十歲了吧,他走過去:“阿姨,我能問問這個單詞讀什麽嗎?”
阿姨!苗小姐捂住臉,應該回家做個面膜了嗎,都是熬夜熬出來,讓她滄桑的從姐姐變阿姨了嗎?
徐小柏出來的時候,苗小姐正在給陸路講題,男神看着窗外。夜很黑,徐小柏站到男神身邊:“外面有什麽好看的風景嗎,很黑,什麽都看不到啊。”
看到的是層層高樓上偶爾沒有熄滅的燈,是遠處路上車輛閃爍的路燈。
從前的世界不是這樣,周清宴記得很久遠的時候,人可以和自然說話聊天,讓春天開在頭發上,夏天留在泥土裏,秋天停在溪水中,冬天挂在窗戶上。河水可以奔流,天氣可以逆轉,歲月一直流淌,轉眼間,已經變成現在的模樣。
周清宴回頭看向徐小柏,現在的模樣也沒有什麽不好。他伸出一只手去:“我們去橋頭看看,聽說有多漂亮的花。”
徐小柏将手放到男神的手中,窗戶裏的夜風很涼快,帶着湖上帶有涼爽的味道,男神的手是溫暖的,橋頭的花是美麗的。
橋頭的花很多徐小柏是不認識的,他并不擅長種植花草,但真的就像男神說的都很漂亮,大晚上的還開着真的很好看。
徐小柏在花中走了一圈:“真好看,大晚上它們還開着。”
周清宴彎腰掐住一朵花:“明天就會全部枯萎,只是美麗這樣的一個晚上,有些花是晚上不應該開花的。”
男神手裏的那朵花抛向湖中,那是一朵紫色微微帶着些白色斑點的花,徐小柏說不出來那是一朵什麽花,有點像牡丹,也是那麽大大的一朵。
時間突然慢下來,那朵花慢慢的朝着湖面落下去,每一寸,每一點徐小柏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花蕊的顫動,花瓣的抖動。
男神念起一首詩,徐小柏聽不懂,可他知道那是一首詩,那是詩是寫給腳下的湖,天上的星,水裏的魚,船上的花,更是寫給自己的!徐小柏雖然聽不懂,可是聽的臉都紅了,臉火辣辣的,幸好是晚上,男神看不見,不然跟猴屁股一樣。
花慢慢的落下去,徐小柏覺得時間很慢,花落的也很慢,一條紅色的大魚從水面一躍而起,魚躍起來很慢,慢到徐小柏看得見大魚紅色的鱗片,一片一片的在船的燈光下很亮。濺起來的水也是很慢,慢慢的落在徐小柏的手背上,腳上。
那條紅色的大魚彎成一個新月形翻過那朵花,大魚的身後是各種顏色錦鯉,紅色,白色,黃色,黑色,花色,組成一條彩色的圓弧,将花朵圍在中間。
很慢,然而很漂亮,漂亮的奇景。徐小柏站在船頭,看着大魚慢慢的帶着各種顏色的錦鯉們跳躍了一圈又一圈。
大花終于落到湖面上了,漣漪一圈一圈的,徐小柏發現時間恢複正常,漣漪很快的散開,魚兒們跳完最後一圈,在湖裏擺擺尾巴游走了。
徐小柏在心裏大叫,天哪,剛才真的是太好看了,就像是夢境一樣,這些魚給他跳了一場關于花朵的舞。他聽見男神問他:“喜歡嗎?”
徐小柏快速的點點頭:“喜歡,真的好看。”
男神嗯了一聲:“喜歡就好,你喜歡,我也很喜歡。”
這是甜蜜的小情話嗎,徐小柏看向男神。他們手拉着手站在橋頭上,這樣的情景總歸覺得應該繼續做點什麽!
周清宴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電視劇,臺灣劇八點檔韓劇,他的韓劇的印象還停留在癌症跟泡菜的概念裏,他看向徐小柏:“這個時候,可以做一點其他的事情嗎?”
徐小柏聽見這句話心裏砰砰直跳,他想繼續看着男神的眼睛,又想低下頭去拍拍自己的臉。現在要閉上眼睛接吻了嗎,這一次可以不親額頭,不輕輕的碰一下嘴唇嗎?
徐小柏的洪荒污力開始爆發,已經自覺地閉上眼睛,把男神性感的嘴唇這樣那樣。
男神看着徐小柏閉上眼睛,睫毛不停的顫動,還時不時的偷偷睜開一條小縫兒去偷看。男神張開雙臂,給了徐小柏一個擁抱:“所以在天亮前擁抱一下吧。”
徐小柏瞪大眼睛,心裏有點小失望,但男神的擁抱也是好的,有淡淡的香皂味道從男神的身上傳過來。徐小柏擡起雙手慢慢的放到男神的背上。沒有一個吻,擁抱也是很好的!男神的背真寬啊。
天要亮了,徐小柏的手放在男神的背上,看見一條巨大的紅鯉魚從湖中躍起,天空中出現了第一抹魚肚白。
船慢慢的靠岸,陸路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徐小柏和男神下船,苗小姐背着陸路,玻璃瓶扔進湖裏,彩船花輪立刻又變成了模型一般瓶子裏的彩船花輪。
下傳來,老鹿精還坐在船下。他的眼睛已經酸痛,黑暗走了,黎明來了,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都沒有改變,眼睛還是沒有回來。
徐小柏看着坐在石凳上的老鹿精都沒有忍心去打擾這位老人。
他們從石凳的遠處繞過去,徐小柏忍不住問:“沒有用處嗎,他們明明吃下了紅參和太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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