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南漪看着北寂動劍,一招一式都是她教的,模模糊糊間,就想起曾經收北寂為徒的場景。
當年,整個玄機宗的新人弟子,都希望拜入她門下,成為她唯一的弟子。
她卻被那人群中,一雙野狼似的,帶着兇性的眼睛所吸引。
當時的北寂還沒有名字,一身髒亂,唯有眼睛亮的驚人,倔強又不甘。
南漪當時就想,只要讓這個人成長下去,他絕不會平凡。
所以她選擇了他,想要庇佑他。
那時的北寂比起現在可要兇狠多了,仿佛随時随地都能跟人打起來似的,受不了一點委屈,她雖收了他做徒弟,卻并不喜歡他,只是想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成長起來而已。
只可惜……
她給了機會,又沒将人放在心上,沒有好好的教導他,導致了前世那樣的結果。
南漪微垂眼簾,她站的樹枝上,正巧有一人被蛇妖甩出來,摔在她的腳下。
南漪眸子一凝,一道流光打出去阻止了蛇妖進一步的殘殺。
那地上的弟子一愣,仰躺的姿勢使他正好能看到樹上的南漪。
略一琢磨,他就明白了南漪的意思。
“師姐師兄們,你們不要怕,師叔在後面看着呢,她不會讓我們身死道消的!都給我打!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打死了這只妖修我們能吹十年!”
前面本來已經有些心如死灰的弟子一聽,瞬間振奮起來,沒有人不怕死的,但在知道自己不會死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更願意放手一搏,這只妖修實力強大,連北寂師兄都打不過它,指不定已經元嬰了呢!打贏了還真能吹十年。
那妖物嘶嘶一聲,并不把這些不痛不癢的攻擊放在眼裏,甚至還探頭到了北寂面前。
“嘶,這是什麽東西?”它對準的是北寂懷裏的桃兮。
“北寂師兄你快放下你手裏的花啊!打架呢你抱着盆花幹嘛!”
北寂身體極速後退,心裏暗罵一句什麽,他當然想把懷裏的花找機會扔了,但是你這一聲叫出來他還有機會扔?
南漪這才想起,她新收的小徒弟,還在北寂手裏呢!
那蛇妖眼看着就要追北寂而去,南漪忍不住将手中雪色長劍淩空旋起,素手輕輕一拍,那劍就向着蛇妖飛去。
蛇妖巨大的身子一頓,舌頭離北寂只一根手指的距離了。
北寂臉上嫌惡之色不加掩飾,青凇豎起,直直砍向那條蛇舌。
那劍裏灌注了金丹中期所有的力量,再加之南漪所贈靈劍,力拔山河,整個山脈都跟着顫了顫。
在北寂那一劍到達前,蛇妖眼瞳已然豎起,像是經受了什麽痛苦似的,又還沒來得及嘶吼出聲,就被北寂那一劍斬斷了舌頭。
蛇妖一驚,一呆,緊接着更加憤怒,身上還插着南漪的劍,舌頭又被北寂割了,“無恥人修,竟敢傷我!”
他從始至終沒有變出人形,而是就着蛇尾就往北寂那沖,比起蛇身上的痛,被人割掉舌頭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北寂,松手。”
南漪用了術法拖住那花,傳音北寂松手,北寂也不想桃兮在他懷裏礙手礙腳,遂放手。
花盆被氣流卷走,直達南漪懷中。
一直在劇烈的戰鬥中還要挺直脊背瑟瑟發抖的桃兮此時終于有了一個可靠的肩膀,只見她嘤嘤嘤的放松翠綠的小莖葉,整株花都往南漪胸上靠。
她可太感動了,那個北寂長得就不好相與,一路上兇神惡煞的,吓死她了!
蛇妖對北寂窮追不舍,玄機宗其他弟子也對蛇妖窮追不舍,然而那一人一妖速度實在太快,他們一開始還能摸着妖尾巴砍兩劍,漸漸的就只能看着兩道殘影在天上飛了。
北寂雖只是金丹中期,但他天賦極強,劍法兇狠,打一個金丹後期不成問題,越級打元嬰,雖然不太平穩,但也未必沒有勝率。
南漪一雙眼睛緊盯着天上纏鬥的人妖。
“師父師父,我終于回到你身邊了。”
桃兮在她懷裏嘤嘤撒嬌。
南漪分出一只手摸了摸那上頭散開的花瓣,像是安撫。
桃兮見她還在看着上面,仍不死心,偷偷化出一只小手來拽了拽南漪衣領。
“你都不問問我經歷了些什麽。”
她話裏帶着抱怨,終于奪走南漪一絲心神。
南漪低頭看她,順便問了句,“那你經歷了什麽?”
只一句話的功夫,有氣流往南漪這方向極速下墜,南漪下意識抱着花淩空踏了幾步避開,卻看見一雙眼睛,帶着些難過,帶着些平靜,從自己眼前消失。
耳邊是泓符喊的北寂師兄,南漪一下子就清醒了,看那蛇尾還要往這邊壓,她腳踏細脆樹枝,腳尖一踢,幾片樹葉順着力道飛向蛇妖。
蛇妖正要一尾巴啪死那大逆不道的人修,就感覺尾巴尖有一絲刺痛,再一看,馬勒戈壁整個尾巴尖都被人削掉了!
還有幾片葉子紮在它尾巴上,痛感連綿不絕,惹得它瘋狂嘶叫起來。
“無恥的人類,竟敢以多欺少,人類,你還我尾巴!”
說着一只蛇頭沖了過來,南漪看了眼半躺在地上,拒絕師弟們攙扶的北寂,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怒火,白魇劍在手中發出陣陣光暈,合體期大能的氣勢展露無遺。
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今日便用你,祭劍吧。”
說完手中劍自動飛了出去,蛇妖早在察覺合體期大能氣息時就大驚失色了。
眼下見南漪要拿它祭劍,簡直飛一樣的往外圍跑。
南漪化作一道流光追上前去,倒是把桃兮放在了樹幹上。
蛇妖修為不及南漪,速度卻快的很,竟能保持距離不被南漪一舉追上。
然南漪到底是合體期修士,兩人間的距離正在慢慢縮小,直到那蛇妖在一個洞府前停住。
“本王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要對本王窮追不舍!”
“你在此地占山為王,殺了數不清的普通人,我們又豈能放任你!”
“我在此地占山為王,又不危害到你們,你們憑什麽絞殺我!”蛇妖仰天不忿道。
“這就是我們與你這種妖物的區別了。”
她将手中劍旋起,口中振振有詞,最後念了一句,“萬箭穿心!”
一劍幻兩劍,兩劍幻四劍,四劍幻八劍,最後是數不清的白魇劍,齊齊對着蛇妖。
蛇妖怎麽也是元嬰妖修,一雙蛇眼泛着冷光,深吸一口氣,南漪定睛看着,發現它一吸完,周圍的植物都枯萎了許多。
她眉頭一皺,手一揮,數不清的劍雨就過去了,眼看那劍快要戳到蛇妖,蛇妖卻變成了透明的黑色的身體,白魇從它身體穿過,不留痕跡。
熟悉的氣味飄來,南漪眉眼一展,手握成爪,将那劍召喚回來,冷冷的看着蛇妖,半晌,吐出兩個字,“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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