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始終是浪費了不少時間,夏純陽堪堪在大門處才看到那些人的身影。而GC平時不到周末或者特殊情況是不會打開的大門,似乎也因為門衛的原因,正在緩緩的為他們而開。

不能讓人走出校門!!

夏純陽在飛奔中突然高高躍起,從樹上折下一根樹枝,人還在半空中沒落到地上,他手上已經摘下了一把樹葉,掌心運氣,幾片樹葉激射而出!

刷刷刷的就擊中跑在最後的六七個人的內膝蓋,讓他們因為受到重擊而撲倒在地上。

但不等他們做出反應,第二把、第三把樹葉緊跟而來!噗噗噗的,倒下了一片人!就連擡着擔架的兩人也不能幸免,只是這兩人顧着擔架上的梁建元,他們是直愣愣的膝蓋着地,但手上的擔架卻擡得很穩。

夏純陽只想阻止他們,并沒有傷人的打算,他出手的力度都是心中有數的。饒是如此,普通人挨上這麽一下,至少也要十來分鐘才能緩過神來。但是這些學生的表現卻再一次異于常人,幾乎是在跌倒或者跪地的下一刻,就站了起來,似乎對身上的傷毫不在乎,滿腦子只有離開校門的念頭……

對于受到控制的人來說,根本就不需要指望他們會因為痛感而“屈服”,除了掌控他們的人下達的指令外,其他的包括讓他們放棄自己的生命他們也不會有一絲猶豫。

所以夏純陽在出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要争取的就是那麽一點時間而已。射出樹葉後,他将手中的幾根樹枝向前方扔去,整個人拔地而起,在空中以樹枝為借力點,一連三四個飛騰翻躍,在那些人的前面“橫空出現”!

而在最後一個飛躍的時候,夏純陽還将作為借力的樹枝順手拽在手裏,他腳還沒落地,手上的樹枝就已經反手抽向門衛,直把人抽得雙眼翻白的暈了過去。

沒有收回樹枝,而是一個回劍式,劃出一個半弧甩向欺身而來的一個學生,“啪”的一聲脆響,把來者抽得腳下一個踉跄,卻沒有如夏純陽所料的暈過去,反而是不要命似的雙手抓緊樹枝,利用相互作用力用頭撞向夏純陽!同時,三四個學生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勢圍攻過來!

就這麽一試探,對這些學生的抗打力,心裏有了計較,夏純陽松開樹枝,一手順勢抱住對方的頭,一手抓着對方的肩膀,一個巧勁用力将人淩空360°旋轉,然後一抛,打橫撞入最近兩個學生的懷裏,三人跌成一團……而此時,夏純陽松開的樹枝還沒有落到地上,被他一個俯身下抄,重新拿在手裏,前劈後甩,左抽右打!

一根普通的樹枝,被夏純陽使得虎虎生風,一對二十也毫不落下風,反而游刃有餘!一手執樹枝抽打,一手就故技重施,只要逮着人,就卸掉四肢關節!

所謂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救護車裏那八人可謂是看得目不轉睛!心裏默默的回想着曾經見過或者聽過的劍道大家。夏純陽雖然用的是樹枝,還有一只手是赤手空拳,但在他們眼裏,那根樹枝分明就是一把劍,用一根樹枝舞出了一片劍網,任那些人左突右沖就是脫離不了劍網的範圍,……但和自己所知的劍法逐一對比,卻發現根本無法對上號。

不僅僅是劍法,還有用劍的人。在他們的印象裏,能用一把劍就達到這個目的的,莫不是六七十的前輩,如他們年輕一輩裏,一對二十,只能圍住人,卻做不到不傷人……

張旸看着夏純陽的背影出神:“那位夏家少爺……”

當最後一個學生倒在地上不能動彈後,夏純陽轉身,手上的樹枝斜指地面,身上劍意勃發,隔着大鐵門直直的凝視着救護車。從剛才起,他就感應到來自救護車裏的視線。這些人,是敵是友?

一道銳金之氣直沖而來,張旸驀地背貼座椅,訝然的低叫:“劍意!!?他已經凝練出劍意了!?”

同樣感受到這份劍意的另外七人卻沒有張旸那麽驚訝,畢竟曾經在飛機上見識過夏純陽那一身超乎想象的內氣,這次再體會一把對方的劍意,……就是要讓人意想不到才不會墜了這“妖孽”二字。

随着他們的沉默,直指他們的劍意不散反增,張旸控制不住的再一次驚呼:“他才幾歲?這劍意怎麽可能這麽強?這麽持久?”

沒人回答張旸這個問題,因為這也是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就算打從娘胎就開始修習內氣,這滿打滿算也就十多年而已,怎麽可能可以媲美那些專注了一輩子的老前輩?就算在內修方面天賦異品,那劍意呢?如果劍意是這麽容易就能體悟的,老家那些練劍練了幾十年還是悟不出劍意的家夥可以封劍退隐了……

“他這是在等我們表态?”看到夏純陽站而不動,劍意裏也沒有傷人之意,張旸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還有一些話藏在心裏沒說的是,他從夏純陽的這番行為裏居然感覺到了一份大家氣度。這種身具正氣,心懷乾坤的氣度,他只在已經圓寂的空言大師身上見過。而空言大師在世時,是公認的古武第一人。

“要表态嗎?”司機問道。

包括張旸在內,幾人都是一陣沉默。

他們昨晚接到了來自上頭的特級密令,說是武盟用疑似毒品的藥物控制了GC學園的學生,讓他們來一探虛實。密令上還特意表明了這一次探訪,必須是暗訪,不能打草驚蛇。所以他們才借用了張旸醫生的身份打算混入GC,但沒想到本來說好會來接待他們的張旸的老師遲遲不見人影,他們反而是看到了夏純陽,還引起了夏純陽的懷疑。

幾番思索,張旸說道:“我下去。你們留在車上。”

“你——”

“不行,萬一……”

“沒有萬一!也沒有不行!你們畢竟和他在飛機上打過交道,雖然那時你們都把自己裹成木乃伊了,但不到不得已,你們還是不要和他有太多的接觸。像他這樣的妖孽,說不準認人不是看臉的,而是靠聞味道的……”為了緩和一下車裏沉默的氣氛,張旸打趣道。

話這麽說着,張旸也沒給其他人反駁的時間,直接開了車門就下來,還舉起雙手,以示自己無害的投降動作。

從他一下車,張旸就感覺到那份劍意居然分出了一絲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夏純陽小露的這一手,讓張旸面色古怪,上下唇蠕動幾下,心裏狠狠的罵了一句“妖孽”!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示威他必須笑着接受。

——分劍意,老家至今無人能做到。

一剎那,張旸難免生出了一股感慨:這到底是老家流落在外的滄海遺珠還是遠渡重洋而來的穿腸毒藥?

忽然就明白為什麽機場恐怖襲擊那事後,七人組不但沒将夏純陽的事向上彙報,甚至還時不時的失神了。不是因為私自隐瞞不報而愧疚,而是心存幻想卻又不敢求證……

分心想着這些事,張旸腳下的速度卻不慢,走到GC大門處,将自己的工作證拿出來擺正:“我叫張旸,是港市綜合醫院的急救科醫師。你們學校醫務室裏的駱醫生是我的導師,我和他約好來醫務室參觀的。我們沒惡意,只是老師過了約定時間沒來接我們,我們才在外面逗留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查路口的門衛紀錄,他們那有我老師的留下的電話錄音……”

夏純陽掃了一眼張揚的工作證,問道:“車裏那七人也是來參觀的?”

張旸神色不變,連連點頭:“我們都是!他們是我的同事,老師也知道他們。”內裏卻是暗暗的吃了一驚,距離這麽遠,他是怎麽知道車裏還有七人的?猜的?還是……?

不待張旸想到答案,夏純陽手裏的樹枝已經無聲無息的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樹枝沒有什麽分量的抵在要害處,換了其他人,張旸會當成開玩笑不在乎的撥開,但面對夏純陽,他不敢……甚至連後退都做不到,因為他從夏純陽的眼裏看不到絲毫的試探,只有純粹。

“你在說謊。”張旸的心跳哪怕就是變化得再小,在夏純陽耳裏也是明顯的破綻。

不給張旸說話的時間,夏純陽繼續說道:“你是來接應他們的?武盟的人?”或者是那個子系統的人?

張旸覺得自己很冤,怎麽就被誤認成武盟的人:“不!不是!我不知道什麽是武盟。我真的只是來找導師的。我們只是剛好碰上,不是專門來接應他們的!請你相信我!”

夏純陽只當聽不到:“讓你的同伴下車。”

張旸很無語,這少年,怎麽就不肯聽真話?還想再巧辯一番,卻看到夏純陽微微愣了一下,繼而聽到對方說了一句:是他們……

原來是七人組發現張旸被夏純陽制住後就從車裏下來,裝成膽小怕事但又不敢離開的樣子在躊躇間走過來。

聽到夏純陽的話,張旸的心思飛快的轉動起來,是他們?什麽意思?

“你們是同伴?難怪那時候在機場找不到他們,原來是有你幫他們掩護。”爆炸之後,夏純陽曾在機場尋找這七人未果,但他當時忽略了救護車,現在一見到人,馬上就猜到原委了。

聽到“機場”二字,再看夏純陽肯定的神情,張旸只想呵呵兩聲。到底是怎麽認出來的?為什麽這麽肯定自己沒有認錯人?!

正想着,七人組也一副閃閃縮縮的樣子挪到了安全位置。

不待他們說出預先準備的臺詞,夏純陽就先聲奪人:“先謝謝你們在飛機上的幫助。還有就是,你們是武盟的人嗎?”

還好七人組經常在生死間徘徊,承受力足夠強大,就算被夏純陽一言道破身份,他們臉上也是一副懵懂不解的樣子,就差沒再來一句“你在說什麽”了。

夏純陽也不是一定要聽到對方承認,反正他知道自己沒有認錯人,而且他也不打算将自己認人的方法公開:“你們是武盟的人嗎?”

七人組其中一人裝着怕怕的樣子說道:“同學,我們真的沒聽過什麽武盟。能放開我們的同事嗎?”

夏純陽握着樹枝的手動都不動,雙眼直視着這七人,執着的問道:“你們是武盟的人嗎?”

這次,不待七人組答話,距離夏純陽最近的張旸接了一句:“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我說不是,你就信了嗎?”

夏純陽看了張旸一眼:“你說不算數。但他們的話可以相信一次。”能夠在炸彈即将爆炸的時候沒有離開,反而是爬上飛機背和他共同面對生死的人,……無論說什麽,都值得他去相信一次。

張旸不知道夏純陽這話是什麽意思,就連一直偷偷關注事态發展的老鬼也摸不着頭緒。

但七人組卻似乎是隐約聽懂了。正因為猜到了夏純陽話裏的意思,他們的心情更複雜。

那一瞬間的破綻,夏純陽看到了,所以他再問了一次:“你們是武盟的人嗎?”

……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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