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校園窮alpha

當天晚上,邵樸度過了他有生以來最輕松的一晚。他們手牽着手閑逛,漫無目的的走在鋼琴鍵懸浮梯上,聽着耳邊的旋律叮噠,收獲了一路羨慕嫉妒或是驚豔的目光。

沐浴在閃爍的星光下,道路明晰。

他背着白宛年穿過浮階,離開了最後一家咖啡廳,從街頭到街尾,直到行人散去。

他們坐進懸浮車,回到了學校。

邵樸聽着白宛年打着小呼嚕的聲音,沒有一點不耐煩。時不時咿呀的夢語從耳邊竄過,邵樸來了興趣,撐着腦袋蹲在床邊盯着白宛年睡覺。

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邵樸看着那張天真胖呼的睡顏。在黑暗中,他突然笑了,他用不複清晰磁性的聲音嘆道:“你個小破孩,還挺煩的。”

“吵的時候鬧得我頭疼,打又舍不得,罵又吵不過。你說,誰給你的自信?”他伸出手蹭了一下白宛年的鼻尖,卻被他一把打開,夢裏也在反駁他。

邵樸對自己的定位一向明确。

星雲,替身,戊。

他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愛人。該走的時候灑脫,放手轉身也留下足夠的溫情。他本來就很殘忍,這,

我知道。

“世界意識告訴我,我快要走了。”“可是突然有些舍不得是怎麽回事?”邵樸停下自語,他擡起手,手環上浮現出一行數字:

【03:23:35】。

這不是時間,而是世界意識在警告他,他的時間不多了。四天不到,三天二十三個小時三十五分後他的身體就會崩掉,變成星點被世界意識接收。他即将離開,化作星雲,回到時空司。

然後,

進入下一個世界。

“嗒——”邵樸察覺到鼻下有熱流汩汩流出來,低頭看時血滴到了今天特意穿的白襯衫上,猩紅的血滴暈開了,刺眼醒目。

他抹了一下鼻血,卻怎麽也抹不幹淨。血液在他手心裏散開,将他的整只手都染紅了,看起來就像大出血的現場。

無奈之下,邵樸只能放棄身上這件衣服,反手拉住衣服下擺脫了下來。

“哇!”他一個沒忍住吐出一口血來,血液濺到了床鋪上,将床單染上了珠鏈穿線般的瑰麗的紅。

邵樸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雪白床單上的紅點和血橫,暗道一聲麻煩,他站了起來。

腹中絞痛,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雙腳發虛直直癱倒在地上,收緊四肢蜷縮起腰背。

幹嘔和陣痛還在反複,血越流越多,他趴在床沿,難以再次站立。熏臭的血從他的鼻子和嘴裏不斷流出,最後将團成一抱的襯衫打濕。

值得慶幸的是,小omega可能是玩的太累了,沒有從床邊的動靜醒過來,屍腐的惡臭血腥也沒能讓他察覺。

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邵樸神智渾噩,機械的重複着不斷擦拭臉上和下颌血液的動作。可捂住卻止不住,流下來的血越來越多,身體垮塌在他沒有預料的情況下開始了。

他在腦海中不斷地試着與世界意識溝通,要求暫緩身體潰敗,回收“邵樸”的事情要留到他死亡時間到了再進行。

世界意識很快就發來了回應。

它告訴邵樸,一旦身體開始散形,就無法逆轉,換了時空司的其他人來都不行。

邵樸聽到它的話,表情很無奈。他回道:‘不是說停止,而是延遲。壓到最後一刻,可以做到吧?’

如果世界意識有形态,那此時一定是非常無語的。

它發來訊號的時候,也進行了抑制行動。

‘替身的身體一點點潰敗是有它的道理的。潰敗時你能感知到身體的痛苦,在最後脫離身體時才不會因為疼痛而損傷你的星體。你這樣壓制,等時間到了,只會是像隕石相碰一樣爆開,你會痛到連星雲本體都撐不住的。’世界意識的語氣很是着急。

它有意勸導,婉言相勸。世界意識明白時空司和他們這種小世界的協議,如果時空司的員工受到傷害,那麽它也沒好處。

但邵樸沒聽它的話,等止住鼻血後他就站了起來。在地上跪了那麽久,他的膝蓋都青了,‘我知道。’

說完後他切斷了與世界意識的聯系,然後把髒了的衣服丢到了随身攜帶的空間梭裏。

邵樸不知道被突然切斷聯系的世界意識傷心又非常生氣的情緒,他拿着洗漱的用品輕手輕腳地離開寝室,然後将門很小心的合上。

屋內的血腥氣味和腐臭随着他的離開很快就淡化了,就好像從未有過一樣。床上的血跡和地上粘稠的褐紅色的血灘,都在慢慢變淺,最後完全消失。

白宛年曲起雙腿夾住被子,他的眼睛緊閉着,睫毛不安的顫動,似乎夢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左眼微微開了一條小縫,淚水從眼尾流了出來。

熱意侵蝕了他的臉龐,滑進了發絲,最後在枕頭上暈開。

一行清淚。

接下來的日子裏,邵樸還是如同往日一樣上課,下課,打工,回寝,只不過身邊的粘人精更喜歡貼着他了。

從街角出來的邵樸滿臉無奈的追上前方瘋狂奔跑的omega,他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攔了下來。邵樸悻悻地道:“年年,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了?!”白宛年很傷心,今天本來說好要一起來汽修店跟劉叔解釋要去xx星,不能再去店裏打工的,可是沒想到一下課邵樸就沒影了。

等他一路跑着來找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在巷子裏跟李珂源有說有笑的,絲毫沒把他當一回事。

白宛年氣急了,罵他:“你不等我,還不讓我自己來了?!邵樸你這人怎麽這樣,無理取鬧還強詞奪理!!你就不是人,你是渣a!”

邵樸皺了一下眉頭,他問:“渣a?什麽?”

白宛年也覺得自己說的不對。哥哥那麽好,身材好,長得好,就是窮了點,但是有他養着也沒什麽,算不上渣a。但是說出去的話,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他梗着臉妄圖囫囵蒙混過去,反正他正在氣頭上呢,誰都不占理!

“你管它是什麽,反正你就是背着我幹壞事了對不對,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吃的碗裏的,看着鍋裏的,我呸,你個大渣男!!”

邵樸:“???”他怎麽就渣男了?

邵樸眼神古怪,他看着白宛年說:“你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學壞了。”他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讓白宛年火氣更旺。

“哼!”我不跟你吵,年年是最好看的人,不生氣,不生氣。

白宛年自我催眠了兩分鐘,在邵樸注視下一改火氣上頭的樣子,他把手裏的包甩到邵樸身上。

他今天背的是一個嫩黃色的包包,和邵樸格格不入,看過去嫩黃配全黑,挺醜。“難看。”白宛年心裏一下子就不委屈了,他的眼睛裏滿滿的嘲笑,“醜。”

邵樸不懂他怎麽又變臉了,寬容的笑笑。他将小包挎到肩膀上,滿身輕松,心無介懷地将小omega牽起來,帶他回去。

白宛年:沒反應,無趣。

白宛年跟在他後頭撇嘴,舉拳頭,嘩啦手刀,棒槌式擊打哥哥後腦勺。

‘biubiu!打昏,帶回去!托上床,扒光!!’

邵樸轉頭,“嗯?”疑惑的看着白宛年,怎麽感覺身後冷飕飕的。

白宛年一臉乖巧的抿着嘴,擡頭時找到了一個最“楚楚動人”的角度,眼神懵懂,面容精致,小手緊握似乎在緊張。

他看着邵樸,歪頭殺。

邵樸看着年年又愣了下,他晃晃頭,道:“沒事。”應該是他最近戒心太強,有點神經質了。

第二日,五十二中的校門口傳來了騷動,一如白宛年一周多前返校的場景。人群擁住了從天而降的懸浮車,熙攘聲穿過操場,傳到了教學樓。

邵樸正趴在桌上睡覺,身邊是挺直腰杆在專心記筆記啃教材的白宛年。

起先那喧鬧聲并沒有傳入邵樸耳裏,讓他沉頓的意識回到腦海的是一道清晰的信息素的味道。屬于極優alpha的信息素氣味,到哪裏都極具吸引力或是攻擊性。

邵樸睜開眼,看向後門處走過的一群人。那從門口路過的青年轉頭看了室內一眼,正好與邵樸視線對了個正着。

“alpha?”那冷然清淩的青年也認出了邵樸alpha的身份,但他沒有停下,被簇擁着徑直離去。

邵樸收回視線,若有所思。銀色的筆在他的指尖翻轉,爽利飒然、筆指修長在五指中來回轉動,襯得他手指幹淨修長,骨節分明。

白宛年抽空看了一眼突然清醒的邵樸,頗感好奇。

沒等白宛年視線上移,他的注意力就被邵樸轉筆的動作吸引了。

他就呆呆地盯着看了邵樸的手幾分鐘,‘他都不知道邵樸會轉筆的!'

指尖生花,舞動銀光,說的一點也不差。他遺憾的收回視線,收回心思繼續上課。

至于邵樸本人,則慵懶的撐着左手支起腦袋,右手使筆。他的眼神沒有在紙面上,瞳孔發散中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極優alpha,聯邦主星第一軍團上尉,嚴戚安】

關于聯邦戰鬥神話嚴戚安的故事,是每個同齡人都知道的。

聯邦軍校的制度并不像現在高校的制度那樣按部就班。它們反倒更看重年紀小,有潛力,且萬裏挑一的alpha或者是珍貴的極優alpha。

嚴戚安在十二歲通過特殊選拔進入主星屬聯邦第一天狼軍校,十三歲奪得同屆第二的名頭。據說那一屆第一是個不顯山不先水的窮小子,聽說是走了狗屎運才奪了綜合考評的第一。

嚴家有權有勢,祖輩往上數幾代都是軍人。嚴家現今的家主,嚴戚安的祖父,正是現聯邦星總軍團主帥。

嚴戚安繼承了家族優良的軍人基因,在多次考核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最終僅在十六歲就通過保送生的名額進入了主星護衛軍團就職。

短短兩年連升兩級,位列聯邦史上最年輕的上尉。

邵樸用筆将“嚴戚安”幾個字圈了起來,為什麽主星的人會來這裏?極優alpha的出現意味着什麽?

想到這裏,他沒忍住看了一眼身邊傻呼呼的小omega。

小omega也是極優屬性。

總不會是來找白宛年的,因為屬性配對或者......邵樸眼神暗下來,其中閃過一絲殘忍。

【02:12:28】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脫離,不虐了,司也耐不住了(大哭/)。

ps:第二個世界:娛樂圈abo。準确來說是演藝圈龍套(邵樸)a攻vs歌壇新星(白宛年)o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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