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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便讓人群沸騰。
花靈秀之名遠勝重錦醫宮,關于花靈秀美貌傳聞散在江湖,卻少人睹其真容,人們向往好奇無上美貌。
喧鬧人群中江深竹向葉白玉行來,他神情冷硬,面上隐有怒氣,“閣下為何擾我師妹座駕?”
葉白玉不喜江深竹,剛才他在馬車上動手,朝他射出銀針的就是這人,暗器傷人,非君子所為。
但這事自己不占理。
葉白玉不想承認他被異香惑了心智,果然他的意志還需再練。
葉白玉心下這樣想到,轉了話題,面上露出不服,“我等在這陳家莊門口比試半日都不得進莊,你們一來便被奉為上賓,這是什麽道理。”
葉白玉暗用內力傳聲,使得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到他的質問。
場面靜下來。
江深竹倨傲不語。
管事出言喝到:“重錦醫宮前來祝壽,而你們是個什麽目的可就不好言說。”
葉白玉神色自然,“我也是前來祝壽,還備了賀禮。”
好不容易要擠到葉白玉身邊的林幽停下腳步,望着葉白玉空蕩的雙手,被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驚到了。
而在場的江湖人士也都回味過來,他們都是沖着冰花芙蓉環來的,重錦醫宮的出現只是小插曲,不能忘了主要目的,進了莊才能向陳遇天讨要芙蓉環。
人群中有人附和,有人質問。
“對,我等是來祝壽的。”
“陳遇天陳莊主好歹也是一莊之主,這也是待客之道?”
“我們也遠道而來,為何不讓我們進莊?”
出來迎重錦醫宮的管事面上鎮定,心中卻是驚懼,他家主人因巧合得了琉璃山莊少夫人的芙蓉環,本想隐秘收藏,暗中開啓那琉璃山莊的玉礦。
沒曾想他家主人得了芙蓉環不久,這消息就傳遍江湖市井,琉璃山莊玉礦在琉璃山莊的資産中只是小小一粟,那些大家門派自是不好明面觊觎,但市井草莽,江湖流痞就不同了,他們結伴相邀以給他主人祝壽的名義,前往陳家莊想要逼他主人交出芙蓉環。
他主人得到消息,召集所有護衛回莊護衛,并想出擂臺比武攔截一些江湖人士,這些人雖是江湖雜魚,卻稱自己是俠義之士,守着似定而非的虛禮。
一面觊觎他人之物,一面又自認正派。
矛盾又可笑!
擂臺之下,所來之人還算守禮,有強行進莊之人也被攔下,重錦醫宮的人是他主人親自相邀,想借重錦醫宮的聲望對這些江湖雜魚施壓,哪曾想突然蹦出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管事怒視葉白玉,這少年長相氣勢雖不凡,但穿着簡樸,與近些年江湖上有些名聲的少俠無一吻合,便輕慢起來,“少俠說有賀禮卻空手而來,是否在戲耍鄙莊。”
葉白玉本就是來看熱鬧的,剛才随口一說就是想加具雙方矛盾,從而揭過他掀人家馬車的事,哪裏有什麽賀禮。
恰在這時,葉白玉聽到馬車上女童問男童,“他驚擾了小姐,要殺了他。”
兩方矛頭都聚在他一人身上,葉白玉有了被矚目的成就感。
他完全不懼,迎着管事的質問,回到:“你以為失蹤已久的冰花芙蓉環為何現世,這份大禮我早已送上。”
此言一出比重錦醫宮人的到來還要讓人驚訝。
林幽也驚得合不攏嘴,冰花芙蓉環跟他有關系?
葉白玉從未見過這什麽芙蓉環,但聽林幽所言,這東西本是失蹤之物,突然出現,這中間肯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辛密,說的玄乎點沒錯。
管事不曾料到葉白玉能說出此話,他家主人得到這芙蓉環實屬巧合。
陳家莊以當鋪賭坊為生計,名下八家當鋪,他主人每月初七都會去名下當鋪查賬,剛好那天就有一頭發花白穿着破舊的老頭前來典當這芙蓉環。
他主人年輕時曾見過這芙蓉環繪紙,所以一眼認出,便向老者打探這芙蓉環的來歷,老者說,這玉環是家傳。
老者說着玉環為家傳時神情閃爍,他家主人當即嚴詞逼問,最後老者才說玉環是撿的,打算賣掉,特地來當鋪估估價。
他主人被老者的算盤氣笑了,但想到這芙蓉環背後的價值,出了老者認為的高價,将玉環買了下來,得到玉環後,他主人鑒定許久才确定這确實是琉璃山莊少夫人陸行笙所佩的冰花芙蓉環。
這中間雖有巧合,但仔細去想卻有疑點,怎麽就那一天剛好去到當鋪,讓他家主人認出來了?
管事不敢怠慢,叫了離他最近的護衛,小聲吩咐,“去請莊主。”
護衛領命離去。
管事又看向葉白玉,“少俠此言可有依據。”
見管家慎重葉白玉心知他猜的的沒錯,這中間果然有貓膩,想到此行的目的,葉白玉心中有了思量。
“讓你們莊主把東西拿出來,我自有法子證明。”
葉白玉神情自若,不卑不亢,在場的人都被他的氣勢唬住。
人群有人私語,連江深竹都不禁對他側目,林幽也在暗忖他話裏真假。
馬車上的小童也收了殺人的心思坐在馬車上靜看事态發展。
馬車的簾子被掀起一角,簾子上出現了一截春蔥玉指。
似有所感,葉白玉向馬車處看去,車簾靜止,毫厘不動。
管事的拿不定主意,一門心思等自家主人。
江深竹經過最初側目後反應過來,“你該不是想讓陳莊主拿出芙蓉環,想強搶?”
葉白玉冷哼,“在場數百英雄豪傑,豈能容我一個無知小輩強搶。再說你重錦醫宮那兩個小童身手不凡,還盯着我,我怕我剛一動手就被制住了。”
葉白玉把自己放在弱勢,并未消除江深竹的疑慮,能從他師妹的侍童手裏全身而退,功夫定然不差。
在場的人仗着他們人多,加上他們也想看芙蓉環便選擇信了葉白玉的話。
“江公子,這少俠說的這話在理,我們這麽多人還怕他跑了不成。”
江深竹沒被大衆聲音淹沒,“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将芙蓉環送給陳莊主。”
葉白玉說:“高興送誰就送誰啰,哪來那麽多道理。”
正說着陳家莊內出來一人,管事見他作揖行禮。
人群中有人喊到,“陳遇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陳遇天身上,陳遇天剛進五十,留着一撮八字胡,臉頰消瘦,面色黝黑,雙目之中有着憂慮的神情。
管事将發生之事細說給陳遇天,陳遇天聽完将目光落在葉白玉身上。
不過也只看了一眼,陳遇天先向江深竹寒暄兩句才對着葉白玉道:“這位小友說是你贈我芙蓉環,可這玉環明明是我花錢買來的,怎地成你送了?”
葉白玉雙手背于身後,踱步到陳遇天跟前,“沒有我授意,你能買到。”
陳遇天本想問葉白玉,芙蓉環本是琉璃山莊少夫人之物,琉璃山莊覆滅無人存活,後面的人拿到它都不算它的主人,可一想這麽一說也打自己的臉,只得避重就輕,“可有證明。”
“你們都知這芙蓉環能開琉璃山莊玉礦,卻不知這玉佩認主,只有主人的血滴在玉佩上才能開啓玉礦,你把玉佩拿出來我滴一滴血就知道了。”
葉白玉從他看過的話本裏的故事拿出來瞎編,反正騙到陳遇天把玉佩拿出來就行。
“這……”葉白玉說的煞有介事,陳遇天心态有些搖擺,他只聽過芙蓉環能開玉礦,沒聽過需要主人的血。
葉白玉緊逼,“你又要質疑我,又不讓我證明,陳莊主我很難辦啊!”
特意趕來的江湖人士,此刻只想讓陳遇天拿出芙蓉環。
“這少俠都說的這麽明确了,陳莊主你就拿出來讓他試試呗。”
讓他拿出芙蓉環的聲音太大,陳遇天有些無措,他到現在才出現就是因為疲于應對這些人,這些人功夫聲望不一定是最高,但人多嘴雜,有時候泡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他少時白手起家,經過幾十年的打拼才有現在的陳家莊,因為一時貪心動了獨吞芙蓉環的欲念,消息一傳開,各路人士紛紛出動,就想讓他交出芙蓉環,他曾想過交出去,又不甘心,所以寫信求助于有些交情的重錦醫宮,如今人是來了,可發展卻又讓人看不透了。
陳遇天看向江深竹,希望從他那裏得到建議。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試試又何妨。”是一稚嫩的童聲。
聲音出自重錦醫宮趕馬車的男童。
見所有人都看他,男童鎮定自若的重複,“我家小姐說了,讓他試試,如果玉環不認主,他就斷指謝罪。”
聲望有時候确實能統一人的意見,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花靈秀有名,而花靈秀背靠重錦醫宮,她這樣一說,本就求助于重錦醫宮的陳遇天,自然無話可說。
陳遇天說:“我可以拿出玉環,但這玉環要一直在我手上。”
葉白玉的注意力裏還在剛才男童說的話上,太狠毒了!居然想讓我斷指謝罪。
書上說蛇蠍美人,越是漂亮的人越狠毒,葉白玉有三分信林幽說的花靈秀漂亮了。
太有意思了!葉白玉想完才回複陳遇天,“沒有問題,你拿着。”
又在心裏補到,只要你拿得住。
陳遇天拿出貼身攜帶的芙蓉環。
在陳遇天拿芙蓉環之際,馬車上的女童對男童說:“小姐只說讓他試試,沒讓他斷指謝罪。”
男童說:“他剛剛差點沖撞了小姐,小姐不計較還站在他那邊,失敗了總要付出點代價。”
女童點頭,是這麽回事。
陳遇天将芙蓉環平放在手上,遞到葉白玉面前,葉白玉低頭看了,是一塊通體雪白的玉環,朝他的這面有精工雕琢的成片芙蓉花,葉白玉眼尖看見芙蓉花叢中刻着小小一個“笙”字。
葉白玉伸出手指撚了撚,他手指修長,指節如他名一般跟白玉似的,他望向四周,“可否借把匕首一用。”
人群中有人打趣,“你這背後背着劍,拔出來用便是。”
葉白玉回,“我這劍太利,輕輕一動斷骨削石,稍一用力便可搬山填海,不太敢随便出鞘。”
人群中有人不屑,“天下第一的劍客屈走走都不敢如此說,少俠可別吹牛了。”
葉白玉笑而不語。
陳家莊的護衛遞上一把匕首,葉白玉接過,在手上比劃着,像是在看從哪裏下手更好。
所有人都盯着葉白玉的動作,想要看這玉環如何滴血認主,無數雙眼睛看着,看着玉環平穩的躺在陳遇天手上,看着葉白玉拿着匕首似要在手上割一條口,看着,看着,這玉環就到了葉白玉手上。
沒有人看清葉白玉怎麽把玉環拿到手上的,連陳遇天自己都不知道玉環怎麽到了葉白玉手上。
等衆人反應過來時,葉白玉已經拿着玉環,躍到陳家莊院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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