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葉白玉做了個夢,夢裏他還是幼時模樣,孤身一人置身荒林山野中,林間風聲簌簌。

突然一聲虎嘯響徹山林,像是一個信號,霎時林間飛禽走獸在林間奔走逃竄,葉白玉身量尚小,同時又懵懂無知,他對剛才那聲吟嘯好奇,無畏的順着聲音方向前行。

他腿短,努力往前也沒走多少距離,不過那聲音的主人像是感到葉白玉想見它的心,自己走了過來,葉白玉在林間與它對望。

那是只吊睛白額的大老虎,四肢矯健如飛,它也發現了葉白玉,在葉白玉還在疑惑它是什麽動物時飛撲向葉白玉。

見它動作葉白玉起初還在愣神,等老虎近了才在本能驅使下,覺得這比他大不少的東西很危險,于是葉白玉邁動腿轉身向後逃去。

萬獸之王的威壓籠罩着山林,葉白玉拼命跑動也未能擺脫困境,突然葉白玉被凸出地面的樹根絆了一下,失去平衡一下子摔向地面。

身體被陰影籠罩,葉白玉就勢回頭,看到大出他幾倍身形的巨獸就在他身後,并張開帶着利齒的嘴,向他襲來……

葉白玉猛地睜開眼,全身都是汗,他竟然夢到了五歲時他舅舅把他丢在山林裏訓練的場景,那是他記憶裏最弱的時刻。

夢不歸現實,葉白玉很快從夢境中回神,發現他正仰面躺在一張床榻上,首先入目的是一襲鵝黃色流蘇,他轉了轉眼珠便看到嫩粉色帳幔,床榻上柔軟的雲羅絲綢錦被,處處細膩溫婉,還有時時充斥鼻尖熟悉的香味。

葉白玉才恍然記起,他身中劇毒,無處可去時找到了花靈秀,并在他面前失去意識。

所以他現在是……

葉白玉自覺産生聯想,這麽明顯的女兒家的閨閣,加上只有在花靈秀身上才能聞到的香味,所以他現在是在花靈秀的閨房。

想到這葉白玉忘記了暫時的困境,心想花靈秀果然對他有意,不然也不會留他一個男子獨宿閨房,雖說自己只是看上了他的臉,可此番情誼,卻是真切!

自己以後萬不能辜負了他!

心中下了決定,便聽見有腳步向床榻行來,葉白玉側頭,只見輕紗帷幔後花靈秀快步向床榻走來,腳步之中有些急促。

花靈秀到了床榻邊,也不管女兒家言行舉止必有度的禮儀,揮手掀開帳幔,在看到眼睛睜開的葉白玉時有些驚詫。

花靈秀有些不可置信,“你醒了?”

這次葉白玉眼中的花靈秀不似昨晚朦胧,可如夢似幻的感覺還在,葉白玉就覺得花靈秀是那天上仙,随便掀個簾子都好看至極。

葉白玉想回答花靈秀的問話,張嘴開口發現喉頭幹澀,一時竟說不出話來,葉白玉一口氣憋着好久才艱難吐出一個字,“水。”

花靈秀聽聞再看葉白玉一眼,放下帳幔轉身去桌上放着的茶壺裏倒了杯水回來。

葉白玉觀花靈秀動作,思想也全部回歸現實,他先是調動內息,想游走經脈看昨晚中的毒被他內力化解沒。

不動還好,一動葉白玉就發現,他無法調動內息,換言之,他從小苦練出的內力,一息之間全沒了,不僅如此,葉白玉還發現只要他一動內力,全身經脈都跟着隐隐作痛。

如此情況葉白玉只能歸咎于昨晚中的毒,他這種情況顯然是毒入經脈,能讓他受制于此的毒葉白玉也是第一次見,他練的內功心法中有一卷便是練成後尋常毒素不浸。

在練就這卷內功心法時,葉白玉還被家中大夫用來試練毒藥加以輔助,這功法早已練成,尋常毒藥傷不了他,所以他才會在花靈秀問他怎麽不怕他在茶裏下毒時泰然自若。

如今這情況,葉白玉想的還是先解毒要緊。

花靈秀端着茶杯重新回到床榻邊,“能坐起來嗎?”

葉白玉動了動身體,四肢雖然軟綿,若他強行動作除了艱難點,應該還是可以坐起的,但他沒有動,反而艱難的搖搖頭。

花靈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彎腰小心将葉白玉扶着坐起,然後耐心給葉白玉喂水。

被如此伺候着,葉白玉身體雖然難受心裏卻異常滿足,花靈秀離他很近,葉白玉擡眼就能看到他細膩如羊脂玉的皮膚,以及專注喂自己喝水垂下的黑色眼睫。

葉白玉想,世上怎會有如此好看又溫柔的人!

溫水浸潤過的嗓子已經舒服多了,花靈秀将茶杯放在床頭櫃子上,端坐床邊問道:“你怎麽會中花重錦的“獨步七絕”?”

葉白玉還在想要怎麽開口謝過花靈秀的恩情才不顯生份,這一問卻讓他出乎意料,“花重錦?獨步七絕?”

花靈秀答:“你身上中的毒叫“獨步七絕”是花重錦研制的奇門毒藥,此毒無解,中毒者行走七步就會全身潰爛而亡。”

葉白玉眨着眼,用來表示他的驚訝,這毒确實是他見過最霸道的毒藥,他沒即刻身亡可能跟他練就的內功心法有極大關聯。

現在葉白玉疑問更多,“花重錦不是你爹嗎?他不是江湖上被人稱贊的妙手神醫嗎?為何會煉制如此霸道歹毒的毒藥?”

聽此問花靈秀平瀾無驚的臉上露出嘲諷憎恨的神情,“花重錦不是我爹,至于妙手神醫那只是世人被他蒙蔽的假象。”

“嗯?”這句話比葉白玉被騙到南武林身中劇毒,險些喪命還來得驚訝,以至于葉白玉不知如何回答。

這是花靈秀藏于心中多年的秘密,他想揭露卻從未有人有機會聽他訴說,葉白玉是第一個。

見葉白玉驚訝,花靈秀反問:“不信?”

葉白玉不止一次聽聞過花重錦愛女如命的傳言,可之前他與花靈秀接觸時便對這個傳言産生懷疑,花靈秀的言行舉止像是被人禁锢似的,完全不得自由。

花靈秀現在說給他聽,或許是想在這個時候告訴他其中緣由。

葉白玉堅定回:“你說什麽我都信,不過為什麽?”

葉白玉現在的樣子虛弱至極,與花靈秀上次見他嚣張又天真的樣子天差地別,很久都沒人這麽堅定的站在他這邊,告訴他,你說什麽我都信,這語氣讓他多年不憤的內心,得到安定。

世人寧可信些虛無缥缈的傳言,也不肯聽他這當事者一言。

花靈秀很慶幸昨夜将人救下并藏于屋中,這将是這麽多年來,唯一傾聽他遭遇的人。

花靈秀內心激動,語氣卻如往常一般平靜,“花重錦不止不是我爹,他還是我的殺父仇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忙

今天有點短小

争取下次更個大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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