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蘇生雖然帶笑,但他說話的語氣表情讓葉白玉覺得有些陰陽怪氣,聯合蘇生展現出的樣子,葉白玉越發覺得蘇生就是秀秀所說的書生。
想到這一茬的葉白玉剛想抓着蘇生問個明白,卻見醉風樓上面下起了漫天花瓣雨。花瓣無風下落,因為輕盈有一片落到了葉白玉手上。
葉白玉捏着花瓣,聽見人群中有人喊到:“羽容姑娘來了!”
蘇生一聽忙趴上欄杆,一臉興味,讓葉白玉把要問的話咽了回去。
羽容一襲紅衣從醉風樓頂層而下,她妝容精致妩媚,下落途中還向圍在欄杆邊的人親昵互動。
前來的人多數都是男人,大多男人對漂亮姑娘是不能抵抗的,所以不少人都揮舞着雙臂興奮起來。
這場景才是符合了醉風樓的本來用途。
葉白玉看着醉風樓裏興奮的人群,一臉冷漠,這些人是沒見過女人嗎?
羽容翩然落地,站在一樓大堂,此時大堂上只有醉風樓的護衛帶刀而立,守着醉風樓的出口,羽容站在大堂中央,她的旁邊放着一個半人高的實木木幾。
羽容落地後醉風樓的沸騰聲突然停止,羽容對這狀況很是滿意,她圍着木幾轉了一圈,然後開口。
“諸位遠道而來參加此次風雅會令醉風樓榮幸之至,風雅會舉辦至今已有七載,承蒙各位賞臉擡愛才有今日盛況,羽容再此謝過各位捧場。”
羽容說話時用內力傳音,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這只是寒暄之語,而在場的男人們都捧場的應了一聲好。
羽容繼續道:“今日已是風雅會最後一日,相較往年有些許改動,今年來了不少往年沒有來過的朋友,其原因我想在座各位心裏也清楚,我也不搞那些彎彎繞繞,直接把話挑明白!”
羽容說到此處神情已有些嚴肅,“因為今年醉風樓放出消息風雅會上要展出琉璃盞,所以引得各路江湖人士到訪,其中不乏有卓義堂,天山派,兩儀劍派這樣的名門大派,還有不代表金烏師門的泰山江河兩位前輩,更有我一向敬佩的俠女春風燕子遙。”
羽容從容不迫的點出一些門派和人的名字,門派葉白玉剛才聽蘇生介紹過,人的名號葉白玉也略有耳聞,都是江湖前十的高手。
門派剛才蘇生指過,而江湖前十的那兩位高手,在羽容道出名諱後,所有人都往四樓望去,想來是在四樓,葉白玉跟着望上去,也不見特別之處。
正想問蘇生這兩人在哪個位置時,就看見蘇生用扇子擋住嘴輕笑:“羽容姑娘當真厲害,搬出這些名字足以壓住那些想混水摸魚的小喽啰了!”
聽言葉白玉才發覺整個醉風樓出奇的安靜。
底下羽容又再度開口:“想必在座各位都很好奇為何三大莊的鎮莊至寶琉璃盞會在我家主人手上?”
這時樓上有人接話,因為有羽容點出的名門大派鎮着,語氣還頗為客氣,“沒錯!當年三大莊內讧覆滅,不少人都在尋找琉璃盞,當時翻遍三大莊都不見琉璃盞的蹤跡。”
羽容幽幽一嘆:“這其中倒有一段淵源,因為這淵源才有今日的風雅會。”
羽容的嘆息婉轉悠長,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立馬有人追問:“有何淵源?”
羽容道:“我家主人的父親,也就是淵虛宮前主人莫卿與當時三大莊之一南望山莊的少主是莫逆之交,在三大莊覆滅前夕南望山莊的少主将這琉璃盞交予我家前主人保管。交付時南望山莊的少主說過,有人想将琉璃盞據為己有,三大莊已非安全之地,讓我家前主人代為保管,等三大莊風波平息再拿回來。”
“我家前主人将南望山莊少主引為知己,知己所求,萬死不辭。前主人收下琉璃盞後當即返回南海淵虛宮,南望山莊少主與我家前主人約定,等三大莊風波平息平息,他會親自拜訪淵虛宮取回琉璃盞。”
“時光荏苒,我家前主人未等到故人來訪,卻從各路傳言中聽到故人已逝的消息,我家前主人不信這個消息,派出淵虛宮最出色的探子探查。探子回報消息屬實,我家前主人悲痛欲絕,此後大病一場,此後終生未出南海,郁郁而終。”
說到莫卿離世時,羽容表情悲戚,“我家前主人臨終前囑咐我家主人一定要将琉璃盞歸還三大莊。”
在場之人聽完羽容的講述,無一不為莫卿的重信守諾動容,但也有人提出疑義,“江湖人人都知三大莊覆滅無一活口,如何歸還三大莊?”
羽容已經脫離剛才的情緒,“這也是困擾我家主人的問題,我家主人苦想多年也未得結果,在這次風雅會前夕我家主人突然想到,何不借風雅會之名,放出醉風樓會展出琉璃盞的消息,邀天下英雄共同商讨這琉璃盞的歸處。”
最後一句一出,在場的江湖人都生出各路心思,他們本就為了琉璃盞而來,共同商讨是否就意味着可以想法子把琉璃盞據為己有!
羽容說完後離開站了許久的地方,從角落裏的擺臺上,捧出那只醜碗放到中心木幾上,“這就是三大莊的至寶,琉璃盞!”
在羽容說出琉璃盞三個字時,大多數人臉上都呈現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們心目中的寶貝都是流光溢彩,光彩奪目的,更別說被傳為至寶的琉璃盞,怎麽可能這麽醜!
有人發出質疑,羽容直接拿了淵虛宮的名義起誓堵了回去。
全場最先相信醜碗是琉璃盞的只有葉白玉。
原因無他,只因葉白玉已經證實琉璃盞上有至高武學。
關于琉璃盞和醉風樓的淵源,羽容已經解釋清楚了,三大莊的事跡葉白玉也從他人口中有過了解,現在他唯一疑惑的就是,他舅舅為何會琉璃盞裏的內功心法,還教給了他?
難道他舅舅是三大莊的人?
葉白玉第一次意識到,他那酒鬼舅舅,或許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葉白玉問蘇生:“他們都說三大莊覆滅無一活口,三大莊真就沒人活下來嗎?”
蘇生看了葉白玉一眼,笑到:“誰知道呢?三大莊鼎盛時期有幾百號人,或許也有活下來的,厭倦了江湖厮殺,隐姓埋名起來。”
蘇生的回答似是而非,換作以前葉白玉早翻白眼了,這次難得耐下心來追問:“那你知道三大莊內讧覆滅的原因嗎?”
內讧覆滅是他才出門林幽告訴他的,當時他無意了解被他略過。
蘇生搖着扇子,“我當時年幼,知道的不全,聽說是三大莊裏的哪個莊主想吞并其他兩莊獨霸武林,發生了內鬥。”
葉白玉覺得這個說法太過模糊,這武林哪怕是三大莊獨大,也不止這三家,為何其他門派能不受波及。
兩人在這邊讨論三大家的滅亡,而醉風樓裏的終是信了醜碗是琉璃盞,正在以它的歸處,展開激烈讨論。
有一老者道:“我年輕時與三大莊葉陽山莊的管事有過命交情,換算下來,我也是三大莊的人,可以繼承三大莊的遺物。”
這理由聽得在座人哈哈大笑,反駁:“人家淵虛宮的前主人和南望山莊的少主也是知己,照你說的,莫宮主也有資格繼承,人家還不是照樣拿出來!”
聽有人提起莫北淵,葉白玉想起花靈秀說每年風雅會莫北淵都會親自從淵虛宮過來主持,他進了醉風樓這麽久,都還未見過他。
葉白玉問:“這莫北淵好歹是醉風樓的主人,怎麽不見他現身。”
蘇生目光落在争吵的江湖人身上:“他在看着呢?”
葉白玉對莫北淵也有些好奇,蘇生說的顯然莫北淵也在這樓裏,他向上望望:“他在哪兒?還有十大高手的泰山江河,和春風燕子遙他們又是誰?在哪個位置?”
蘇生收了扇子在手心上拍打,“自然在這樓裏。”
葉白玉目光又望向四樓,想憑直覺找出人。
目光剛落到四樓,葉白玉就聽見一蒼老的聲音說:“江湖弱肉強食,自然是能者得之。”
聲音雖然蒼老,但聲如洪鐘,聽到的人除內力高強者外,無不為之一震。
葉白玉也受到影響,放棄找人,将目光看向聲音的來源,卓義堂的堂主任章。
水上蛟龍任章,在場的江湖人都聽過他的名號,他一出聲,話裏言行都表明要用武力決出琉璃盞的歸處。
一時無人應答,他們都清楚任章此人以前也入過書生排名的江湖十大,實力不可小觑,若要與他比拼武力,還要掂量自身水平。
寂靜之時有人否了任章的提議,“三大莊覆滅後留下的財物分配到了整個武林,現在這琉璃盞現世,也應該為武林的共同之物。”
開口的正是兩儀劍派的長老時清。
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們開口,其餘人說話就更為斟酌。
倒是時清對面天山派掌門雪楓白說到:“武林的共同之物,是北武林呢?還是南武林?當初三大莊覆滅導致武林分為南北兩派,紛争不斷,西邊清心教趁機崛起,近年來清心教越發過分,屢次騷擾我天山派。”
雪楓白說到最後竟是帶着怨氣,天山派位置是在北邊,與清心教懲戒門羅剎宮地界相鄰,羅剎宮為懲戒門中最兇狠殘暴的一支,行事乖戾,多次無故滋擾天山派。
天山派地偏式微不敵羅剎宮,雪楓白不止一次怨恨若不是武林人士搞出南北分立,還不至于讓清心教出頭,此次前來南武林本意是想游說南武林盟主北茂茂一起對抗清心教,卻聽得琉璃盞現世,便改道來看看,若機緣巧合得到琉璃盞上的至高武學,倒也不怕清心教的人了。
聽了雪楓白的反駁,時清也不惱:“我說的為武林共有自然公平,我們可以請出南北武林德高望重的前輩,将琉璃盞裏隐藏的財寶按當年的流程劃分,至于裏面的上至經也可以拓下來,有名望的門派都執一卷。”
這是時清目前能想出得到琉璃盞最好的方法,兩儀劍派位于南北交接處,兩邊都不讨好,靠着兩儀劍派的歷史根基才沒被兩邊吞噬,論武功他及不上任章,論門派勢力擋不住南北武林夾擊,所以才出此一計将無望得到琉璃盞的人拉攏過來,以此混水摸魚。
聽完時清建議,雪楓白不屑冷哼:“快二十年前的規矩誰還守得,再說當年也是勢頭最盛的茂春山莊分得的紅利最多,照你這個說法,下面的小門小派哪裏能得什麽好處,不如憑本事得琉璃盞,也好讓人心服口服。”
兩方相争,各執一詞,都有各自的算盤,誰也不願落了下風。
羽容立于大堂,聽他們各說各的不發一言,還無比惬意的品了一口仆從端來的花茶。
飲完剛想放下茶杯,面前突然降下一道勁風,定睛一看竟是任章到了她面前。
羽容:“任堂主這是?”
任章已近古稀之年,卻不顯老态,鶴發童顏,面對羽容的提問任章道:“老夫不願與那些黃口小兒起争端,今日醉風樓是放話讓武林豪傑商讨這琉璃盞的去處,空口白牙辯不出結果,武林中人最後還是要以武力說話,不如就在這大堂擺個擂臺,最後勝者說出這琉璃盞的歸處。”
任章兩次都說出以武力決勝負,這醉風樓裏就他輩分最高,卓義堂也是南武林僅次茂春山莊的第二大幫,第二次更是身體力行的開口。
時清還欲再說,卻聽樓上有聲音傳來:“我與師兄認為,任堂主的方法可,若是按時清長老說的方法來,到時又是一陣紛争,以武力決出,最為公平。”
葉白玉聽着聲音鎖定開口的人,只見對面四樓的圍欄邊站着兩名懷抱古筝的男子,兩人都是不惑之年,神采奕奕精氣飽滿。
葉白玉聽人群中有人道:“是高山流水。”
葉白玉看着兩人恍然,哦,這就是江湖前十的高山流水!
在旁的蘇生突然笑得直不起身,葉白玉不明所以,“你幹嘛笑這麽開心?”
蘇生笑得話都說不利索,“你……你不覺……覺得,很……好笑嗎?江湖……前十的高手,說……說武力決出……勝負,最……公平!”
蘇生的話說的斷斷續續,葉白玉卻聽出他十足的嘲諷,不過葉白玉認為,話雖然假了點,但道理是一樣的,江湖确實是強者為尊。
只要你夠強,說的話就是真理。
葉白玉趴上圍欄看着木幾上的琉璃盞,他已經把琉璃盞上的內功心法盡數練成,對自己的武功葉白玉有絕對自信。
他們說琉璃盞裏還有三大莊的財富,之前他對琉璃盞沒什麽想法,現在想來反正他現在也缺錢建設神龍寨,幹脆也去打個擂臺把琉璃盞拿過來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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