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逞強的唐脈】
今天是周三,離周日還有三天的時間,這三天,唐脈都要魔症了,淳于生就算沒給他打電話,但是每天晚上同一時間都會給他發一條信息,而且內容一模一樣,連标點符號都沒變,唐脈覺得淳于生一定是按了重複發送,這做法确實挺像淳于生的性格。
唐脈一條都沒回,他現在不想見淳于生,也沒什麽話要說,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口悶得慌。
周日那天,淳于生依然去打零工了,他背着一兜子的傳單,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才發完,之後他直接回了家,就坐在床上,看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五點多的時候谷茗上來了,每天吃唐脈做的晚飯成了一種習慣,一上樓的時候才發現,唐脈連衣服都沒換,還坐在床上發呆。
“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
唐脈這才回神兒,“沒想什麽,休息一下。”
谷茗看廚房一點兒都沒動,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我要餓肚子了。”
唐脈本來還納悶兒谷茗上來幹什麽,谷茗這麽一說,他才反應過來,“啊,我忘了。”
谷茗坐在唐脈身邊,拉住要起身的唐脈,“你今天累了吧,我給你做吧。”
“沒事兒……”
谷茗用手摸了摸唐脈的臉,“你是不是感冒了?”
唐脈下意識的躲開,“沒有,行了,我去做飯,你等一會兒。”
谷茗朝唐脈笑笑,等唐脈轉身的時候,看了看自己剛才摸過唐脈臉頰的那只手,然後又握了握。
唐脈給谷茗下了面條,又弄點兒肉醬配着吃,但是他只做了一碗。
谷茗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面,“你吃了?”
唐脈說謊,“下午的時候在外面吃了,現在不餓。”
谷茗拿起筷子,沒說什麽,自己就吃起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谷茗享受自己的特權。
這面谷茗剛吃了一半兒,發現坐在對面的唐脈一直有點兒坐立不安的,一會兒一擡頭的看着牆上的鐘,就問了句:“一會兒出去啊?”
唐脈一怔,“為什麽這麽說?”
谷茗挑挑眉,“據我不完全估算,你這十多分鐘裏大概看了三十次鐘。”
明白谷茗的意思之後,唐脈的臉一下就紅了,他咬了咬唇,沒說話。
“你要是出去就出去吧,不用管我,一會兒我收拾完就下去。”
“不,我……其實也不是非要出去。”
谷茗擡眼,“不是必要的事?”
唐脈沉默一會兒,手指在桌子上來回的畫着,說的輕描淡寫:“有個老同學,要約我出去吃個飯,我不想去。”
“那你拒絕了嗎?”
“拒絕了。”
谷茗咽下嘴裏的面條,喝了口湯,然後他看着唐脈,“你其實想去吧?”
唐脈猛的看向谷茗,不知道為什麽谷茗會這麽說。
“你如果真的想拒絕為什麽現在還這麽心不在焉呢?”谷茗淡笑,“想去就去吧,別在這為難自己了,不過就是個老同學,看把你糾結的。”
谷茗的話一針見血,句句都說到了點上,此時就像一把手一樣推動了唐脈。
唐脈想了一會兒,終于起身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出去了,出去之前給淳于生發了信息,就一個字:‘行’,算是回答之前的短信了。
唐脈走了之後,谷茗好久才吃完那碗面,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會讓自己後悔的事。如果就是普通的同學,唐脈為什麽這麽糾結呢?既然這麽糾結,那一定不是普通的同學吧。
——————
曼哈爾酒店的經理辦公室,業成坐在沙發裏看着資料,近幾天有重要的客人要來,前後事有許多要安排的,本來他挺認真的,淳于生猛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吓了他一跳。
業成看着從老板椅上站起來的淳于生,“怎麽了這是?”
淳于生手裏拿着手機,看着上面的一個‘行’字,眉頭都皺起來了。
業成把資料往沙發上一放,趕緊走過去,“出什麽差錯了?”
淳于生把手機放進兜裏,整了整領帶,“沒什麽事兒,我出去一下。”
說完,淳于生就要走,把業成都整懵了,“用不用我出面?”
淳于生打開門,“私事兒。”
好在今天沒什麽事兒,業成也就沒阻攔,推了推眼鏡又坐回沙發上看起資料來。
淳于生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場,坐上車的瞬間才發現,他還沒告訴唐脈在哪裏見面,可拿起電話的手已經有點兒汗濕了,他冷靜了一下,撥通了唐脈的電話。
晚上的時候天有點兒陰了,唐脈走在大街上,電話響的時候才想起來,就這麽出來了,兩人也沒約好在哪裏見面,他接起電話,“喂。”
“你在哪兒?”
“我在外面。”唐脈停下腳步,回頭就看到了一家火鍋店,然後他把地址說了一下。
“行,你等我,十分鐘之後就到。”
淳于生說完就挂了,唐脈過了馬路,就站在火鍋店的門口等着,剛等了不到十分鐘,他就看到了一輛車停在了旁邊。
淳于生把車停好,走到唐脈身邊,“進去吧。”
“你沒在酒店啊?”唐脈随口一問,畢竟從酒店到這裏怎麽說也得十多分鐘吧?
“剛才在。”淳于生說完,打開門,讓唐脈先進去。
唐脈頓了頓,想說什麽也沒說,他覺得淳于生如果剛才真的在酒店,那免不了要被扣幾分了,也不知道是以什麽速度開過來的。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大夏天的吃火鍋也難怪唐脈能想得出來,好在今天晚上有點冷,吃點兒火鍋也行。
淳于生把菜單直接交給唐脈,讓唐脈先點。唐脈也沒客氣,他喜歡吃辣的,但他點了個鴛鴦鍋。
因為他記得,淳于生吃不了辣。
火鍋這東西不用等,這店兒說大也不大,人不多,兩人很快就吃起來。
唐脈自己過慣了,就自己吃自己的,倒是淳于生一個勁兒的幫唐脈涮,把肉都塞進了唐脈這邊。
唐脈吃的滿頭是汗,劉海兒都濕了,等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才發現,淳于生就吃了那麽一點兒。
唐脈不高興了,“你老給我夾什麽,你自己吃啊。”
“我不餓。”
唐脈筷子一放,“你不餓你叫我出來吃飯?下次沒人跟你一起吃了。”
唐脈跟小孩子似得耍性子,可他不喜歡這樣,感覺自己像被當成女生一樣呵護着,這讓他煩。
淳于生怔了一下,也終于不再忙乎唐脈,自己有一下沒一下的吃着。
唐脈是了解淳于生的,淳于生即便沒什麽表情,但是他看得出淳于生的情緒變化,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是非常暧昧的,就好像在說下次還可以一起吃飯。
淳于生吃飯的樣子一點兒都沒變,很有教養,就是沒以前那麽能吃了,不知道是刻意的,還是真沒胃口。
“唐脈。”淳于生擡起頭,一下就對上了唐脈的眼睛。
唐脈趕緊移開視線,筷子伸進火鍋裏夾丸子,可夾了好多下都沒夾上來。淳于生好心,把丸子親手夾到了唐脈的碗裏。
“多管閑事。”唐脈嘟囔一句。
“呵呵……”
唐脈筷子一頓,“笑什麽啊?傻了吧唧的。”
唐脈說完,兩人一下都沉默了,時間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八年前唐脈也是這麽傲慢,而淳于生也是在他耍性子之後朝他憨笑。
好久之後,淳于生先開口了,“之前,和你在一起那女孩兒是?”
“啊,項權他外甥女兒,她……”唐脈下意識的回答,說到一半兒就停了,他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肉,“她是我女朋友。”
“……”
唐脈低着頭,不去看淳于生的眼睛,“過來看看我,小姑娘家的,就是麻煩。”
淳于生放下了筷子,他盯着唐脈,“和你一起工作的人說你是單身。”
“他知道個屁。”唐脈随口一說,繼續吃起肉來,但是卻吃不到辣味兒了。
他沒想到淳于生會問到彤彤的事,反正當時是在西餐廳門口碰到的,兩人說的什麽話淳于生也沒聽到,索性,唐脈就順水推舟了。
唐脈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無非就是死要面子瞎逞強,但至少在事業家庭兼得的淳于生面前,他不想輸的太慘。
之後淳于生就再也沒說什麽了,兩人這頓飯吃的有點兒悶,原本挺能找話題的唐脈,也找不到任何話題了,他變成了話題終結者,連自己的後路都沒留。
這頓飯當然是淳于生請,唐脈吃的飽飽的,還打了好幾個飽嗝。兩人出去的時候天已經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這裏離唐脈家不算遠,唐脈打算自己跑回去。
淳于生卻拽住了他,“我送你。”
說完,淳于生就去取車了,唐脈好像傻了一樣,真的乖乖坐進了淳于生的車裏。
淳于生開車很穩,唐脈坐進副駕駛之後又沉默了,他現在渾身都不自在,這種狹窄的空間裏,淳于生每個細微的動作都能感覺得到,甚至連那人身上的味道都能聞得到。
唐脈玩着安全帶,心裏有點不舒服了,因為淳于生身上的味道變了,不再是原來幹淨廉價的香皂味兒,而是那種聞起來就知道非常昂貴的香水。
但,就這淡雅成熟的香水味道,才跟現在的淳于生相配。
車子沒一會兒就停了,停下的時候唐脈就看到了熟悉的建築,他這才意識到一路上都在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像忘了告訴淳于生自己的家在哪裏,可為什麽淳于生會知道?
這麽想着,唐脈也問出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住?”
淳于生解開安全帶,想開口,卻被唐脈打斷了,“你跟蹤我!”
沒錯,唐脈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自己的家庭住址,連快遞公司的人都不知道,所以只有這個可能了。
果然,淳于生點點頭,一點兒都沒隐瞞的意思。
“你有毛病啊?你跟蹤我幹什麽?”唐脈火了,他不想別人踏入他的安全範圍之內,這裏是他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
“我……”
“行了,我不想聽。”唐脈又打斷淳于生,直接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
淳于生一下拉住唐脈,“我只想知道你過的怎麽樣。”
“現在知道了,然後呢?”
淳于生皺了皺眉,“我要幫你。”
淳于生說的真摯,他沒說‘想幫’,而是說了‘要幫’,他的皺眉因為心疼,但是看在唐脈眼裏,都成了憐憫。
唐脈猛的掙開淳于生:“你這是在報複我嗎?”
淳于生一怔,眉頭皺的更深了,“我沒有。”
唐脈冷笑一聲,“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忘記,當初我是怎麽甩了你的吧?現在我過的好好的,你也好好的,那你以後能不能別聯系我了?”
淳于生頓了頓,“不能。”
“為啥啊?”
“我要幫你。”
淳于生又重複了剛才的話,一瞬間,唐脈的火都沒了,他低着頭,咬了咬唇,死勁兒的憋着泛酸的眼睛,許久之後,他擡起頭,看向淳于生,“淳于生,你他媽給我留點兒自尊行嗎?”
說完,唐脈就下車了,他沒走胡同,直接從酒吧正門進去的,然後在所有人的視線中跑上了樓,關上門就趴在床上不動了。
他知道自己在逞強,也知道淳于生是好心,但是,他寧願餓死,也不想要淳于生的憐憫,絕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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