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木
李他剛跑出便利店,被外面冷風凍得打了個寒顫,又折返回來,去熱櫃拿了一大盒熱牛奶,一邊拿一邊說:“我待會回來付款!”
沒人搭理他,李他抱着牛奶就跑。
岑棽氣沖沖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走着走着就到了操場,一邊漫無目的地繞着跑道走,一邊罵罵咧咧。
“媽的,我撩了這麽久的人,我都還舍不得碰,偶爾想摸一下都還要看他狀态,什麽傻逼玩意兒……”他聽那兩個白人說那些話時,殺了他倆的心都有了。
他罵到這裏,正好走到足球場和籃球場的交界處,一個籃球突然飛了過來,目标是他的腦門兒。岑棽看都沒看,橫手一擋,硬生生把球給格了回去,穩穩當當地落進了籃筐裏,比三分還要三分。
岑棽從小就高,中學時沒少被校籃青睐,但他不喜歡這種團體性的運動。跑步就挺好的,一個人就可以完成。
籃球場上的男生齊齊喝彩了一聲,有一個人問:“同學,打球不?”
岑棽沒去看,埋着頭繼續罵。
李他一路跑一路給岑棽打電話,通了,但是一直沒人接,也沒摁斷。
李他就一直不挂,跑到足球場,又打了一遍。
天越來越冷,霾一直都很重,又正好是晚飯時間,足球場上沒人,跑道上也沒什麽人,李他一下就聽到了熟悉的陶埙吹出來的聲音。
他擡頭去看,岑棽依舊坐在看臺上,還是那個位置。
岑棽好像很喜歡那個位置,可以看得很遠,又很隐蔽。
這次不同的是,聲音不是陶埙發出來的,而是手機。
岑棽也沒有正襟危坐着吹埙,而是背往後仰,靠在後面一階階沿兒上。
岑棽屁股底下也沒有墊獎狀,直接就那麽坐着。
李他把電話摁了,幾步跑過去,用手背蹭了蹭岑棽的手背,冰涼的。
他把岑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手機抽了出來,然後把熱牛奶塞了進去。
李他在岑棽旁邊坐下,扭過頭去看岑棽的表情——岑棽面無表情地仰頭看着看臺高高的遮雨棚,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冷漠。
“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李他說。
他在大腦中努力搜尋着詞彙,“我以為那倆是正常的客人,噸位又大,我剛想給他倆騰個地兒來着……”
李他說着說着,不免想起來剛剛虛驚一場的畫面,他小時候屁股上可沒少挨過爹媽的巴掌,他說:“而且也不是什麽私密的地方……”
李他剛說到這裏,岑棽蹭地就坐直了,又彎下腰,手肘撐在膝上,連彎着腰的側影都帶着殺氣。
李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還不等解釋,岑棽突然問:“還不算私密的地方?不私密的地方就能随随便便給人碰了?”
岑棽不給李他回答的時間,他扭過頭看着李他,眼神帶着怒氣,說:“全身上下,只要是衣服褲子遮住的地方,一寸都不許給別人碰,叔叔阿姨鄰居老師,再熟悉的人都不行!你爸媽沒教過你嗎?更何況這種下三濫?”
岑棽罵完,自己更氣了……
他想,不能怪他,畢竟……我爸媽也沒有教過我,從來沒有。
李他愁得,眉心擰成一團,他小聲說:“我一個大男人,我沒想到……這算,占便宜嗎……”
“還不是占便宜?你是男的就不是占便宜了?要是大街上随便一個人碰你呢?你有點自我保護意識行不行?”岑棽依然罵,語氣裏帶着陰郁。
李他瘋狂搖頭,他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而已,事實上,他比任何人都惡心那兩個白人的企圖,岑棽把他拉開、把他護在身後,他比任何人都要開心。
“不是,我不會。別人要是真這麽做,我會覺得別扭,會覺得惡心,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岑棽一下就抓住了重點,他問:“會惡心?”
潛臺詞是“我碰你呢?你也覺得惡心嗎?”
李他和岑棽對視,說:“嗯……有點。就是我不認識的人,那種不懷好意,我能感受得出來。像你就不會,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就……不會。”
岑棽暗暗吐出一口氣,放松了一些。
岑棽又坐直了,對着李他“指指點點”,“你保證,從今以後,誰都不能不經過你的同意、随便碰你身上任何一個地方。手啊肩膀胳臂這些,你自己掂量着來。”
岑棽指着李他胸前,又往下面移,“但是,腰、屁股、腿……反正這些地方,誰都不準碰!父母除外,估計他們壓根兒也沒這想法。”
李他看着岑棽對他“頤指氣使”,他居然不生氣,他還在笑,等到岑棽命令完了,問:“你也不準嗎?”
岑棽一頓。
“我主要是覺得,你要是想摸我一下,還要問我一聲答不答應,那多麻煩啊……”
“滾!”岑棽罵。
誰要摸你,糞坑裏的石頭!
岑棽的氣焰下去了,李他見好就收,就那麽陪着岑棽坐着,都不說話。
又坐了好久,李他往岑棽身邊蹭了一點,揣度岑棽的心情,說:“你還在生氣嗎?”
岑棽不答。
“我剛剛沒有想到這一層,要是換成苗苗,或者英子,我肯定也會去攔,雖然我不會用英語罵人,但是我肯定罵得比你還兇。”
岑棽說:“我不管你想沒想到哪一層,也不管是誰,那兩個人那麽做,就是性騷擾,洗不白。你是受害者,不可恥,你越是忍讓,他們越是猖狂。”
李他傾耳細聽,不斷點頭,又說:“我知道,但是……我又不是女生,我就……沒想到那倆男的會對我做什麽。”
岑棽的手指摩挲着尚且溫熱的牛奶盒,聽到這裏頓了一下,他扭頭看着李他,“你就沒想過,男的也會對男的有非分之想嗎?”
李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亮,亮到極致,又顯得懵懂。
岑棽咬咬牙,又問:“你聽說過同性戀嗎?”
李他想了一下,點頭,然後又搖頭。
岑棽低低笑了一聲,又扭頭看着遠處,“只是聽過,沒深入了解過對不對?或者說,根本沒那個意識去了解對不對?”
牛奶盒一角被岑棽捏出來一個凹陷,幾點紙屑掉到了看臺上,“我告訴你,就是男的喜歡男的,女的喜歡女的。一個男的,想和另一個男的……過一輩子。”
李他沒說話,幾乎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
岑棽扭過頭,把李他的驚愕都看在眼裏,他又下一個決心,注視着李他的眼睛說:“別讓別人碰你,知道嗎?”
李他也盯着岑棽的眼睛,他從沒看到岑棽這樣過,不是命令,像是祈求。
李他說:“嗯。”鄭重而堅定。
又沉默了好久,岑棽嘆了一口氣,呼出去成了白茫茫一團霧,岑棽重新看着操場的方向,問:“你那天怎麽回來的?”
“啊?”李他還沒回過神來,反應了一下,“噢,我坐公交回來的啊。”
岑棽心裏抓狂:“我都快被你氣死了,都跑了!你就沒打個車跟師傅說‘跟上前面那輛’?”
“你什麽時候能給自己打個車啊?”岑棽無奈地問。
“那也追不上你啊。而且你當時正在氣頭上,應該不會理我,我越追,你越生氣,你還是心情好的時候更好說話。”
岑棽聽笑了,“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我知道,但是這次我能追得上,總得試試吧。”
“那天你要是真追上了,我能揍得你再也追不上。”
李他咯咯地笑,笑着笑着就沉默了,他默了半晌,突然說:“……對不起啊。”
李他去看岑棽,岑棽的側臉輪廓似乎比他第一次見到岑棽時柔和了許多,李他繼續說:“我以後要還是得病,不管是絕症還是小病,不管治不治得好,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得了!”岑棽扭過頭,和李他對視着。
李他發現,岑棽的輪廓還是那麽硬。
“你真能咒自己。”岑棽說。
李他聽了,也不說話,就在旁邊無聲地傻笑。
氣氛好像比剛才溫和多了,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岑棽突然說:“我問你,你體檢那天,要是真檢查出什麽病來了,絕症,治不好,活不了多久了,你怎麽辦?”
李他說:“你咒我。”
“別打岔,實事求是一點,我在和你認真讨論這個問題。”
李他想了幾秒鐘,直愣愣地說:“我說了啊,我肯定會和你說的。”
“然後呢?”
李他似乎有些為難,幸好岑棽望着前方,沒有看着他,不然他能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然後……抓緊時間,在剩下的時間裏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
岑棽淺淺地笑,李他果然上鈎了。“那你有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李他緊張得手指打架,想了半天,“有……”
岑棽也不問,就等着李他自己說出來——有倒是有了,什麽話,告訴我啊!
但是李他硬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岑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騰地一聲站起來。李他見狀,也趕緊起身。
岑棽兀自結束剛剛那個讓李他語塞的話題,把牛奶塞回李他手裏,“拿回去吧,又往外拿什麽拿?”
李他說:“我買都買了,給你的。”
“我不喝。”岑棽說,聲音又冷又硬。
李他沒說話了,他手裏還拿着牛奶,正打算重新塞回岑棽手裏,聞言頓住了,眼皮垂着。
岑棽仰着頭在心裏長嘆一聲——他最不喜歡李他這個樣子,可憐兮兮的。
岑棽是個好人,忍不住想去心疼。
“我乳糖不耐受,喝了拉肚子。”岑棽說。
李他猛地擡起頭來,眼睛恢複了亮晶晶的,“啊?”
“真的,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喝過牛奶?”
李他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沒見過岑棽喝牛奶,每次都是喝豆漿。
“那……我下次給你買豆漿?”
“你省省吧!你一個月賺百八十萬了?”
李他又笑,“請你喝豆漿又不花錢,你不要老是生我的氣好不好?”
岑棽:?
老子一杯豆漿就能被收買嗎?
岑棽炸了:“我吃飽了撐的生你的氣?還不是你每次故意要氣我?”
“我……”
“你什麽你!還不滾回去上班,翹班多久了?你還想不想幹了?上班時間溜出來,工作态度又不端正,還想請我喝豆漿?”
李他:……
“我要回家複習了,我晚上要複習,明天早起還要複習,不知道我要考試啊?誰那個美國時間生你的氣?別擋我路!”
李他:?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