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于故哭了。

冰冰涼涼的眼淚落在她的手背上,打濕她的皮膚,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于故的眼淚,她無所适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茶茶表情倉促,有些心慌。

她來之前都做好了于故不會承認的準備,怎麽也沒想到他回答的如此坦誠,全都認了下來。

男人的雙手輕落在她腰背上,想碰又不敢太過親密的觸碰她,唯恐讓她覺得更不舒服。

茶茶原本有一肚子的話要說,這兩滴眼淚直接讓她洩了氣,不上不下堵在胸口,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什麽癖好?”

于故被淚水濕潤過的眼睛比大海還要通透,烏黑纖長的睫毛被眼淚沾濕,漂亮又脆弱,他附在她的耳邊,嘶啞的聲音聽着有些誘惑:“你真的要聽嗎?”

于故裝作意外吻過她的側耳,“特殊的性癖就是……”頓了頓,他說:“還記得我們去看演唱會那次住的小旅館嗎?架子上那些東西你也看見了吧?”

關于那次的回憶,因為太過尴尬,茶茶記的格外清楚。

架子……她想了想,好像床邊确實有這麽個架子。

紅繩、手铐、蠟燭、鞭子、眼罩、還有毛茸茸的兔尾巴。

茶茶渾身打了個激靈,耳朵吓的一抖,于故鼻子透紅,聲音聽起來有些嬌氣,他的手緩緩爬到她的後頸,輕輕揉着,他說:“別擔心,只是我的癖好,你不同意,我肯定是不敢用的。”

茶茶腦子裏都是嗡的聲音,一張臉熱的能冒煙,她兇巴巴地說:“我當然不會同意!”

茶茶深而長的呼吸了聲,她慢慢從他的懷中退了出去,往後站了兩步,蹙着彎眉,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看着他,“但我還是覺得……你這麽做很過分。”

被人窺探的生活,想想都可怕。

想到之前她所有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茶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而且她實在不懂于故裝個定位到底是圖什麽,每次她要去哪裏玩,都會提前和他說的呀。

難道她還沒有給他足夠的安全感嗎?

“對不起。”于故紅着眼睛跟她道歉,低垂眼眸乖巧安靜,“我知道錯了。”

茶茶心裏已經沒有來之前那麽生氣,但她也不想輕易就原諒他。

不然就顯得她很好說話,以後他如果還背着她幹這種事情可怎麽辦?

于故握着她的雙手,“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再也不敢了。”

他的聲音很軟,放低身段,低到了塵埃裏,“求求你了,嗯?”

茶茶被這道聲音念的骨頭酥麻,她主動摟着他的腰,“我要再想一想。”

于故松了一口氣,他遇事從來不會真的着急,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後腦勺,“好,我給你時間。”

茶茶真的是個很容易知足,也很容易就被哄好的人。

她趴在他的胸膛,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安安靜靜聽着他的心跳,她的眼睛酸酸的,她說:“故故,我不喜歡你做的這些事,我感覺自己被冒犯了。”

于故摟緊她的腰身,“只此一次,以後絕不再犯。”

和失去她相比,自己的喜好不值一提。

若實在克制不住,再犯的他一定不會讓她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茶茶吸了吸鼻子,含着鼻音沉沉嗯了聲,她仰着臉,雙眸像是盛滿月光的玻璃珠子,不染俗世塵埃,滿眼的真心,她說:“我盡可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茶茶不是第一天知道于故有心理缺陷,以前是同情他,現在是憐愛他。

這段戀情裏,其實更多時候都是于故在包容遷就她的小性格。

她平時也很努力讓于故感受到她是愛他的這件事。

不願意他和自己一樣,吃患得患失的苦楚。

茶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我怕你,你會覺得難過,你這樣監控我的生活,我也會難過。”

人要将心比心啊。

愛意都是相互的,尊重也是彼此間的。

于故的心裏軟成了一團,他們之間,被救贖的從來只有他一個人。

他埋首在她頸間,泛着涼意的眼淚滑進她的衣領,他啞着聲說:“我當時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知道我那麽做是錯的。”

高中,看着她和沈執戀愛。

之後好不容易得到她,也永遠都覺得不夠,好想把嬌氣可愛的她吞進自己的肚子裏。

于故對她的溫柔沒多少演戲成分,今晚這幾滴眼淚是他人生難得顯露出的柔軟和脆弱。

茶茶輕拍了拍他的背,什麽都沒有說。

夜色靜悄悄的,幾聲早春的蟬鳴給人一種夏天快要來的錯覺。

樹葉影子被月光照拂,斑駁倒影斜斜落在男人的臉上,他比這皎潔的月色還要清純誘人。

“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就幾步路,送什麽呀?”

于故就只是笑,不置可否,緊握着她的手,将她送回家門口。

茶茶偷偷甩開他的手,裝也要裝作自己很生氣,讓他知道事态很嚴重!她可不是好糊弄的!

院門上了鎖,隔着縫隙,茶茶輕聲叫了媽媽給自己開門。

過了一會兒,楚清映裹着披肩走出來,打開門,看見于故也在,她笑了笑,“你也一起進來坐坐吧。”

于故半點都沒客氣,“阿姨好,打擾了。”

茶茶有點不高興,她還沒原諒他,他怎麽這麽輕松就進了她家的門?

他是算準了她沒有帶鑰匙嗎?!

茶茶自己跟自己怄氣,進了客廳,楚清映使喚女兒,“茶茶,去給小于倒杯熱水。”

茶茶苦着小臉去廚房給他倒水,沒有別的杯子,只好用自己的杯子。

把水端過去,茶茶就說:“媽,我上樓洗澡睡覺了。”

楚清映有些詫異,等女兒關上房門,她轉過臉問于故,了然問道:“你們吵架了?”

于故說:“是我做錯的事情,應該的。”

小情侶間的事情,楚清映不太好插手,她也給不了什麽好的建議。

她說:“那你上樓好好哄哄她。”

于故點頭:“謝謝阿姨。”

他上了樓,無聲無息擰開房門,門鎖打開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澀。

茶茶剛換好睡裙,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襯的更白,她沒穿內衣,尴尬捂着胸口,“誰讓你進來的?!”

于故實話說:“咱媽讓我來哄哄你。”

茶茶耳垂血紅,“我媽什麽時候成了你媽媽?你還要不要臉?”

屋子裏滿是少女身上的清香。

于故的目光避開她的身體,“我先回去了,明早來接你。”

“不要你接,我哥哥會來。”

“那我也不介意蹭哥哥的車。”

茶茶幸災樂禍地說:“我哥不喜歡你,他肯定會說些很難聽的話。”

于故笑笑:“沒有關系,我不在乎。”

茶茶心裏又酸又甜,“你就這麽喜歡遭白眼嗎?”

于故一本正經道:“沒辦法,太想女朋友了。”

茶茶也不知道他說話這麽甜到底是跟誰學的,這個男人花招一套套的,她才不要被他迷惑!

“你快回去。”

“走了,晚安。”

于故出去之後,擡頭看了眼茶茶房間隔壁亮着的那盞燈。

那是沈執以前住的地方。

于故冷冷笑了聲,光憑猜測足以肯定茶茶知道那些事,沈執定是出了大力氣。

睡醒了一覺的沈執,後知後覺他做的都是無用功。

這兩個人并未如他所願,分手了。

沈執實在想不通,于故做出的事情難道不比他的更嚴重嗎?

怎麽到他就不可饒恕,而對于故就能輕飄飄的摘出去呢?

沈執想不明白,也無法釋懷。

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寂中失控。

流眼淚傷過心的是茶茶。

但被這綿長痛苦折磨的還有他。

沈執清晨六點醒過來,鳥鳴聲嘹亮刺耳,他洗漱穿戴好,臉色冷白下了樓,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看見打着哈欠出門倒垃圾的少女。

沈執拽着她的胳膊,她手裏的垃圾落了地,她睜開懶倦的雙眸,定定幾秒,好像才看清楚他的臉,表情一下子就冷了。

眼神厭惡的讓人心驚。

沈執還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被她用看待惡心的生物一樣的目光看着。

他氣笑了,“怎麽你那麽容易就原諒了他?”

茶茶冷下臉:“你松手。”

沈執眼裏根根血絲,“你對我怎麽就沒那麽善良?”

茶茶狠狠踩了他一腳,他卻不知道痛似的,怎麽就是不肯松手,把她的胳膊掐的很疼。

沈執氣急之下口不擇言,“我不就是因為喜歡過姜妙顏嗎?”

“你就精神潔癖到這種程度?”

“我和你在一起這幾年,難道也沒有真心的嗎?”

“是不是我這輩子只能喜歡你一個,在喜歡你之前不可以動心,不可以愛上別人,不可以撒一個字的謊,不能有任何犯錯的機會。”

他低着嗓子,“是不是,愛過別人就沒有喜歡你的資格?”

茶茶不可置信,他怎麽還敢提起這些?

怎麽還能拿這些事情理直氣壯的來逼問她?

怎麽能在踐踏她真心之後還要倒打一耙這都是她的不識擡舉。

茶茶一巴掌打了過去,“你有什麽資格和他比。”

她揉揉泛酸的手掌,眼睛裏沒有什麽獨特的情緒,“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比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真的開心很多。”

“你就繼續深愛着你的姜妙顏。”

沈執肺裏跟生了鏽一樣,呼吸困難,聲帶仿佛受了損,喉嚨裏出來的嘶啞至極,“茶茶……茶茶……”嘴唇微動,除了叫她的名字,別的也不會了。

可是啊,她永遠都不會再回應他。

作者有話要說:聞淮:我呢?

沈執:呵呵黑化進度條90%

于故:論談戀愛在座的都不是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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