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随着清晨的一聲雞鳴,呆瓜揉着眼睛從睡夢中醒來。
天色已經漸亮,難得的是姜戟卻還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睡覺。
呆瓜怔怔地低頭看他,總感覺姜戟不似平常,好像臉有點太紅,氣喘得有些太粗。
“姜姜。”呆瓜推他,卻沒有推醒,反而是被姜戟當做了厚實的棉被整個抱在了懷裏,腳還在呆瓜的小腿上蹭了蹭,而後才沒了動作。
就這麽一抱,後知後覺的呆瓜也反應過來,姜戟的身體熱得滾燙,就像他上次淋了雨回家染上風寒一般,心口一直有把火在燒。
“姜姜,生、生病了。”呆瓜卻不敢确定,畢竟姜戟看起來比他強壯許多,應該不會因為淋了雨而染病才是。
但思來想去,他還是用力掙脫了姜戟的桎梏,然後小心從姜戟身上跨過下了床,又回頭讷讷地望了姜戟一眼。
“着涼,要蓋被子。”呆瓜自言自語,伸手給姜戟蓋上厚棉被,不料又被姜戟一把抱住。
呆瓜被姜戟按在被窩裏差點喘不過氣,本還想像剛才一樣逃脫,卻發現姜戟的力氣依舊很大,費了全力也死活掙不開。
“姜姜,放……唔,放開我!”呆瓜輕輕錘着他的胸口,沒想到卻被那人再次抱上了床。
就在呆瓜感覺無比挫敗,想着幹脆跟姜戟繼續睡個回籠覺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了聲響,接着就是一個驚訝的聲音,“我說,你們在做什麽?”
回頭看去,來人正是身着習武之服的寧淮安,他今天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姜戟,想着昨天他匆忙地離開,頓時有些擔心,索性就直接找來了這裏。
“叔叔!”呆瓜驀地從被窩裏面探出頭,頭發亂成一個雞窩,聲音帶上了懇求,“幫、幫幫呆瓜吧。”
好不容易把呆瓜從姜戟懷裏拉扯出來,又聽完呆瓜的一陣唠叨,寧淮安終于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主要就是一向身體健康的姜戟突然就生了病。
“你用手帕蘸水敷在他額頭,我這就去找大夫。”寧淮安已經探過姜戟的體溫,知道這并不是小事兒,就匆忙地走了出去。
呆瓜聽從寧淮安的吩咐,拿着涼水浸過的手帕蓋在姜戟的額頭,然後又去煮了些熱的白粥,生怕姜戟一覺醒來的時候會感覺肚子餓。
而出門尋找大夫的寧淮安也很快回來,身後的大夫還有些衣衫不整,看起來就像是睡到一半被人強迫着過來出診。
很快就做完了檢查,大夫拿出紙張寫下幾種藥材,然後看向房裏的一大一小,“你們,誰同我一起去拿藥?”
“我跟您去吧,順便了解一下一天幾服。”寧淮安回頭給了呆瓜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就跟着大夫走出了小屋。
呆瓜坐在床邊按時給姜戟更換額頭上的手帕,無聊時就捏捏姜戟的手心,嘴裏還不停地跟姜戟說着話,“姜姜,好熱,有火在燒,會不會、煮熟……”
不等呆瓜說完他那絲毫沒有內容的話,就聽到床上的人小聲地回應了一句,“當然不會。”
“姜姜,你、你醒了啊!”呆瓜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嗯,你吵死了。”姜戟輕笑,可惜嘴唇泛白,看起來很是虛弱。
“抱、抱歉。”呆瓜低頭,順着姜戟的話理解,以為是因為自己的話太多而吵醒了姜戟。
姜戟沒有回答,擡起手來就把呆瓜抱進了懷裏。
“姜姜,你、你生病了,我不、不能壓着你。”呆瓜想要坐起來,可惜卻被姜戟抱得很緊。
“可呆瓜剛剛分明就說要抱抱啊。”姜戟在他耳邊道,生病中的他似乎格外的粘人。
呆瓜心想既然姜戟想抱着他,也就給他抱吧,畢竟心被火燒已經很難受,還是盡可能地滿足他的心願。
可就在他放棄掙紮的一刻,姜戟卻先放開了手,他側頭朝牆裏猛地一陣咳嗽,好一陣兒才緩過來,“我生病了,你離我遠些,免得傳染你。”
呆瓜猛地搖頭,“不、不行,我要照顧你!”
“你笨手笨腳的還照顧我?”姜戟瞪他,“聽話,站遠點。”
呆瓜扁着嘴,可就是不打算離開。
寧淮安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麽一醒過來就發脾氣,這呆子好歹照顧了你一早上,連飯都沒顧上吃。”
姜戟聞言更是沉下了臉,“呆瓜,先去吃飯。”
“我……”
呆瓜支支吾吾地還想回話,又聽姜戟放軟了語氣道,“乖,先去吃早飯,不然我擔心着你,病怎麽好得了。”
呆瓜一聽,剛才的堅持頓時少了許多,一步一回頭地朝屋外走去,“呆瓜,去、去吃飯,姜姜就,病好了。”
眼看着呆瓜走出了屋子,寧淮安才走到姜戟身邊替他蓋好被子。
“這呆子對你也是掏心掏肺了。”他感嘆了一聲。
姜戟不答,反而将頭扭到了裏面,說話聲音有些僵硬,“他這般依賴我,不是好事。”
“怎麽不是好事?”寧淮安挑眉,“你是對自己多沒有信心,難道說以後呆子像對你這般對別人,你也情願?”
“閉嘴。”姜戟狠狠地回頭瞪他一眼。
寧淮安笑而不語,反正這小子早晚會意識到自己的內心。
他們倆話都不多,草草聊了幾句就沒在發話。
而就在此時,屋外卻傳來一個聲音,“呆瓜,近日可好?”
“秀才哥哥。”呆瓜回答得滿是驚喜。
屋內的兩人卻是神色各異,一個喜上眉梢,而另一個則随着額頭青筋一動,瞬間面色鐵青。
“我先出去了,你現在應該多休息!”寧淮安快速道,身體自發地早就站了起來,可惜手卻被姜戟拉住。
“告訴呆瓜,我頭疼。”姜戟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寧淮安頓悟,連忙跟着點頭,“我會幫你轉達。”
說罷,姜戟也放開了手,但寧淮安走至門口時,卻又回過頭,表情有些緊張。
“做什麽?”姜戟不懂他的意思,很是嫌惡地看着他,“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刮了胡子,是不是年輕了許多?”寧淮安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下巴,“好看嗎?”
姜戟笑着看他,“你再在這裏浪費時間,外面的人估計就要走了。”
話音落下,屋裏就沒有了人影。
不出兩秒,姜戟就聽到外面傳來寧淮安的大聲嚷嚷,“呆子,姜戟快不行了,叫你進去看看。”
姜戟:“……”什麽叫不行,萬一把那呆子吓傻怎麽辦!
很明顯,呆瓜也被寧淮安這一嗓子震住,扒拉到一半的碗也扔去了老遠,然後急匆匆地跑進了屋裏。
寧淮安這才滿意地看向秀才,微笑道,“好久不見。”
秀才立刻拉下臉,“流氓,你待在呆瓜家做什麽,我沒想到你竟然連小孩都不放過!”
“我怎麽了?”寧淮安覺得冤枉,“我沒有為難他們,剛剛我還跑去叫了大夫呢。”
“真的?”秀才不信他的說辭,可看着他如此自然地從房裏走出來,呆瓜也沒有任何不對勁,又有些猶豫。
“當然,我不想放過的只有你一個。”寧淮安笑着靠近秀才道。
“滾!”秀才一記拳頭打上了寧淮安的臉,然後頭也沒回地朝呆瓜房裏走去。
而寧淮安還在原地傻笑,果然是他看上的人,打人都打得那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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