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考慮到呆瓜可能記不清服藥的時間,煎藥時不準還會出亂子。所以寧淮安索性收拾了空出來的房間住下來,随行的還有山上的那頭大老虎,大有幾分常住的架勢。

為此,呆瓜卻是異常的歡迎,他很喜歡大老虎,特地把院子角落的地方圍起來給老虎做窩,底下還墊着厚厚的茅草,看起來舒服又惬意。

一旁盯着看了許久的冬瓜感覺自己受到了忽視,很是憤恨地在土裏開始用力刨着前爪,然後猛地躍向不遠處的大老虎,想要偷襲。而大老虎卻紋絲不動地站在遠處,感覺到飛身而來的冬瓜,只是稍微擡起爪子一甩就把冬瓜拍到了背上。

呆瓜回頭正好看到冬瓜騎在大老虎的背上,頓時笑得欣慰,“你、你們,好朋友。”

也不知冬瓜到底有沒有聽懂呆瓜的話,它顫抖着身子稍微朝大老虎身下看了眼,立刻頭暈目眩,然後虛弱地俯趴在老虎背上,小爪子使勁抓着老虎的毛發,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摔下去。

而呆瓜只是輕輕摸了摸虎頭,“冬瓜,小。你,不要欺負它。”

老虎用頭頂了頂呆瓜的手,對天長嘯一聲,像是回應呆瓜的話。可這聲吼叫明顯吓壞了冬瓜,小爪子一松,整個從虎背上摔了下來。

不等冬瓜碰地,它的狗腦袋就被呆瓜提了起來。

冬瓜立刻讨好地朝呆瓜搖尾巴,目光頻頻看向院落裏的牛棚,大概是覺得老牛要比身邊的老虎可靠許多。

可就在這時,屋裏卻傳來一個喊聲,伴随着幾聲咳嗽,“呆瓜,你怎麽,咳咳,還不進來?”

“姜姜,需要我。”呆瓜頭迅速地轉向屋裏,然後随手就把冬瓜扔在了地上。

冬瓜顫顫巍巍地想要伸爪抓住自家主人的腳,可呆瓜卻先一步匆忙地跑回了房間。它只好扭頭看向一眼興味的大老虎,縮了縮脖子,小聲叫道,“汪。”

“嗷!”老虎跟着它叫喚一聲。

“汪!”冬瓜叫大聲了些。

“嗷——”老虎大聲且婉轉。

……

寧淮安坐在屋裏不甘其擾,終于走出去,擡手先把冬瓜扔回了牛棚,然後又把老虎塞回了呆瓜給它新做的窩。

總算消停了,寧淮安揉着眉頭踏進屋裏,卻沒看到冬瓜一瞬感激的小眼神。

幾天的服藥,姜戟的身體好轉了許多。

寧淮安看他已經沒了之前的虛弱,幹脆把他從被窩裏扯出來拉到外面訓練,嘴裏還義正言辭,“你這身體要是多操練,就不會容易染上風寒了。”

姜戟沒有反對,他也想讓自己變得強壯起來,而不是淋了場雨就會生病的病秧子。于是他訓練時态度都變得決絕起來,更是把強度提高了許多。

而呆瓜還惦記着瓜地裏的蘿蔔,眼看姜戟已經沒有大礙,就騎着老牛朝地裏去了。

有了天然的降水,土裏的蘿蔔也開始冒出了嫩芽,點點綠色冒在土地上,看得呆瓜喜出望外。

“發、發芽了。”這是呆瓜頭一次靠自己能力種出的植物,他自然也格外的期待。

很快,動力十足的呆瓜就從不遠處的井裏打來一桶水,然後依次小心地給他的蘿蔔頭們澆水,看到土壤太硬的時候還得用鐵鏟松松土。

一個下午就在呆瓜辛苦地勞作中過去,他站在土地的盡頭,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眼看着太陽在不遠處的山頭漸漸隐去了光芒,呆瓜只想到自己要回家給姜戟做飯,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地提着空木桶奔向趴在地上的老牛。

就在呆瓜好不容易騎牛進了村落,遠遠卻看到了自家屋子所在的地方冒着通天的白煙,還帶着股難聞的燒焦味。

“起、起火了。”呆瓜小聲道,“姜姜,會被燒成煤。”

他立刻從老牛身上跳下來,使着蠻力拉緊老牛就朝家裏跑。

與此同時,寧淮安卻一臉挫敗地靠在呆瓜家裏的土竈旁邊。

本來打算給兩個孩子做頓飯,沒想到飯還沒做成,鍋就被他燒出了個大窟窿。他默默舉起破爛的鍋,定定地從窟窿裏看向對面毫無表情的姜戟,“這……該如何是好?”

“你還是先想好如何向那呆子解釋吧。”姜戟聳聳肩,倒有幾分幸災樂禍地給着建議,“你可以告訴他是山裏的女鬼肚子餓,跑來咱家做飯,所以燒了鍋。”

“這也行?”寧淮安不信他,放下了鍋愁思着措辭,扭頭卻對上了一臉震驚的呆瓜。

“你怎麽就回來了?”寧淮安想要擋住破爛的鍋,可惜他身後的白煙卻出賣了他。

“師傅,你屁股着火了。”姜戟突然道。

寧淮安立刻感覺自己屁股上一熱,幹脆就坐倒在地上來回打滾,想要借助土地熄滅火星。而他這麽一坐,呆瓜也剛好看到了他身後破了個窟窿的鍋,半生不熟的米灑滿了土竈。

“啊!”呆瓜驀地叫了出聲。

寧淮安一臉土地反應過來,剛想開口,卻又聽到呆瓜自言自語地呢喃。

“是不是,山裏的女鬼,來偷飯!”呆瓜眼神很是認真地看向姜戟,姜戟順着他的話點頭。

寧淮安默默無言,看來姜戟的笑話還真的很可行。

沒了燒飯用的大鍋,他們幾個只好就着火勢烤起了紅薯。幸好烤紅薯的味道還算不錯,呆瓜也就沒再記得鍋的事情。

可家裏不能沒鍋,罪魁禍首寧淮安主動道,“明天我去城裏買鍋,你們可還有需要帶的東西?”

“錢夠嗎?”姜戟見他這個師傅整天游手好閑、身居山裏,當然就以為他身上沒有積蓄。

“錢?放心,我身上的錢夠咱們仨活一輩子了。”寧淮安安慰地拍了拍姜戟的肩膀,誇下海口。

姜戟只瞥了他一眼,就沒再說話,反正寧淮安的來頭不小,能說出這樣的話,自然也不必擔心。

而一邊吃着烤紅薯的呆瓜突然回頭看向寧淮安,“哥哥。”

“怎麽了?”寧淮安想了很久才明白這聲“哥哥”是在叫自己,頓時雙眼發光。

“呆瓜想吃醬肘子。”呆瓜這話說得很快,一點也不帶結巴。自從爺爺走了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醬肘子了,剛才聽到寧淮安問想要什麽首先就想到了它。

呆瓜期望的眼神對寧淮安來說很是受用,他連忙點頭,“給你帶,以後有空就給你帶。”

姜戟坐在一邊笑着搖頭,心想這呆子有時候看起來倒是比誰都還要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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