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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下來氣氛很是融洽,概括起來就是董父胡天海地地侃,董母間接性地爆料,董盛無可奈何地應和,淩楠啧啧稱奇地聆聽。
說到興起董父又舉着酒去敬淩楠,淩楠杯裏空了好一會兒,連忙拍了拍董盛的手臂讓他把酒遞過來,董盛望了他一眼,伸過來的手把嘴裏的話給堵了回去。
他還是替淩楠斟了小半杯,是一口就能喝完的量。
董父從酒杯後瞥了自家兒子一眼,看他那副眼睛都粘到對方身上去的樣子,暗罵了一聲沒出息。心卻澀澀的,雖說拱了白菜 的是自家的豬,但這豬有了白菜不要飼主的行為也頗令人心酸啊。
一餐接風宴硬是從傍晚六點出頭給吃到晚上十點半,如果不是董母一巴掌把董父拍去了廚房洗碗,這沒半點血緣關系的小爺倆兒怕是能喝到午夜新聞開播。
董父是真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北方漢子,剛剛飯桌上的酒有一半都是他一個人喝完的,淩楠本着一個小輩的自覺,但凡董父舉了杯他就跟着喝,縱使董盛有意護着控制他杯裏的酒量,淩楠也喝出了自己的最新記錄。
小夥兒見老丈人,打腫臉充胖子,後果自然顯而易見。
淩楠是被董盛給抱回來的,窩在人懷裏像個焉了的兔子。他喝的七葷八素,羞恥心和精氣神一起被丢到了九霄雲外,要不以他的性格,董盛在家長面前多碰他一下他都得使降龍十八掌給拍了。
董盛抱他的動作已是熟練至極,膝彎搭在手臂上,手肘內側的肌肉線條明顯卻不誇張。進房之前他先同還在廚房那塊的父母道了個歉,說辛苦他們做了這麽豐富的晚飯還要他們收拾,明天出去下館子,讓二老放松放松。
他站在半敞開的房門前,陰暗覆蓋了他一半的身影,柔柔的暖黃色燈光斜斜地傾下來,像是一層朦胧的紗,也像是正常情況下只有彩超裏才能看見的景象。
董母從他低頭的動作間望見自己曾日日撫摸的柔軟發頂,恍惚中感慨着逝去,懷念着彼時不過及腰高的孩童。
“去吧,都跑一天了,小淩早累了,你給他換身衣服,好好休息吧。”
她瞧見董盛平順的眉目是平淡的,也瞧出主人并未刻意顯露的愧疚。
但她始終微笑着,不勸解不安慰,不發一言的,看着自己的兒子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個同性進了房間。
“砰”
董盛手腳輕,鎖芯擦着門框過,但董母總覺得這一扇門關的震耳欲聾。
淩楠躺到一個并不柔軟的床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過冬的棉被足夠松軟。他并不習慣平躺,加上今晚是被酒精寵壞的孩子,他選擇釋放自己的四肢,享受肆無忌憚的翻滾。
或許還有一個優點是床很大,迷迷糊糊的淩楠在攪成漿糊一樣的腦子裏搜刮合适的詞語,試圖用自己并不豐厚的文學底蘊來誇贊這一張優點缺缺的床。
寬敞。
這是一個來之不易的詞彙,所以淩楠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但乍起的燈光恍惚了他的雙眼,并将他本就混沌的腦袋往智力障礙這個深淵裏踢。
董盛在開燈之前先把窗簾給拉上了,深藍色的窗簾阻隔外界的光亮,身後是醉鬼口齒不清的呢喃,他沒有試圖讓淩楠安靜下來,畢竟這是一場難得的演出。
淩楠現在已經喝得時間線紊亂,偶爾高亢的喊叫也是高中大學混雜着來。那是天南海北的名字,大多是董盛沒在淩楠嘴裏聽過的曾經,時不時也嘟喃着喊他,用一種柔和至極的嗓子來喊,被酒水滋潤過的嗓音帶着勾人的轉折,把董盛的心喊成了一汪春水。他在脫人外套的時候把腦袋湊過去,聽見了許多零零碎碎的交代。
“囤多一點避孕套啊混蛋,清理很麻煩的。”
“書房的燈都壞兩星期了,你還不找人來修一修。”
“明明是你輸了,還要我去洗碗。”
……
明明前邊胡天海地侃的時候還是口齒不清,吐槽的時候倒是字正腔圓,董盛挑了挑眉,黑耀的眸子裏盛滿了無可奈何。最終還是沒忍住,在那灰色布料出現的時候輕輕往上邊招呼了兩下。
這聲響不算清脆,但因為拍擊的部位特殊而不能不讓人幻想旖旎。
淩楠倒是被打老實了,就這麽躺着,任董盛再給他翻身、脫衣服,像個布娃娃一樣乖巧。
董盛把他換下來的沾滿酒味的外套放在凳子上,視線重新掠過少年平靜的面容時不合時宜地想到在床底放着的一堆手辦,安靜、順服、讨人喜歡。
誘人犯罪。
他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青年人,沒理由在将近□□的愛人面前毫無反應,尤其是當對方滿臉潮紅,低聲呼喚你名字的時候。
董盛甚至從對方濃密的眼睫毛中窺探到了一方潋滟的水光。
不能用來滅火的那種水。
他想,酒後亂性或許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室內只有并不刺眼的人造燈,但在拉窗簾前他看過夜空中的景象。今晚的月色很美,零散卻璀璨的星辰在熠熠生輝。董盛在是否當個畜牲的邊緣徘徊,最終被眼前衣不蔽體的人的一聲噴嚏所打敗。
他伸手把淩楠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下,利索得像是樓下菜市場給雞拔了二十年毛的大媽。
抱着人事不省的小情人站在花灑底下,接受滾燙水流的清理,董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感嘆着年少不經事的任性居然給現在的自己帶來了便利。
這是在普通家庭房中為數不多獨立衛浴間,使本還算富餘的空間露出些許逼仄。當初死磨硬泡的理由早已被抛到犄角旮旯裏,但無論如何結果總是盡人意的。
熱騰騰的蒸汽熏得人頭昏腦脹,本來清醒的人頭腦遲鈍,本不清醒的人越發混沌。
董盛把手往下移了移,将滑落的軀體重新控制在合适的位置。細碎的□□穿透嘩啦作響的水流,攜着同樣滾燙的呼吸撞擊在他的耳畔。
小情人的味道過于美妙,嘗過便是食髓知味,但董盛決定做個人,表裏不一地選擇把享用美食的時間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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