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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楠被人用雙臂圈在一方狹窄的天地,逼迫的氣勢過于強烈,帶着陳述句的平淡撞擊着他在今天格外脆弱的心理防線。

但他還是沒想好怎麽開口,年少的經歷再凄慘也是一段不堪,他沒想過要用那些黯淡無光的日子來換取誰的同情。那是他的傷疤,以為結了痂就能不再侵擾他生活的過去。

但事實證明,即便是愈合得再好,也是一道猙獰的痕跡。

淩楠在有限的空間裏逃避,沒拉嚴實的窗簾透出一道橘黃的光,一半打在董盛撐着的手臂上,一半打在他鼻梁往上的半張臉,有些花非花霧非霧的美。

讓董盛忍不住生出淩虐的欲望。

在這麽一個充斥□□味的早上,他并不想壓抑源于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啪!”

勁風破開空氣似乎還帶着“咻”的一聲,把被強制翻了個身陷在棉被裏的淩楠打了個懵,這種狀态一直持續到第四掌落下。

他用膝蓋撐着床,弓着背向後起身,扭着屁股掙紮着逃離這場不适用于成年人的懲罰。

然後又被一巴掌打了回去,附贈一個驟然變粗的喘氣聲。

第二次掙紮胎死腹中——溫熱且重實的軀體将他完完全全地鉗制,“發什麽瘋?嗯?”聲源來自耳畔,滾燙潮濕的氣息引得他頭皮發麻。

董盛承認他是故意的,用低啞的聲線喘出氣音,仗着天生的聲音優勢去壓制一個成年人的反抗,他從耳骨吻到耳垂,留下一串濕漉漉的痕跡,“大早上的,鬧什麽別扭?”

他雙肘撐在淩楠的肩膀前方,膝蓋抵在淩楠大腿兩旁,一個占有欲極強的姿勢偏偏因為幾串流連的吻而顯出十分的暧昧。

淩楠幾乎要被那些溫柔溺斃,可曾經的斷手卻傳來隐隐的刺痛,他明知道這些不過是記憶中的鞭打,但還是猛然驚醒。

逃離是身體的本能,可在股縫觸碰到身後熾熱的那一刻連身體都不受他的控制。他把通紅的臉埋在餘溫尚存的棉被裏,顫抖讓指控更像是一種邀請。

“……流氓。”

衣擺拂過腰部,粗糙的棉麻布料掃出一小片顫抖的肌膚,像是尚處于暧昧階時段并不特意的觸摸,誰都沒有刻意,卻又都在期許。

把人完完全全地圈在身下,被誤會的董盛并沒有解釋的想法,将錯就錯地卸下力氣,與人徹徹底底地肌膚相貼。

肉與肉的觸碰太過親密,可他們早已習慣這種不存在距離的距離,“說說,”一捧冷水的作用現在才發揮,靜下心來的淩楠沒再試圖掙紮,“到底怎麽了?”

他習慣了這個人的溫柔體貼,像最溫暖安全帶子宮,所以他選擇回答,“……沒什麽,我做噩夢了。”或許是臍帶已被剪斷的子宮,在僞裝的避風港中使人走向窒息的深淵。

隐瞞并非有意,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說起。那是一件并不值得光榮和吹噓的過去,不是酒桌上能翻來覆去與人咋舌回味的曾經,那是屈辱,也是烙印,他用淡化的疤痕覆蓋,不願給任何人治愈的機會。

比起隔閡,他更害怕分離。

淩楠騰出了一段消化時間,明面上是給董盛的,可當董盛的鼻尖在他後頸上磨蹭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放松下了的四肢有多酸麻。

他開始回應,在偶然間的唇瓣相貼中吞回那一口長嘆的氣。

“撒謊。”

董盛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中拆穿他,用情人呢喃的語調,低沉且纏綿,在離開的時候給予一個甜甜膩膩的吻。

淩楠下意識的追尋,可董盛看起來并不想再聽解釋,他翻出褲子往上套,在淩楠糾結放空的時間段裏穿戴整齊。

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見董盛擡手間露出的那一截精瘦的腰腹,再遠一點就是爛泥一樣攤在衛生間的外套。

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負面情緒占據了他大腦中用于思考的一大部分,那些并不友善的詞句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又消失,呈現出海浪的拍擊形式,留下會變淡的痕跡,再被卷土重來的勇士征服,周而複始不知疲憊。

身旁出現并不明顯的凹陷,淩楠擡頭,董盛就靠過來用食指外側撫了撫他的臉,讓他穿上衣服小心着涼。時間卡的剛剛好,就像董盛一直在等他擡頭。

淩楠沒聽他的話,事實上他一直不算一個父母眼中乖巧聽話地小孩,他把被整理出來的成套的衣服抱在懷裏,用棉被給自己堆了個靠背,用松鼠冬眠的姿勢陷進一個溫暖的桎梏中。

“我有很多年沒回家過年了。”董盛彎腰撿起外套,在拍打過後留下少許的水漬。他把衣服挂在臂彎,回過身見到一個包裹得并不嚴實的淩楠,吞下原本的疑惑,直覺和習慣讓他在此刻做個安靜的聆聽者。

“每一次放假我都比你早到家,不管是過節還是過年,我都比你早。”他的小朋友坐在床上歪頭看他,嘴角揚起的弧度顯得不那麽真誠,随後又向他發問,“你知道為什麽嗎?”

董盛舔舔在幹燥暖氣中逐漸幹涸的嘴唇,搖了搖頭。

他由淩楠送走,又被淩楠迎接,即使在歸來後看見整排整排晾曬的衣物也毫不驚訝,充斥在生活中的幸福感讓他喪失對細節思考的能力。

或許并非全然沒有懷疑,他卻總是用天冷氣濕這些理由替淩楠填補那些錯漏百出的借口。淩楠希望搪塞,他就選擇相信。

家庭與老師的教育讓他抛卻咄咄逼人的盛氣淩人,裝飾的耐心和交際的溫和,他是個遜色許多的紳士,卻相信野獸能被馴養,更相信野貓能變成家貓。

他放了一條長線,用與充沛大相徑庭的真誠和包容隐藏魚餌,而現在終于有魚肯上鈎。

興奮讓他沉默,他期盼着做一個成功的釣者,将觊觎已久的生靈圈養在身旁。

“因為我從來都沒離開過,我一直都待在家裏。”淩楠頓了頓,竭力忽視現下的死寂,他覺得無這并不能算是什麽令人生氣的事,卻還是決定壓低嗓子賣個可憐,“無論是哪個應該團圓的節日,我都沒有過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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