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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楚惜仔細一看, 發現那位周高澋男乜诰共遄攀塊尖銳的石子, 鮮血順着他傷口依舊汩汩地向外流淌,很快便蔓延了一地。
跟着周高澋拇蟛寂糞ally, “喵嗷”尖叫一聲,向後退了幾步, 陳子真故技重施,這次楚惜看清了他的手段︰地上的石子、乃至空中的塵埃, 都有意識地組合、發射。
自然系異能者果然不同凡響, 這種能力如果順利進到高階,戰力不可想象, 只可惜他現在還不到四階, 又加之急于讓周高澅兆熘後,并沒有窮追不舍一只貓的意思,速度變異的大布偶在第一輪閃過他的攻擊之後, 扭頭就跑得沒影了。
在大布偶跑路之後,離得近的圍觀群衆分明看見了剛剛它掙紮躲閃之中,留在地上的抓痕——少了一條印記,與那死屍身上一模一樣。
陳子真下了個蒼白的命令︰“追, 一定要還給無辜平民一個公道。”又強顏歡笑, 假模假樣地好好安撫了左寧一番,這件事便草草結束。
然而周高澦狼暗哪前刖湮此低甑幕啊⒊倫誘娴敝诿鹂诘木俣,以及整個事件的始末,都看在衆人眼裏,衆目睽睽之下, 司馬昭之心,他大義凜然的城主形象自然大打折扣。
因為一己私欲,不惜陷害浴血而歸的“大英雄”,誰高誰低,立竿見影,陳子真最在意的“民心”,終歸被他親手毀掉了。
暴發戶氣息濃郁的辦公室中,陳子真越想越氣,覺得這事兒辦得無比窩囊,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鐵青着臉一言不發,老陶和陳星雨都陪在一旁,陳子真看見自家佷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罵,陳星雨蔫頭耷腦地不敢回嘴。
老陶轉身要回避,卻被陳子真叫住︰“都別走!老陶你不是號稱‘軍師’嗎?”老陶應聲停住︰“辦法還真有一個。”
耳語半晌,陳子真叔佷都露出了個不懷好意的笑,陳星雨撸了撸有些蓬松的小辮子,那個笑讓他看起來連臉上的痘坑裏都仿佛擠滿了陰謀,倒是陳子真拍板定案︰“早就該這樣!什麽智取?惹得一身騷!”老陶忙唯唯諾諾地附和點頭。
另一邊,左寧等人回到住處,白恺年道︰“寧哥,如果你想殺那兩個姓陳的出氣,我樂意給你打下手。”左寧淡淡道︰“當然不能就這麽便宜了他們。”
這話說得太雲淡風輕,單馳忍不住道︰“姓陳的一次沒得逞,一定還有後招,不會善罷甘休,還是不能輕敵。”楚惜卻是知道左寧并不是輕敵,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的左寧的能力,那個陳子真雖然同為自然系異能者,可與左寧相比,實力仍舊是望塵莫及的。
倒是秦凝打趣道︰“小白這些日子來愈發有年輕人該有生氣了。”楚惜注意到秦凝用的是“生氣”,而不是“朝氣”,白恺年卻是微微別過了頭,微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一只眼楮,看不清表情。秦凝笑道︰“這是好事。”
幾人商量一番,都各自回去做準備,左寧則帶着楚惜先回家洗澡休息,享受着左寧用火系異能烘毛的楚惜,懶洋洋地趴在卧室的大床上。
床頭上還留着數道清晰的抓痕,那些抓痕有大有小,大一些的右側兩指之間空隙很大,像是折斷了一根指甲,而小一些的抓痕則清晰完整。
楚惜想起那只大布偶就氣不打一處來,腦回路清奇不說,還搞出這麽多事情來,不過轉念一想,它一只貓懂什麽呢,楚惜胡思論想着,總覺得心神不寧,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們便接到了陳子真的請帖,說是“心中不安,特來賠罪”,單馳的總結十分精辟︰“鴻門宴。”秦凝道︰“既然是鴻門宴,我們還去嗎?”白恺年言簡意赅︰“去。”左寧看了白恺年一眼︰“就算他們不請客,我也要找上門去。”
這一次的宴會就設在陳子真的家裏,末世之中,這麽大的宅邸,楚惜還是第二次見到,第一個當屬“金瓯城”的“白金宮”,塗老大的宅邸。
也是奇怪,越是資源匮乏、餓殍遍野的時候,越不缺乏這些獨占資源的大異能者,楚惜抽抽鼻子,發現陳宅裏彌漫着一股濃重的檀香氣,心想這位陳城主還真是附庸風雅,末世還要講究這些。陳子真笑道︰“這是家宴,大家不要客氣。”
幾人都落座了,陳子真道︰“都是淨土城內自己養的雞鴨,大棚裏扣的蔬菜,沒有一點變異,味道新鮮爽口,你們嘗嘗。”
幾人都沒有動筷子,陳子真笑了笑,首先夾了一筷子送到嘴裏,感嘆道︰“誰能想到,末世之前天天吃農藥、蘇丹紅和防腐劑,現在反而吃上了真正健康無污染的菜品呢?”
見陳子真動了筷子,左寧等人這才稍稍放下戒備,也夾了幾口菜,陪席的只有陳星雨和老陶兩人,看規模還真的是“家宴”。老陶舀了小半碗竹荪湯,笑道︰“這菜色跟你們平時吃的比怎麽樣?都是一樣的食材,可見城主沒有藏私,一直把你們當貴賓呢。”
這話表面上在安撫恭維幾人,實際也在暗暗提醒︰他們一直吃淨土城內特供的食物,如果想下毒,早就下了。
而且異能者進化之後,對惡劣環境的抵抗力也有所增加,周教授就對他們說過,異能者的代謝比普通人要快得過,也就是說普通的“毒藥”,對他們作用十分有限。
老陶繼續道︰“不過城主家的廚師手藝可是這個!”他比了個大拇指,“各位嘗嘗。”
這些菜品看起來普通,可味道都不錯,芥藍爽口清脆,耗油生菜鹹香味美,甚至還有一大盤東坡肉,蒸得軟糯酥爛,豐厚的肉皮上泛着一層紅紅的油光,香氣撲鼻。
左寧夾了一塊放在骨碟裏給楚惜晾涼,楚惜早饞的口水直流,那肉味醇汁濃,咬一口肉香味便在嘴巴裏溢開,幾乎入口即化。
楚惜很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熟食,在确認安全之後,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可桌上的其餘人似乎都不像他那麽沒心沒肺,陳星雨看楚惜的吃相,不掩飾地低低嗤笑了一聲,一臉“果然是只蠢貓”的不屑。
楚惜在心中翻了個白眼,現在連窩頭都吃不飽的人多得是,誰知道明天會怎麽樣呢?何況末世中危機重重,當然要懂得及時行樂,正所謂“有肉當吃直須吃”。
陳子真輕咳一聲︰“這裏還有一道‘佛跳牆’,是我家廚師的拿手菜,不過末世以來食物匮乏,并不常做,今天有貴客來,我也跟着奢侈一次,哈哈,端上來吧。”
聽到“佛跳牆”幾人臉色都微微起了變化,“佛跳牆”是按着人頭做成“份菜”,雖說理論上食物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可陳子真一直笑呵呵地不肯說重點,一桌子菜吃了這麽久,也沒有下文,愈發讓人懷疑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單馳笑呵呵地站起身來,對上菜的小姑娘道︰“辛苦了,我們來吃頓飯,還真給你們添麻煩了。”說罷親自挑了一份原本要放到陳子真面前的“佛跳牆”,那小姑娘面有難色,卻終究沒說什麽,但這樣的表現怎能不讓人生疑?
幾人都停了筷子,倒是陳子真叔佷和老陶面色如故,楚惜瞥了一眼,發現那盛菜的小壇裏竟埋着一顆鮑魚,看大小至少是只“三頭鮑”,不由得饞的咽了口口水,楚惜兩只爪爪扒上了餐桌,覺得不吃有點可惜,搖着尾巴偷偷摸摸地把圓腦袋伸進去聞了聞,卻忽然感到一陣頭暈。
不止楚惜,左寧、秦凝、單馳、白恺年四人也紛紛軟倒在了椅子上,陳子真笑呵呵地放下了筷子︰“各位,是不是不舒服?”
陳星雨生龍活虎地站了起來︰“你們是不是很奇怪,異能者體能在各個方面都有所增強,對毒素的代謝也變快了,理論上不應該中毒。”他戳了戳軟軟趴在左寧大腿上的楚惜,“而且連吃菜都小心翼翼,我們動過的,你們才敢動……”
老陶卻打斷他︰“少城主,這藥珍貴,而且時限不長,還是先辦正事。”楚惜暗道這個反派怎麽不按套路來,你們不絮絮叨叨地說大話,我們怎麽能絕地反擊?陳子真道︰“不錯,星雨,那個左寧就交給你,其他的留給我。”
陳星雨興奮道︰“謝謝二叔!”楚惜不知他有什麽好興奮的,陳星雨是個力量異能者,卻不打算使用異能,他抽出一柄閃着寒光的匕首,對左寧道︰“‘無根閻羅’是吧?整個淨土城的救世主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手腳不能動,怎麽……”
話未說完,陳星雨只覺手腕一陣劇痛,手中的匕首應聲而落,陳子真忙戒備地轉過身來︰“怎麽回事?”
原來是楚惜死死咬住了陳星雨的手腕,他尖利的牙齒深深刺入皮膚,連兩只爪爪上的尖銳指甲也刺出了幾個血洞,陳星雨疼得面色發白,他大力一甩,楚惜軟軟落回了左寧的大腿上,陳子真冷哼一聲︰“原來是那只貓,皮毛倒是不錯,不知道貓毛能不能做成毛領子。”
陳星雨揉着手腕,惡狠狠道︰“那可要活活掐死了才好,別留下刀口。”說罷向前進了一步,冷笑一聲︰“還真是情深意重啊,臨死前要親一親主人嗎?”
老陶忙大叫了一聲“不好!”可還是晚了一刻,一條無根草激射而出,當場刺穿了他的胸口,這位一路幫陳氏叔佷二人出謀劃策的“軍師”,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沒發出,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了一張幹癟的人皮。
陳星雨驚恐地看向左寧,陳子真則反應更快,院落內的石塊、沙土剎那間升上了半空中,朝着幾個還不能動彈的人飛馳而去!然而大片的爬山虎葉片比沙土的動作更快,兩相撞擊,竟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
沙石力道不小,而那爬山虎的葉片似乎更加堅硬,陳子真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的攻擊竟然穿不透一片葉子!難道那葉子是鋼鐵鑄就的不成?
可沒等他再次發出攻擊,左寧的無根草已經将他徹底纏住,陳星雨慘叫一聲,跌跌撞撞地跑開了,左寧忌憚着陳子真,倒是楚惜追了過去。
陳星雨狼狽地跑上了樓,原來陳宅是由三幢獨棟別墅合并而成的,這個時候他不往外跑,反而要上樓,是什麽道理?楚惜卻沒想那麽多,這個人上輩子是金瓯城拍賣場的常客,喝了不知多少自己的鮮血。
多年來,陳星雨滿臉痘坑的一張臉,一直出現在楚惜的噩夢中,楚惜雖然更想安安穩穩地活上一世,可仇人近在咫尺,他也不會輕易放過。
楚惜一路追到了頂樓,在原房主自建的陽光房裏,陳星雨從看似不起眼的地方掏出了一大把進階藥丸。
楚惜卻停住了腳步,沒有立即攻擊,好整以暇地看着陳星雨發瘋似的往嘴裏塞透明的藥丸,樓下的風沙聲被慘叫聲替代,楚惜只定定地看着陳星雨吞食進階藥丸,陳星雨因為太過急躁,被噎得夠嗆,可稍一停頓,楚惜便上前一步。
不多時,身後傳來上樓的腳步聲,左寧剛剛到達時,入目便是陳星雨驚恐的眼神,和青筋暴起的一張臉,連那頭亂蓬蓬的小辮子也無法遮掩他完全扭曲的五官,而就在下一刻,陳星雨擡腿向他們跑來,似乎要發動攻擊。
可“爆炸”卻先他一步,左寧眼疾手快将楚惜拎進了懷裏,眼前是血光沖天的腥臭,那污髒的內髒和鮮血噴了滿牆滿地,楚惜并沒有完全領左寧的情,從他的衣襟裏使勁兒探出腦袋來,剛好看到一顆眼球滾到了左寧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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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