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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勤務兵很有眼色地等着楚惜被左寧重新拽回了并肩而坐的姿勢, 才将手中的飯盒送了過去, 是香噴噴的魚片粥和肉包子。
喪屍們晝伏夜出,白天執勤很少有機會和它們面對面, 正因如此才有了能安心吃一頓早飯的機會。
蓋子打開,熱騰騰的飯菜香氣立時彌漫開來, 粥煮的香滑軟糯,魚肉也入口即化, 包子薄皮大餡, 咬一口甚至還有湯汁濺出,楚惜聞到早飯就餓了, 抱着包子啃的不亦樂乎。
當然不是人人都能吃到這麽精致的食物, 一旁輪班執勤的“紅帽子”們捏着玉米面幹饅頭,望着左寧的方向流口水。
其中一人臉上還有個清晰的巴掌印,似乎是這一隊的小頭目, 他吐了唾沫︰“什麽玩意兒,咱們吃這個,那邊就吃香的喝辣的,知不知道這是在打仗了?”
他們離楚惜兩人距離不近, 可還是立即有手下人勸“巴掌印”︰“齊哥, 你別往心裏去,新官上任三把火,咱們這位新将軍,可不好惹的,他就是無根閻羅啊!這個名號你總聽過吧?”
“巴掌印”梗着脖子︰“無根閻羅又怎麽樣, 窦将軍怎麽樣?七階!唯一的七階異能者,都沒他這麽大譜,帶着個小情兒來戰場。”
這話一說,倒引起了共鳴,那“巴掌印”獲得了聲援,更加慷慨激昂︰“他是厲害,可咱們也是來這兒拼命的,不是給大将軍保護家眷的。”
“說的是,說白了咱們都是雇傭兵,末世之後,大家夥想的都是怎麽活下去,要不是沖着給的報酬多,我可沒那麽偉大,來這兒拼命。”
“是啊,真是添亂,不過獸人我見得多了,這個看着比鳳凰臺的頭牌都帶勁兒。”“得了吧你,他媽犯什麽花癡。”
那個“巴掌印”倒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不是不可以。”他低聲道︰“姓左的,我不敢直接把你怎麽樣,卻也能給你找點不痛快。”
勤務讨好地帶着左寧去看了他的帳篷,雙人帳篷裏鋪着一張大號防潮墊,被褥一應俱全,兩個枕頭挨得極近,幾個勤務都是一臉暧昧,楚惜也覺出不對,左寧卻是沉下了臉︰“怎麽只有一個帳篷?”
左寧這樣一問,原本覺得有些別扭的楚惜,心裏忽然更加不是滋味了。
勤務沒想到左寧會這麽問,看了看四周眼巴巴往這兒望的“紅帽子”們,心中了然,他眼珠一轉,幹咳兩聲,正色道︰“将軍,沙袋牆裏空間有限,所有人都是這麽住的,只能請您委屈一下了。”
左寧看了看四周,這裏幾層沙袋牆,對面被喪屍們突破的缺口正在維修,也不能放帳篷了。這人雖有巴結之嫌,卻也不排除說了實情。左寧沒再糾結,将勤務兵打發走了。
左寧對楚惜道︰“你先休息,我還要去開個會。”這些五階喪屍太古怪,數量也很驚人,楚惜猜左寧是要和那些紅帽子異能者們商讨戰術。
他心中悵然,卻也說不清原因,楚惜揉了揉眼楮,誇張地打了個哈欠,便鑽進了帳篷。左寧看着楚惜“睡着了”,才親自拉上了帆布門的拉鏈。
左寧走後,楚惜忽然睜開眼楮,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楚惜,你真是沒救了。”他翻了個身,将頭埋進枕頭裏,竟然就這樣迷迷糊糊睡着了。
楚惜在睡夢中感到劇烈的搖晃,揉了揉眼楮,入目卻是幾個紅帽子,其中一個臉上還印着自己的掌印,楚惜帶着沒睡醒的鼻音︰“怎麽了?”
“巴掌印”沖在最前方,一把拽住楚惜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楚惜下意識要掙紮,他在力量上沒有優勢,可手已經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只要發動“奪命”,這個人會在頃刻間變成個耄耋老人,繼而一命嗚呼。
楚惜的手已經攥緊,卻環顧左右後,停止了動作,“巴掌印”渾然不知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轉了一圈,跟站在外圍放風的異能者使了個眼色,大概七八個人,協同合作,把楚惜架了出去。
楚惜一路非常配合,這裏的沙袋牆堆得很高,為了防止喪屍們攻破之後直通金瓯城的城門,加固了幾層,左寧的帳篷位置正在圍得最嚴密的一處,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個地理位置跟遠處的另一區域隔開了。
左寧開會的地方,是看不見這裏的。
幾人幹脆拿一塊布塞進了楚惜的嘴巴,竟來到了沙袋之外,前方一片茂密的綠色植物,像是草本,可至少一人多高,紅彤彤的燈籠果高高挂着,正是金瓯城外的變異燈籠草。
楚惜記得這一片燈籠草從前可沒有這麽茂密,多日不見,似乎又長高了一截,連地理位置都更加靠近金瓯城,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們吸收了什麽肥料,瘋長成這樣,連面積也跟着擴大了。
那幾個異能者将楚惜嘴巴裏的布拽了出來,楚惜立即“呸呸”幾聲,幹澀的布料塞在嘴巴裏的滋味不大好受,“巴掌印”道︰“小子,到了這兒也不怕你叫喊,你的金主已經聽不見了。”
楚惜眨巴幾下眼楮,示意他們繼續說,他的貓耳和長尾就是最好的掩飾,鳳凰臺的遭遇讓楚惜認清了一件事——異能者對于獸人的偏見和低估究竟能達到什麽程度。
他看起來像個獸人,所以他什麽也不用做,偶爾表現得懵懂膽小,便會輕易降低對方的警惕心,一場對戰中,輕敵是大忌,而外表就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果然,幾個異能者徹底放下了戒心,一個八字胡道︰“看着真讓人心疼,你別怕,哥兒幾個好好疼你,會給你個痛快的。”楚惜倒退幾步︰“你們要幹什麽?”
“巴掌印”獰笑着︰“幹什麽?我告訴你,要怪就怪你的主子‘無根閻羅’!”楚惜佯裝害怕︰“你們不怕他回頭算賬?”“巴掌印”道︰“我們本來就是負責巡邏的,自己人不說誰知道?”
八字胡道︰“啧啧,一個獸人因為好奇跑了出去,我們能有什麽辦法?齊哥,趕緊的,別跟他廢話,我都等不及了。”楚惜轉了四十五度,又哆哆嗦嗦地退了一步︰“就算是這樣,你們不覺得冒險嗎?”
一個黑臉男人道︰“這小子傻了,退進咱們包圍圈了!”八字胡哈哈大笑︰“瞻前顧後的,我們也活不到今天,何況齊哥額外許了我們好處,小美人,臨死前讓你快……”
一個“活”字沒說出口,八字胡便沒了聲息,“怎麽了,老胡?你他媽不會剛開始就不行了吧?”“不好!我……”那聲音很快虛弱下去,像個有氣無力的老頭子︰“我、我怎麽沒力氣了。”
楚惜疾步向變異燈籠草深入跑去,前面是個速度異能者,他離楚惜最遠,因此也得到了逃跑的機會。可三階的楚惜,速度竟和四階異能者不相上下,那人只覺身後的貓耳少年狂追不舍,他邊跑邊叫︰“你到底會什麽妖術?是不是身上帶了秘藥?”
說着前方抛來什麽東西,明晃晃得閃着寒光,楚惜稍一側身躲過,同時手指觸碰到那人的脖頸,那個速度異能者的步伐便慢了些許,這些微變化,對于同時具備速度異能的楚惜來說,就是制勝的關鍵。
楚惜突然加速,兩只手扼住了他的脖頸,這人與前面那些異能者的境遇不同,直接成了一堆皺巴巴的皮,咽了氣。
楚惜對着他的屍體輕聲道︰“你說的是‘洗骨香’吧,傳說是真的,不過誇大其詞了。”那種讓異能者失去行動力的‘秘藥’,必須在附近焚燒才行,并非掏出來随便一撒就可以了。
楚惜向來時的方向折回,他并沒有一下子要了那些人的命,他的能力雖然霸道,但只有三階,一下子對付七八個四階異能者,并沒有十分勝算。
最好的辦法就是每人吸收一些生命力,使得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再一一解決。這個速度異能者耽擱了不少時間,雖然那幾個人現在跟癱瘓差不多,可為免節外生枝,還是要馬上趕回去。
這些變異的草本植物,讓楚惜仿佛置身小人國,莫名有種很快會跳出來一只大蟲子的擔心,楚惜搖搖頭,不過是變異植物罷了,頭頂的紅色燈籠果像是成熟了,搖搖欲墜,楚惜快走兩步,果然,那燈籠果便摔在了地上。
一股酸澀的苦味蔓延開來,燈籠草的果實又叫“酸漿”,北方稱作“姑娘兒”,這種紅色的味道非常苦,據說清熱解毒,可以入藥。只不過這一只似乎熟得過了勁兒,剛掉在地上便摔了個稀巴爛,楚惜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一看之下,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那巨大的燈籠果裏,竟有一具沒有完全消化的五階喪屍!喪屍的頭部已經沒了,身體卻幾乎完好。
楚惜的冷汗冒了出來,據他所知,這些燈籠果并沒有進化出“肉食系”的異能,對動物的血肉不感興趣,也不會主動攻擊人類。會不會是因為這只喪屍原本受了傷,失去了行動能力,所以燈籠草挑軟柿子捏呢?
楚惜想到了什麽,轉身就跑,急切的心情,激發了他的潛能,幾分鐘的功夫,便回到了剛剛的位置,那幾個人還在,楚惜喘着粗氣,這些燈籠草果然不會攻擊人類,即使這幾人已經沒有了戰鬥力。
那為什麽會攻擊喪屍呢?楚惜望着這片靜谧的變異燈籠草叢,蹲下身去,剩餘的幾人最嚴重的臉上已經長出了老年斑,生命力剩餘最多的一個還是“八字胡”。
楚惜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那位“八字胡”,“八字胡”皺巴巴的臉皮狠狠一抖,有氣無力道︰“小、小兄弟,放過我吧,都是姓齊的亂出主意,我、我不敢了。”
楚惜道︰“你老實回答我的話。”
“八字胡”忙不疊點頭。
楚惜問︰“你們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八字胡”帶了哭腔︰“是、是老齊被左将軍罰了,懷恨在心,我、我只是一時糊塗,我、色、色膽包……”楚惜不耐煩道︰“你為什麽不帶我去別的地方,這片草叢離營地還有一段距離。”
“八字胡”道︰“這裏沒、沒有喪屍。”
楚惜了然點頭︰“很好。”
“八字胡”的臉上閃出一絲喜悅的興奮,楚惜用手抵住他的額頭︰“可是你們剛剛要殺我。”我還是不能原諒。
“八字胡”原本就松弛的皮膚漸漸失去血色,變得枯幹蠟黃,楚惜如法炮制,将剩餘幾人一一處理,便轉身疾步回了營地。
剛進了‘沙袋牆’便遇見臉色鐵青的左寧,楚惜剛開要開口,卻見一幹灰頭土臉的紅帽子頭目,都統一地做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有人道︰“小祖宗,你可回來了!”
左寧兩步上前抓住楚惜的肩膀︰“你去哪兒了?”他手上力度有些大,惹得楚惜微微皺眉,可左寧溢于言表的焦急,卻令楚惜白天那一點郁悶的心情一掃而光,他微微彎起了唇角︰“我知道怎麽對付喪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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