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秘密(一)
一直到一桌子菜都上齊了,姜初還沒蹦出半個字。
她眼睜睜看着菜擺了滿桌,用打包杯裝的酒水飲料把邊上的酒水架塞滿,然後聽見賀池說:“沒胃口就随便吃點吧,吃不完打包。”
“你要是不想吃冷的,給他們吃也行。”
姜初:“……”
無語很久,姜初終于開口:“要不是看在你難得笑起來的份上,今天打的就不是包,是你了。”
賀池反應了一會,只當姜初這是還在生氣,就說:“那些吵架的粉絲你不用管,沒必要為她們生氣。”
姜初算是反應過來了,但因為這樣,她更罵不出口了。
從剛才那一個笑意開始,賀池就一直保持着并不顯眼的微末笑意。
餐桌頂上這一盞昏黃的小燈,照在賀池隐約炸毛的齊眉短發上,順着他的側臉淌下,好像在無意之間,軟化了賀池周身的棱角。
從姜初角度看過去,此時的賀池沒有以往的鋒利,更看不出牛角尖,只能讓人感覺到,他近乎于一個因為自己惹了麻煩而盡可能彌補的……
大型犬……?
姜初皺起眉甩甩頭,自覺這樣的想法好像不太好。
但當她重新看向賀池,與賀池這寫着“該消氣了吧”的目光四目相對……
……這不就和小姑家以前養的金毛一個樣嗎?
姜初揉了一把眉心,心底裏為自己有些不禮貌的想法道了個歉,順帶着為自己的良心默哀了一下,對賀池說:“我沒生氣。”
“你也說了,沒必要為她們生氣。”
賀池沒有應聲,反而是往後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插袋臉色稍沉:“剛才在訓練室,你沒生氣?”
這會兒賀池匿在了暗處,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倒像是變了一個……品種?
想着面前的賀池好像從金毛化身德牧,姜初是真的被自己氣笑了。
賀池看着姜初的笑,有點不解地問:“你笑什麽?”
“笑你像狗,”姜初話說出口覺得好像有點冒犯,又改口說,“不是……沒有罵你的意思,褒義……褒義……”
賀池是想不通說人像狗怎麽能和褒義沾邊,但他還有問題沒解決,自然不會因為這種旁枝末節的小事分心。
“你剛才說的那些罵人的底線,那些粉絲都踩雷了,”賀池直言說,“生氣才是正常的。”
姜初也靠在了靠背上,回看賀池,和他對望很久。
從前姜初沒有刻意藏過自己的情緒,一方面是身邊沒什麽人,藏不藏沒人看得見。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即便有人,大部分人也會選擇性無視姜初的情緒。
——因為他們都擔心被姜初的怒氣波及。
而或許是時間長了,姜初帶着長時間的習慣,也就在明知賀池對細節敏感的情況下,選擇性地保持了這個作風。
但她沒想到的是,賀池不但敏感,還會把這些放在心裏,甚至挂在嘴邊。
“賀池,”姜初突然開口,“說話太直是真的會沒朋友的。”
本以為這能勸退賀池,誰知道賀池忽然輕笑了一聲,對姜初說:“你說的,了解過的朋友不會因為兩句話就走。”
這下好了,姜初的退路算是徹底被堵死了。
還是被自己給堵死的。
話說得沒錯,她認識賀池的時候,就充分體驗過了賀池的直,還有一根筋。
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她和賀池來往交際,更是轟轟烈烈地做了個朋友。
怎麽看都符合姜初的說法。
賀池腦子轉得快,姜初也說不過賀池,于是她只好笑着默認了“生氣”這一說法,又伸手拿過了一個打包杯,潤了潤說幹了的嘴。
但這一口“飲料”送進了嘴,不但沒能潤嗓子,反而回上來了一股後勁極強的刺熱。
姜初皺起眉看向了手中不透明的打包杯,聞了一下,又拿過賀池面前的小杯子給他倒了一杯。
“你喝喝看這個,”姜初把杯子推到了賀池面前,“是酒吧?我沒喝錯吧?”
賀池盯着面前的小杯子過了很久,卻是聞都沒聞就伸手推回給了姜初:“剛才點得急,大概是點錯了。”
“你要是不喝酒,就打包回去給他們喝吧。”
看着賀池這反應,姜初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一樣,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不陪我喝點?”
“休賽期不是能喝酒嗎?大不了我出錢找個代駕。”
代駕這個說法純純是姜初堵死賀池退路的誘餌,而偏偏這時候賀池很快就咬鈎了。
“不了,”賀池搖搖頭,“我不喝酒。”
“哦~”姜初應了下來,卻是當即就來了興致。
她又抿了一口手中的果酒,對賀池說:“這酒細品味道還可以诶,真不試試?”
姜初無意勸酒,甚至不喜歡酒桌文化。
但要說挖掘八卦,她向來勁頭十足。
見賀池态度格外堅定,姜初又喝了一口,對賀池說:“這麽好喝的酒,不喝可惜了……”
“我說……”姜初歪着頭看着賀池,“你不會是一杯倒吧?”
賀池幹咳了兩聲,目光閃躲了一下:“沒有,就是不喜歡喝。”
姜初幾乎是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她只是挑起眉似笑非笑地點點頭,随即收聲。
但對于賀池一個看着“久經沙場”的人,竟然不會喝酒,她還是對此感到有些意外。
甚至捕捉到了一些樂子。
特別是在這個空腹喝了幾口自釀清酒的情況下,這種拿捏到別人秘密的竊喜,總算是在這個并不算太順利的夜晚,給了姜初一些精神上的緩和。
關于賀池能不能喝酒的話題,姜初心裏記了一筆就沒有再提起。
畢竟在她面前擺着的,是另一個大問題。
——一桌子頂級日料。
姜初胃口不算大,要吃完一整桌子菜顯然不大可能。
但為了不讓這些好東西落入別人口中,特別是袁霄口中,姜初還是盡可能塞了點進肚子,還比往常多灌了點酒。
這菜确實好吃,對得起姜初一口一個互聯網傻.逼的好吃。
但姜初還是更喜歡這裏的自釀清酒。
可能因為今天遇上了點不愉快,這時候喝起來的酒,總感覺比起市面上賣的清酒要醇,還比起大部分自釀酒要來得清甜。
除了……混着喝的後勁,有點超出了姜初意料。
姜初算起來也是有一陣子沒喝酒了,這幾個打包杯的不同種清酒灌下去,竟然是讓她還沒上演和賀池搶單的戲碼,就在餐廳洗手間吐得不省人事。
等賀池買完單跟着服務生找到姜初時,她正在洗手間外團成了一團,和邊上的垃圾桶比誰COS垃圾桶更逼真。
這樣子的姜初賀池是頭一次見。
雖然還是暴脾氣,一點就炸毛。
但很難說不可愛。
賀池一個沒忍住,拿出手機給面前可能幾百年都見不上一次的稀有場景留了個念。
可快門聲剛響,面前的姜初就倏地擡頭盯住了賀池。
賀池莫名一個心虛,很快收起手機走到了姜初面前蹲下。
姜初醉得從臉頰紅到了鼻尖,她含混瞪着一雙大眼,好像在盡可能從迷糊了的視線裏勾勒出賀池的樣子。
“賀池,”姜初眯起眸子指向賀池,“你得對我負責,懂?”
賀池愣了愣,心說拍一個照……怎麽就到負責的程度了?
緊接着就聽姜初說:“要不是你那些粉絲,你也不會帶我來這裏吃飯。”
“我就不會發現這裏的酒好喝。”
“我就不會喝這麽多……嗝……”
“我千杯不倒的人設,就不會崩。”
賀池頓了很久,随即一個失笑。
要是姜初意識還清醒,她一定會發自內心地再一次感嘆此時賀池笑得很好看。
可惜她不但沒看到,還被賀池回敬了一句:“你崩人設,也不是第一天了。”
姜初醉意正濃,被賀池一句話說得當即抿起了嘴。
她一把抓住賀池衣領,氣鼓鼓地說:“你再罵?”
一邊的服務生沒聽清兩人對話,只看到姜初攥住了賀池衣領。
為防餐廳裏因為情侶互毆上熱搜,服務員還是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先生您好,需要幫忙嗎?”
“沒事不用。”賀池回頭謝過,“這裏我來就行。”
賀池眼神默許服務生可以不用管這裏直接離開,又垂眸思索起該怎麽将姜初哄走。
可他才回頭,姜初就這樣一頭倒在了賀池肩頭。
說是倒,但更像是撞。
賀池猜姜初大概還是帶着點脾氣,不然也不會連倒下來,都摻雜着情緒複雜的愠意。
不過……團起來的姜初,真的是很小一只。
小得甚至可以整個藏進賀池懷裏。
賀池之前都扛起過會掙紮的姜初,這會兒要把姜初抱回車上,自然也不是什麽問題。
只是如果姜初吐在了車上,那問題可能就大了。
賀池并不是嫌棄姜初,但他這車要去送洗,實在也是有點麻煩。
左思右想了好一陣子,賀池瞥見餐廳窗外的外灘夜景,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姜初身上。
賀池背起姜初,一路回位置幫她拿上了包和打包的東西。
一直到走出餐廳,把東西都放回車上,賀池回頭輕聲對姜初問:“初姐,帶你去醒醒酒?”
叫出“初姐”這一稱呼後,賀池心跳有些不可控地隐隐加快。
因為姜初比他小的這幾歲,讓“初姐”這一稱呼,對賀池來說反而賦予了一種別樣的親昵。
但袁霄都這麽叫了,他不想比起袁霄還顯得疏離。
賀池等待着姜初發作,可姜初只是含糊不清地問:“外灘兜風?”
心跳錯漏了幾拍,額側滑落了一滴汗珠。
隐晦的試探下,賀池屏息等待姜初的反應,卻像是極其期待接下來回答似的緊盯着姜初側臉:“嗯,帶你去走走。”
姜初哼哼着思索許久,終于松下力氣靠在了賀池頸側:“好”
作者有話說:
恭喜玩家賀池拾取稀有物品【姜初·酒醉胡言亂語版】X1,并成功解鎖酒後吐真言副本。
明天歇一天~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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