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陸蕭潇在客房沖了澡,穿了件松垮垮的睡衣坐在沙發上,聽着外面的雨聲舒了口氣,拿起水杯咕咚咕咚一口喝幹。
周怡瑤纏着她把那句話說了好多遍才肯罷休,轉而上樓洗澡去了。她坐在沙發上看着二樓的樓梯,想着今天的經歷,不由一笑。
陸蕭潇到現在也沒有搞清楚自己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周怡瑤的,或許從決定“綁架”她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兩個人的緣分?她理不清楚,但她今天是真的被吓壞了,追着飛機的跑的時候,她有一種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千裏之外的感覺,那種生離死別的拉扯的疼痛是那麽明顯,明顯的讓她猶如脫離了軌道的車一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
算起時間,跟周怡瑤認識到現在不到兩個月,見面也不到十次。可感情就是這樣的不講道理。沒有先來後到,也沒有規律可循。有的人認識一輩子都只是朋友,有的人見一面就糾纏一生。她又想起林澈跟她說的,第一眼看到陳默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愛上她了。陸蕭潇二十八歲了,除了與張筱雅那一段根本沒有開始甚至根本談不上戀愛的情感之外,再無其他。在ktv被周怡瑤親吻的那一次,是她第一次與人親吻。
親吻……
陸蕭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眨着眼睛抿了抿嘴,覺得自己臉上有些燙。她原是想讓這個親吻優雅一些,輕柔一些。可因着幾個小時之前的驚心動魄,又讓這個意料之中的吻變的有些不同尋常。
陸蕭潇徑自坐在沙發上發起了呆,她腦子裏一遍又一遍的回播她與周怡瑤的交往經歷,不得不說,周怡瑤确實對她挺好的,人也很爽朗,聰明,還……很漂亮……
周怡瑤吹完頭發下樓的時候,只看到陸蕭潇坐在沙發上對着一個空水杯呆愣的發笑,不知道腦袋瓜裏在想什麽。剛才一路回來的時候沒有發覺,洗澡的時候才發現小臂上的那一塊青紫腫的厲害,動動手指頭都疼。此時她穿着她那件限量版的真絲睡衣緩緩的走到陸蕭潇面前,坐在她身邊:“阿潇……”
陸蕭潇似是被周怡瑤吓着了,呆了一下,轉過頭對着她笑,伸手就要攬住她,卻看着她胳膊上的那一塊青紫皺了皺眉:“怎麽回事?”
“飛機上撞到了。”周怡瑤甩了甩手:“沒什麽事。”
陸蕭潇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胳膊捧在手裏看着:“很疼吧。”
周怡瑤笑:“沒事。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兒。比起你那徒手接刀的本事差遠了。”
“那怎麽一樣,”陸蕭潇咕哝着,“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周怡瑤歪着腦袋看着陸蕭潇的側臉。
“就是不一樣啊。”陸蕭潇眨了眨眼,輕輕的把手放在周怡瑤的胳膊上揉着:“腫的厲害,我輕點兒,把淤血揉開。好得快些。”
周怡瑤在陸蕭潇剛剛開始揉的第一下就已經皺着眉咬着嘴唇嘶了一聲,眉毛撇成了八字看着陸蕭潇,陸蕭潇的手停了停,眉目間挂着顯而易見的心疼,有些擔憂的問:“很疼是不是?”周怡瑤點了點頭:“疼。別揉了吧。”
陸蕭潇搖了搖頭,手上的動作雖然更輕了,但語氣很堅定:“不行,要揉。”
周怡瑤嘆了口氣,在心裏說了句:“不懂憐香惜玉的木頭。”然而她看着陸蕭潇那一臉擔憂卻又極為認真的樣子,又說不出這樣的話,陸蕭潇的手心很熱很暖,被她揉一會兒,雖然還是很疼,但是比之前的感覺好一些了,陸蕭潇忽的擡頭說:“上次我給你拿來的藥油,還在不在啊?”
“你拿來的那不是治腳痛的麽?”周怡瑤看着陸蕭潇:“那還能治手啊?”
陸蕭潇被周怡瑤說的笑了,這姑娘那麽聰明,這句話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沒有這方面的常識:“那是活血化瘀的,都可以用的啊。傻瓜。”
周怡瑤噘着嘴,擡起手指頭點了點陸蕭潇的腦袋:“說誰傻瓜呢!木頭!”
陸蕭潇笑着搖了搖頭:“好,你說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在哪呢?”
“在我房間裏。”周怡瑤被陸蕭潇揉的胳膊一陣陣的疼,急忙站起身子把她拉起來:“跟我上去拿。”
陸蕭潇點點頭,跟着周怡瑤上了樓進了房間。周怡瑤的房間很簡單,設計跟樓下大體一致,主色調都是黑白兩色,一張兩米的大床橫在屋子裏,巨大的落地窗被白色的紗制窗簾遮着。陸蕭潇站在房間裏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周怡瑤蹲在地上在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裏摸索了半天才拎出那個塑料袋:“吶,是這個吧。”
陸蕭潇把塑料袋打開,看着裏面還沒有拆封的藥油嘆了口氣:“你都沒有用過啊。”她拆開包裝擰開瓶蓋,把液體倒在手上使勁搓了搓,拉過周怡瑤的胳膊繼續揉:“這個很管用的,你應該用一用的。”
“我不會用啊。反正崴腳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周怡瑤擰着眉頭,別過頭,她覺得這液體的味道有些刺鼻。
“對你來說什麽是大事兒啊。”陸蕭潇低着頭仔細的揉着。
周怡瑤看着陸蕭潇,擡手輕輕的揉了揉她蓬松的頭發:“什麽是大事兒?你上次手上的傷對我來說就是大事兒。”
陸蕭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看着周怡瑤,屋內柔和的光線下,周怡瑤細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深黑的眸子中帶着一股子勾人的魅力,陸蕭潇看的有些發呆,也忘了繼續去揉周怡瑤的胳膊。周怡瑤往前坐了坐,伸手擦了擦陸蕭潇額頭上的汗:“阿潇,今天留在這裏陪我,好不好?”
陸蕭潇愣了愣,看着周怡瑤那樣子,覺得她也需要人陪着,點了點頭,把藥瓶子擰好放進塑料袋裏拿着,站起身:“那我去客房睡,你有事就叫我。”
周怡瑤忽的一下站起身子勾住陸蕭潇的脖子,貼在她耳邊說:“不許去客房,就在這陪我。”
“那……”陸蕭潇覺得自己的臉在聽到周怡瑤這句話的時候瞬間就發燒了,她攬着周怡瑤的腰張了張嘴:“那我先出去一下。”
周怡瑤不解的看着陸蕭潇:“你去哪?”
陸蕭潇笑着對着周怡瑤提了提手裏的塑料袋:“這個打開了之後味道很大的。我拿出去。然後再回來。”
周怡瑤瞬間笑了,跟綻開了一朵花一樣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去吧。”
陸蕭潇抿着嘴點點頭,下了樓把塑料袋放進了門口的窗邊上。洗幹淨了手上的藥油才上了樓。周怡瑤靠在床邊披散着頭發,受傷的胳膊□□在外面,真絲睡衣那松垮垮的衣領裏若隐若現的一抹□□在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陸蕭潇紅着臉關上房門,坐在床邊不動。
周怡瑤卻說:“上來啊。”
“我,我再去拿個毛毯吧……”陸蕭潇有些結巴。
“為什麽?”
“這……”陸蕭潇沒說完,周怡瑤就笑了,擡手把陸蕭潇一把拽到床上,陸蕭潇歪着身子靠在她身邊,周怡瑤俯下身子看着陸蕭潇的眼睛:“你害羞了?你剛才回來親我的時候怎麽不害羞。現在害羞?”
陸蕭潇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動作麻利的鑽進毛毯裏瞬間把自己裹了個嚴實,周怡瑤側過身子,一條手臂拄着腦袋,受傷的胳膊擡起來搭在陸蕭潇身上笑:“你幹嘛?”
陸蕭潇轉着眼睛看着周怡瑤:“睡覺……”
周怡瑤哼了一聲,關了床頭燈,直接把自己那件睡衣給脫了,然後才躺在陸蕭潇身邊。
陸蕭潇的臉在黑暗之中轟的一下又漲紅了,她身邊的周怡瑤……她身邊的周怡瑤此刻上半身是……是□□……
這這這……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陸蕭潇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生怕一動就碰到什麽不該碰的地方。她心裏面翻江倒海的,大氣都不敢出,周怡瑤卻突然往她身邊靠了靠,溫熱的胳膊正好碰到陸蕭潇手臂上,陸蕭潇的心瞬間又跳漏了半拍,還沒有反應過來,周怡瑤又側過了身子,腦袋就靠在她的耳朵邊上,呼吸出來的熱氣弄的她的耳朵有些癢。如果現在開着燈,陸蕭潇敢肯定她現在連耳朵估計都是紅的。
“阿潇……”周怡瑤輕聲說。
“……嗯……”陸蕭潇閉着眼睛毫無睡意,又不敢動,老老實實的答應着。
“如果……今天那飛機……真的出事了……”周怡瑤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竟透出了一些害怕:“你……會怎麽樣?”
陸蕭潇被周怡瑤說的瞬間拉住了她在毛毯裏的手,幾個小時前那巨大的擔心和恐慌再一次被她這句話拉扯出來,睜開眼睛歪過頭正看到周怡瑤也忽閃着一雙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她咬了咬牙:“不許這麽說。”
“我只是說如果。”周怡瑤的神色很嚴肅,全不是之前那一副調笑的樣子:“你會怎樣?”
陸蕭潇閉了閉眼睛,握着周怡瑤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如果周怡瑤今夜真的出事了,她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會在幹什麽,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心裏面一陣一陣的疼,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周怡瑤卻又輕聲說:“我這個人,很少跟什麽人說心裏話。飛機降落下來的那一剎那,我真的覺得自己快死了。我當時在想……我還沒有聽到你好好的回答我問你的問題,我在想,你在哪裏?我要是真的跟着飛機一起pia一下掉地上了,你能不能找到我……”
陸蕭潇越聽越覺得心驚膽戰,顧不上周怡瑤此刻那大膽奔放的睡覺方式了,擡手把周怡瑤攬在懷裏緊緊的摟着,嘆了口氣:“我當時看到飛機沖下來了,我就沒命的追着它跑……我覺得我離你很近,又眼睜睜的看着你離我越來越遠。”她說着,搖了搖頭:“這種感覺太可怕,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了。瑤瑤……”她偏過頭親了親周怡瑤的額頭:“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啊。”
“什麽事?”
“你以後去什麽地方都帶上我吧……”陸蕭潇沒頭沒腦的說:“我不想再讓你一個人出門了……”
周怡瑤嗤笑一聲說:“你不用上班嗎?陸警官?”
“那……”陸蕭潇咬了咬牙:“那要不,以後你出差坐火車啊高鐵啊之類的好不好?”
“我沒什麽事兒基本上不出差。只會出去旅游。我看出門最多的應該是你吧……”周怡瑤輕輕的撥弄着陸蕭潇耳邊的頭發:“光我見着你開始,你就受過好幾次傷了,你這職業有點兒吓人。”說着,她又想了想:“以前我不覺得吓人。現在,我覺得你這個職業,真不太好。”
陸潇潇不解其意的說:“為什麽現在這麽覺得啊?”
“木頭……”周怡瑤蹭了蹭陸蕭潇的腦袋:“因為現在我喜歡你啊。”
陸蕭潇心裏一跳,摟緊了周怡瑤,側過身子,滿心感動又溫馨的深深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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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蕭潇把毛毯拉好,擁着周怡瑤久久不肯放開,在她面頰上親了又親,似是覺得怎樣也不夠一般:“瑤瑤,剛才……是不是很疼?”
周怡瑤窩在陸蕭潇懷裏如同一只慵懶的貓:“是啊。”
陸蕭潇顯得有些慌張,撐起身子看着周怡瑤:“那……那怎麽辦……”
周怡瑤笑着把陸蕭潇拉回來躺好:“你一會兒還要去上班嗎?”
陸蕭潇嗯了一聲:“還要去啊。”
周怡瑤撇着嘴:“能不去嗎?”
陸蕭潇沉默了片刻:“應該……嗯……不行。”
周怡瑤靠在陸蕭潇懷裏拉着她的手:“請假好不好?”
“嗯……”陸蕭潇嗯嗯啊啊了半天:“我明天先去報道,如果沒有什麽事兒,我就請假回來陪你。可以嗎?”
周怡瑤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好困。”
“睡吧。明天你好好睡覺。或許你睡醒了我就回來了。”陸蕭潇攬着周怡瑤,又問:“剛才……沒有碰到你的胳膊吧?”
那麽混亂的情況怎麽會沒有碰到啊……
“沒有。”周怡瑤搖頭矢口否認:“沒碰到。你那麽小心,怎麽會碰到。”
陸蕭潇這才安心的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了過去。周怡瑤靜靜的看着她的睡顏,微微一笑,點了點她的鼻尖,縮進她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會周公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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