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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都不親近,唯一相依為命的妹妹偏偏又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對路明來說,這個打擊肯定比父母離婚還要大,所以他心态驟變,成績一落千丈也就說得通了。
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後,何甜甜首先松了一口氣。
然後就在想一件事,妹妹究竟還在不在人世?
如果在的話,她過的怎麽樣了,還能不能找回來。
就算不管路明的心态問題,單單對這個孩子本身。如果能把這個失蹤的孩子找回來,不讓她在外面受苦,也是好事一樁。
而且,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小女孩,對旁人來說可能是比登天還難的一件事,對手握系統的何甜甜來說,她覺得自己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剩下百分之五十,就需要大量的人脈去尋找,這對路家這種豪富之家來說也不是難事。
心裏有了打算後,何甜甜就開始在網絡上搜索路明妹妹的相關消息。
可奇怪的是,何甜甜找了一大圈,除了路明妹妹失蹤、他們一家人很着急很傷心督促警方盡快找到人之外,什麽額外的消息都沒有。
沒有路明妹妹的具體年歲,沒有她上到幾年級,更不要說她的照片。
何甜甜愣了一會兒後,就明白新聞上沒有這些具體消息的原因了。
應該不是路家不想利用網絡尋找,而是投鼠忌器,
畢竟以前也發生過一個案件,一個女明星的女兒被綁匪綁架,原本雙方可以談妥,用一定的贖金就能把孩子平平安安的贖回來。
可由于媒體無良,為了報紙銷量大肆地曝光這件事,把原本順遂的談判弄得一波三折。到了最後逼急了綁匪,直接淩辱女孩兒然後撕票了。
這樁事在新聞界很有名,至今參與過報道的幾家還時不時會被罵“吃人血饅頭”,也因為這件事,娛樂行業的規則細化了很多,許多從業者都心有戚戚。
正規的媒體都如此,網絡上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無謂的風波就更多。如果大肆報道,讓偷走或者拐走孩子的人看到,他們反過來威脅路家拿錢贖人都是小事,怕就怕這些亡命之徒會驚慌之下下狠手。
找不到,何甜甜也只能先關了電腦。
想了想,趁着午休時間,何甜甜把路明又叫了過來。
從國慶假期結束開始,何甜甜找路明的次數沒有十次也有七八次,尤其找人的理由,還是要勸說這個年級混混“從良”參加奧賽。班裏學生都覺得班主任這是找不到人參賽,急的發瘋了,要不然怎麽會慌不擇路地選擇路明。
路明是怎樣想的,旁人不知道。
不過見何甜甜又叫他,他半倚在後桌上,懶洋洋道:“何老師啊,你要是想創造機會跟我單獨相處,你就直說,我一定奉陪到底。實在沒必要每次都找這種借口,早跟你說了,我就不是考試那塊料。”
班裏又是一陣哄笑。
何甜甜面嫩,長相又是屬于甜美那一挂,看着比班裏一些學生還顯年輕,跟學生走在一塊都像是同齡人。
所以這也不是路明頭一回開這個玩笑了。不過他一向老實,只是耍耍嘴皮子,何甜甜也不怎麽跟他計較。
今天臉上卻添了幾分嚴肅,道:“別耍貧嘴了。這是老師最後一回找你,你到底來還是不來?”
“來來來……真是服了你了。”
見何甜甜真的要生氣了,路明終于笑着從座位上站起來。
走向門口這一路,還不忘跟幾個哥們打打鬧鬧,耍幾句貧嘴。要不是看過信息板上顯示的內容,何甜甜都要以為他是個天生痞子了。
教學樓每層兩個班,中間是一個大辦公室,最兩邊是教室。
教室與大辦公室之前,還各有一個獨立的小辦公室,這是專門留給老師們訓導學生的,一般都是班主任在用。
以往何甜甜叫路明進來,都是開着門的。這回卻是一過來就把門關嚴實了,徹底隔絕了屋裏屋外。
路明裝模作樣的抖了抖,驚恐道:“老師……你,你不會真的要對我圖謀不軌吧。”
說着拉緊了上衣。
何甜甜直接還給他一個白眼,氣道:“戲演過了,就我這身板,十個也沒法對你不軌。老實坐下,老師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路明于是規規矩矩坐好。
何甜甜把上午做好的一份表格遞給他,讓他仔細看。
十分鐘後,何甜甜問他:“看出什麽沒有?”
表格上的東西,恰好是他從小學一直到高中每次的成績單,詳盡程度令人側目。
路明看着上面的數據,似乎想起了什麽,愣了一下,然後很快恢複正常,把成績單丢在桌子上,道:“什麽都沒看出來。”
何甜甜:“……”
“不過何老師,我發現你真應該去當間諜,做老師真是委屈你了。真的。查的這麽詳細,不容易啊。”
何甜甜:“……”
哪怕老早做好了會被氣死的打算,還是被這熊孩子的回答給噎了一下。
索性開門見山:“老師找你參加奧賽,也是有道理的。你看看你的成績單,初三之前多好啊,兩次奧賽都是第一,現在才過去一年,就是忘也不能全忘掉。老師不找你去找誰去?”
路明繼續油鹽不進:“都是老掉牙的事情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反正我是不去。”
對他的拒絕,何甜甜早就猜到了,也不惱,直接就進入正題。
“老師今天找你過來,不是又逼你參加奧賽的,奧賽有沒有人去其實影響不大,已經不重要了。我是想跟你談談成績突然下降的事。我注意到了,你成績突變是發生在初二下學期,之所以變化這麽大,是家裏發生了一個變故。”
路明聽到這裏,臉色猛然一變,雙眼也危險的眯了起來。
他想起幾個好哥們兒說,最近幾天老師經常追問他們,記不記得他初二那年發生了什麽事。
呵呵……沒想到這麽快就問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孫子說出去的。
語氣卻還是淡淡的:“那老師到底查出來什麽沒有,到底是什麽變故。”
“你妹妹失蹤了,到現在也沒找到,你也因此一蹶不振。”
何甜甜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跟你說說你妹妹失……”
“說夠了沒!”
沒等何甜甜說完,路明就突然爆發,握着拳頭捶到面前的辦公桌上。
何甜甜沒料到路明的反應會這麽大,被巨大的捶桌聲驚了一跳。
擡頭去看路明,就發現他兩只眼睛全都紅紅的,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看起來發怒到極致的樣子。
兩個辦公室相隔很近,捶桌聲才響起來,旁邊人就聽到了動靜。
很快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唐沛略顯焦急的聲音響起來,道:“何老師,怎麽回事?開開門……”
何甜甜根本沒時間理會他,見路明似乎誤會了她,忙解釋道:“路明,老師只是想幫你找找她,沒有別的……”
“你能不能閉嘴,你知不知道你他麽真的很煩!”
路明再次打斷何甜甜的話,然後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沖何甜甜吼道:“你是不是有病?你他麽就是一個班主任,我家裏的事也要你管?你以為你是誰啊?天王老子嗎?不要以為老子不打女人,你就敢什麽都能管,逼急了老子照打不誤。”
說完,根本不等何甜甜反應,便扭頭的打開了門,剛好跟在外面敲門的唐沛撞了個正着。
他卻只是冷冷的哼了一下,就擠着唐沛的身子就跑了出去。
“這是……”
唐沛看着路明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扭過頭來看向何甜甜,道:“他這是怎麽了?我剛剛聽到這裏好大的動靜,就是他弄出來的?”
何甜甜點點頭,眯眼看着門口沒說話。
“他這也太過分了,一會兒得找到他教訓一頓,對老師大吼大叫,像什麽樣子。”
“不用了。”何甜甜搖搖頭,“反應雖然激烈了一點,但也算正常。是我毫無預兆的戳了他的心窩子,這一年來,應該很少有人敢跟他提起過這件事。”
何甜甜越發肯定,路明就是受了妹妹失蹤的影響。
唐沛一怔,眼睛盯着何甜甜那張熟悉的臉,似不經意般問道:“你們……都說了什麽?”
語氣隐隐帶着質問。
何甜甜心裏亂亂的,輕輕嘆聲氣,對他的态度根本沒有察覺。
她跟唐沛關系雖然好,但也不可能拿學生的隐私出來說事。就對他道:“沒什麽。唐老師,今天謝謝你過來解圍,我先走了,這件事不怪路明,你不要放在心上。”
話說完,就拎着包準備出去吃午飯,順便想想怎麽更好的跟路明溝通一下。總這樣針鋒相對也不是辦法,這樣下去什麽時候能把問題解決掉啊。
結果,才出了辦公室門,就迎面遇上了江蝶。
她繃着臉站在門口,一見何甜甜出來,身後還站着緊張的唐沛,犀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然後立刻瞪眼看向何甜甜。
有病啊!瞪什麽瞪,招你惹你了?
何甜甜這時候心情正不好,也不甘示弱,跟着瞪了回去。
兩女就相對站在門口針鋒相對了一會兒。
還是江蝶先轉移了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何甜甜,笑道:“哎喲喂,離報名截止時間沒有幾天了,何老師不會還沒找着人吧?我聽說你這些天病急亂投醫,一直想讓路明去參賽。呵呵呵……也不知道你腦子裏整天在想些什麽,就路明那種差勁的學生,別給我們一中丢人了行不行。哎……當初我就勸過你,讓你把名額讓給我們班,你偏不聽,結果呢,啧啧啧……”
碰上個臉皮薄的,可能都要被她說紅臉了。
何甜甜整個學校內最讨厭的就是江蝶了。偏偏又趕上心情最糟糕的時候。這回被她譏諷,她也不像以往那樣能忍則忍,冷哼一聲,道:“那也比你強,狗拿耗子,怪不得臉上皺紋這麽多,您可真夠操心的啊。”
說完,也不理江蝶快要氣瘋的臉,肩膀撞過去把她搡到一邊,就氣沖沖地走了。
“你!”
江蝶望着她的背影,氣的跳腳,忽然想起唐沛就站在身邊,又淑女般扭捏起來。
“唐老師~你看看她,可真夠粗魯的,張口閉口的就編排人。”
江蝶撒嬌般的跺跺腳,可惜媚眼抛給了瞎子,唐沛根本不接話,只是抿唇笑笑,随後望着何甜甜的背影發呆。
這樣的反應,你說江蝶氣不氣。
江蝶氣的又叫:“唐老師!”一定要他給個态度。
唐沛總算回頭了,譏諷笑笑:“你自己非要往上撞,讓旁人不痛快,還不許人說你兩句。”
江蝶:“……”
還不如不說呢。
路明不愧是年紀一霸,如果純粹不想讓一個人好過,那他絕對有很多種辦法。
何甜甜恰好就撞到了槍口上,于是下午的兩節數學課,她也終于見識到了路明的手段。
上課故意嘻嘻哈哈、旁人回答問題是絞盡腦汁搗亂、對何甜甜所講的內容提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一旦何甜甜惱羞成怒,就要帶着他那一班兄弟拍桌子打板凳給何甜甜倒喝彩。
何甜甜:“……”
受傷的孩子,完全是氣死人的存在啊。
何甜甜多次深呼吸,來回壓制着自己的怒火,才沒有對着這群搗亂的熊孩子發火。
想着路明此刻心裏肯定更不好受,漸漸地她就消氣了,也決定暫時不理會路明。等他火氣消了想通了,再想辦法跟他溝通就是了。
班裏的學生将兩方的矛盾看的清清楚楚。
由于路明不好惹,何甜甜也氣的随時處于發怒的邊緣,整個班的學生全都安靜如雞,靜靜看着路明他們表演。
只有謝敏,時不時看向路明的方向,多次皺起眉頭。
晚上放學後,路明和一幹兄弟一邊商量着晚上吃什麽宵夜,一邊嘻嘻哈哈的收拾東西。
這個時候,一道女聲突然從旁邊傳來:“路明,你能不能出來一下,我有話想對你說。”
兄弟們聽到這句話,立刻就是噓聲一片。沒辦法,最近找路哥的實在有點多啊。
等看到來人是謝敏時,噓聲就更大了。
幾個人的眼睛在謝敏和路明之間打轉,跟路明混這麽長時間,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窗戶紙要破不破的那種狀态。在路明這裏,謝敏算是比較特殊的一個存在。
只不過謝敏是那種按部就班的乖乖女,多次勸路明不要自暴自棄失敗後,兩人關系也冷了。平常在班裏,謝敏很少主動跟路明說話。
今天卻是頭一回,大家當然要給老大創造機會。于是你一句我一句,一個說家裏被子沒收,一個說老媽炖了湯等她,陸陸續續都告別走了。
路明今天一下午都處于暴怒的邊緣,總想找到一塊好東西,然後把它打碎、毀滅。這會兒見到謝敏,心情才終于好了起來。
他嘴角微翹,聲音卻淡淡的:“不是不準備理我了嗎?怎麽又找來了,不會又是來勸我改邪歸正的吧。”
說到最後,又想起中午何甜甜找他說的事,嘴角微諷地彎了彎。
“路明,你能不能別這樣?”
“哪樣?”
謝敏咬咬唇,不接他的話,再接下去就成耍花腔了。
幹脆直接問出來:“你今天是不是因為何老師才生氣的。她……她跟你說了什麽了?”
“你管不着。”
剛飄起來的心情因為這句話,再次處于爆炸邊緣,路明沒好氣道:“你是我的誰啊?我有爹有娘,不需要你管我。”
誰要管你!
謝敏很想回他一句,可看着路明像是一只防備起來的刺猬一樣,最後還是沒忍心。
而且,即使路明不回答,她也能猜到,能讓路明這麽生氣的,那就只有:
“老師是不是跟你提茵茵的事了。”
“不用你管!”
路明氣呼呼地站起來,兩人身高有些差距。謝敏立刻覺得自己站在了一片陰影了,景泰公園落下的陰影,讓她驚的退了兩步。
路明見了她的動作,心裏頓時更不爽了,還有點小委屈。
他真有那麽可怕嗎?
一想到阿敏竟然怕他,路明氣焰散了,東西也顧不上拿,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哎。”
謝敏顧不上受驚,見他要越過自己走出去,連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察覺到自己做了身後,又趕緊放開。
路明已經舍不得往外走了,嘴角彎彎地回頭,故作淡定道:“你這是幹嘛?要撩我啊?”
謝敏臉紅紅的,回了他一個白眼,道:“誰要撩你,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說吧?”
路明雙手抱胸,左手偷偷地摸了摸右手手臂,嗯,剛剛被抓住的餘溫好像還在。
“你還想不想找到茵茵了?如果想的話,就別跟何老師硬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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