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柒

這個就是江慕蓉了吧,以往殘若只是聽說她長得美若天仙,今日見到只覺得她比天仙還要美上幾分。難怪秦萬頃會那麽瘋狂地愛上她,以她的美貌,足以讓這世上所有的男子癫狂吧!想到此,殘若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疤,只覺得在江慕蓉的面前,自己就像個小醜!

“怎麽,你也很驚訝于我的容顏麽?”江慕蓉冷嘲道,“我是不是很美,美得讓你忌妒?”

“是,你的美貌,我不想否認,但請你搞清一點,不是每個女子都會忌妒你的美麗。因為,畢竟美麗的外表并不是女人的一

切!”殘若凜然道。不知為什麽,對于江慕蓉的傾國傾城的容貌,她并沒有絲毫的忌妒感,反倒是從江慕蓉傲慢的眼神的深處看到了幾分悲涼寂寞的氣息。她不由地想起在妓樓工作時認識的那位嬌美的花魁說過的話。

“在這動蕩不安的世上,但凡過于美麗的女子到最後都是悲劇的,因為她們得不到這世上真正的愛情,還要過着身不由己的生活。”

那麽瞬間,殘若竟對江慕蓉起了同情心。

突然,殘若只覺脖子處有道細線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令她難以喘氣。她伸出手想去扯去那個似乎存在的線,然而她的手只是在空氣中摸索,卻什麽也摸不到。這是什麽?!她冷汗直冒,無意中見到江慕蓉正在輕輕扣動她的手指,有絲絲光芒在她手指間流動。那就是……傀儡之術麽?丞相的女兒,當今的皇後,竟然也學會了這江湖上的邪術!

江慕蓉擡起了右手,冷笑道:“少用你那可憐的目光望着本宮!現在本宮可是掌握着天下大權,現在就連你的性命也都在本宮的手上!哈哈……你有什麽資格同情本宮?”

那道如絲線般的力量随着江慕蓉的手垂下而斷開。殘若這才得以呼吸,大口地吸着空氣,額頭上汗珠如雨般落下。許久,她才緩過氣來,冷視着那個高傲的皇後,“你說你掌握天下大權是什麽意思?你可別忘了你只是個皇後,還不是皇帝!”

“哈哈……”江慕蓉陰邪地大笑了起來,“如今的皇帝不過是個對朝政不聞不問的昏君,什麽都要聽本宮的,和本宮的傀儡無異!你說,這天下的大權是不是本宮的呢?”

“……”殘若臉色慘白。早就聽聞朝上皇帝昏庸無能,沒有想到這些傳聞竟然是真的!

“是的,”江慕蓉大笑,“皇帝就是本宮的傀儡,我高興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本宮才是天下的主宰!而你們這些江湖門派,都是本宮的拌腳石!當然,若你們都願意歸順我朝廷,那也就另當別論了。”

“江慕蓉,你究竟想做什麽?”殘若不由地驚恐起來,這個女人的野心真是大得可怕!她開始不明白,秦萬頃怎麽會喜歡上這種女人,難道僅僅是因為她那絕美的容顏麽?

“本宮想要的……”江慕蓉揮起白色的袖袍,對着上蒼握起了拳頭,“那就是把天下盡握手中!以前,本宮一直以為自己的命運只能任由父母、他人來控制,而現在,本宮不僅要掌握自己的命運,還要控制這天下的命運!”

這才是江慕蓉真正的面目麽?面對這樣一個強勢的女人,殘若竟有了一絲害怕。“你想得到天下是你的事,又與我和哥哥有什麽關系?快放了我們!”她怒視着江慕蓉,緩緩地道。

“不,與你們有關!”江慕蓉随手一揮,一把龍木雕椅便順着一道彎曲的弧線飄到了江慕蓉的身旁。江慕蓉做了下來,飲着同椅子同樣飄過來的茶,緩而不慢地道:“如今江湖太過紛亂,各大門派争戰時有發生,對于我朝廷可是個很大的威脅!所以,我想讓江湖上所有的門派都歸順于我朝廷。然而,光是用兵力來強迫他們歸順,是行不通的,所以需要動下腦子!

江湖中六道門威望最高,也是最厲害的門派。倘若我朝廷首先滅了六道門,定惹得其它門派惶恐不安。那麽,到時想要他們歸順我朝廷,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殘若聽到此,臉色又蒼白了幾分,“三個月前,武林中十大門派合力圍攻六道門都沒有成功,并且敗得慘不忍睹!如今你難道想憑借我和哥哥的力量去滅六道門麽?”

“當然不是!”江慕蓉立刻搶過話頭,随即語氣又緩和了下來,“滅六道門,憑借你一人的力量便足夠了!”

“什麽意思?”殘若越來越不明白這個江慕蓉究竟在打什麽主意了。

“六道門的上主,千煞,主子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明白麽?”在一旁沉默了許久的蔡昆侖走到江慕蓉的身後,仍舊是一臉危險而迷人的笑容。

“什麽?千煞?”殘若大吃了一驚。 “沒錯,你的真正身份便是六道門的上主,千煞!”蔡昆侖笑道,“那晚在鄂都門,我可是親眼看到你用千煞劍使出了最完美的鬼神怨!這世上,除了千煞劍的主人,可再沒有人可以使出那個招式!”

“真是可笑,我何時碰過千煞劍,你莫要胡說!”殘若努力做最後的辯駁。六道門是何等厲害的魔教,六道門的上主又何等厲害的高手!她一個纖弱的小女子又怎麽會是千煞,那個江湖上人人恨而畏的魔頭?

“胡說?你真不記得那晚在鄂都門發生的事了嗎?還是說你是故意選擇忘記的呢?”蔡昆侖追問。

“忘記?”殘若呆了,一個陌生而熟悉的畫面如閃電般掠過她的腦海。那是她持着劍站在黑夜中的場景。是啊,她忘了太多太多,包括自己的真實身份。

蔡昆侖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繼而道:“三個月前,六道門上主千煞在絕世崖上會戰十大門派掌門。千煞以絕對的優勢戰勝了十大掌門人,然而她卻只是将十大掌門打成了重傷,并未殺死他們任何一人。令千煞沒有想到的是,除了這十大掌門,還有一人隐藏在絕世崖上。那人正是龍嘯镖局的總镖頭秦萬頃。正當千煞放松一切警惕時,秦萬頃持着劍向她砍殺了過來。她随即駁回了一招,砍斷了秦萬頃的右臂,然而卻很不幸地和秦萬頃一起墜入懸崖。”

“什麽,還有這種事?!”殘若吃了一驚。她只聽說江湖門十大門派的掌門被千煞打成一死九生,卻還未聽過這事。“但這怎麽可能?若是六道門上主跌入懸崖,那麽這種大事絕對會震動整個江湖,可是為什麽我卻從未聽到任何人提過?而且,你說千煞沒有殺害十大掌門中任何一人,可我聽說的卻是一死九還!”

蔡昆侖微微冷笑,“當時在場的十大掌門中有九個受了重傷處在昏迷中,自然是都不知道此事。而那個傳聞中死了的掌門,只不過是詐死,并且親眼目睹了一切。那個人便是我,傀儡城的城主!”

“什麽?你就是傀儡城的城主!”殘若不可思議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男子。她只聽說,三個月前,六道門的圍剿之戰中,雖然參戰的所有門派都受到了重創,卻惟獨傀儡城整個被滅,甚至城主也喪生其中。沒有想到,今日傀儡城的城主就站在她的面前。

“我那時受了重傷,門派又整個被滅,便投靠了朝廷,也正是因為朝廷的命令,我一直都沒有将此事公布出去。”

“既然如此,那麽說千煞的真正面目已經為世人所知曉。那麽,我若就是千煞,在外呆了這麽久,豈不是天天都要被追殺?可為什麽卻沒有一個人認出我來。甚至秦萬頃還認我做妹妹?”

“這個問題問得好啊!”蔡昆侖拍了拍手,笑道,“那是因為千煞對站十大掌門時并未用真正的面目示人,而是用易容術把自己扮成了一個白花胡子的老頭。不過這易容術能騙得他人,卻瞞不過我的眼睛。雖然無法識別千煞的真面目,但我依晰可以看出千煞絕非老人,而是一妙齡少女!”

“什麽?”殘若聽到此心中有所惶恐不安,不由自主地摸向額前的傷疤。如果照此推下去,千煞墜入了懸崖,摔壞了額頭,失去了記憶,被幸活的秦萬頃帶回了镖局,并被秦萬頃認作妹妹,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她又驀然想起昨日秦萬頃酒醉後說的話。酒後吐真言,酒後吐真言……她那時還傻傻地以為秦萬頃喝醉了頭腦不清不楚胡說的呢,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秦萬頃卻遲遲沒有殺掉她呢?殺了她這個六道門的上主,就可以得到絕世武功,得到永生啊!

哈哈……真是蒼天弄人啊!我明明那麽地憎恨六道,憎恨千煞,最後我自己竟然就是那個可恨的魔!可笑啊,我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可笑的命運!殘若苦笑着,卻不由地渾身顫動。

“想知道秦萬頃為什麽沒有殺你麽?”江慕蓉站起來,走到那個悲劇少女的面前,托起了少女的下巴,冷笑着問道。

“當然想啊,可你會告訴我麽?”像是對命運認輸了般,殘若弱弱地反問道。

“那是因為秦萬頃愛上了你啊,可悲的人!”江慕蓉嘲笑着道出了對殘若來說是救命草的話。

像是突然看到了光明,殘若猛然振作了起來,蒼白的臉上帶了曙光似的笑容,“是嗎?是這樣嗎?哥哥他……愛上了我嗎?”她欣慰地喃喃着,一把抓住了江慕蓉的衣袖,“那麽現在哥哥呢?你把他怎麽樣了?”

江慕蓉不由地皺起了般,像是厭惡般一下子打掉了殘若的手,冷冷地道:“他只不過是被衙役打了個半死,關在天牢裏等候着随時問斬!”

“什麽!”殘若剛從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明,此時那絲光明卻又被黑暗所湧沒了。只是她這次冷靜了許多,“說吧,什麽條件?放出秦萬頃需要什麽條件?”

“滅掉六道門!”江慕蓉立即答道,“這對于你來說,可是件相當容易的事呢!”她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瓶,強硬地塞到了殘若的手中,“這是無色無味的毒藥,見血封喉!你只需要回到六道門,把它放入飯菜中,讓六道門所有人都吃下便可。你是六道門的上主,不會有任何人會懷疑你!”

竟然是要她做這種卑鄙小人才會做的事,這個江慕蓉真是太可怕了!殘若望着手中的瓶子,心中思緒如麻。

用這種方法殺害六道門的衆人太過殘酷,這樣她和一個真正的惡魔又有什麽區別!況且她是六道門的上主,做這種事既是不仁更是不義,會遭天罰都不為過。可是……想到六道門曾那麽殘忍地滅掉鄂都門,就連她的好姐妹也被他們這群壞蛋殺死!想到這樣做便可以為她的好姐妹報仇,可以為江湖除害,可以救出秦萬頃,即使遭到五雷轟頂又如何!

她收起了毒瓶,冷靜而堅決地道:“好,我答應你!但請你記得遵守承諾,當我照做後,你要立刻放了秦萬頃!”

“當然,以我皇後的名義保證!”江慕蓉無比滿意地笑道,“那麽從今天開始計起,七天後,我等着你給我帶來好消息。若是七天後,你還未滅掉六道門,便回來給秦萬頃收屍吧!”

“我會滅掉六道門的!”殘若眼神堅定地道,然後便轉身踏出了門檻。門外,那個帶路的士兵正在等候着她!這個士兵,将會把她送到六道門。

望着千煞離去的背影,蔡昆侖收起了笑容,“主子,千煞真的會滅去六道門麽?她可是六道門的上主啊!”

“她會的!”江慕容無比自信,“因為她……愛得太深,比你我想像得都還要深。這份愛,從十年前就開始了。”而她,也是從十年前開始相信自己可以主宰天下!

十年前,她不過是丞相的無能女兒,每天學習着琴棋書畫,什麽都不用想,因為她的命運,她的一切,都已經被她的父親一手安排好了,她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直到那天,那個自稱智者的老神仙的到來。

“孩子,你的手是将會用來掌管天下,你将會成為這天下的主宰!”老神仙為她算命時,這樣說道,然後便化作了煙霧憑空消失。

當然,才十二歲的她,天天被禁在屋舍之中她,那麽弱小的她,怎麽可能會相信這樣的話。但她由于老神仙的話,心中開始有所觸動,開始有自己的想法。

十年前的冬天,大雪紛飛中,在去佛堂燒香的路上,她遇到了小時候的千煞和少年時的秦萬頃。從那時,她開始相信自己可以主宰天下!

“十年前的因,終于要迎來了果麽?”一個滿是蒼桑感的聲音說道。

蔡昆侖一怔,正尋是誰的聲音時,一個老頭憑空出現在了屋中。只見那個老頭光頭大肚,垂耳白胡,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線,活像個廟堂裏佛。“你是誰?”蔡昆侖怒問,随即便欲扣動手指欲殺了那個突然出現的老者。然而他手上的光絲一碰到老者便齊紛紛地斷開。

江慕蓉見此并未驚訝,卻是一臉的驚喜,連忙站起,阻止了蔡,“住手,昆侖!他就是十年前給我算命的智者。”

“什麽!”蔡昆侖一驚,連忙拱手道:“原來是老神仙,小人無知冒犯了您,還請您包函!”

智者向蔡微微點了一下頭,又打量了一番那個冷傲而絕美的女子,饒有興趣地道:“哦?你還記得我麽?可真是好記性!”

“當然!”江慕蓉微微一笑,顯得畢恭畢敬的樣子,“我只所以會有今日,可全是因為您當年的那句話!”

“沒有我那句話,你依然會有今天的成就!”智者笑道。

“是嘛!”江慕蓉輕輕一笑,“不過我還是要感謝您!對了,不知今日智者到來,也是為了給我算命麽?”

“算是吧,或者說是想給孩子你一個選擇。”

“哦?什麽選擇?”

“美滿的幸福生活和孤獨的帝王之路,你要選擇哪個?”

江慕蓉愣了一下,大笑起來,“智者此次到來,是想忠告我要放手嗎?”

智者笑着摸了摸白色的胡須,“可以這麽說吧。孩子,若你想你的人生裏有真愛和幸福的話,還是該放手就要放啊!”

“真是可笑!天下如今眼看就要盡在我手,您竟然在這個時候勸我放手?如果智者只是想要告訴我這些,那麽您現在可以回去了!”

智者惋惜般地搖了搖頭,“孩子,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提醒吧,千煞,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可以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人。她和你,其實是同一類型的人!”

“是嘛!”江慕蓉冷笑,“那我就和您打個賭。看看你這個不懂世間男女之愛的神仙是否能夠贏過我這個不會法術的人類!”

“……”智者不語,淡淡地一笑,然後便如來時般悄然消失。

江慕蓉冷哼了一聲,“還以為是多麽聰明的神仙,原來也不過是個老糊塗。這世間的事,你還沒有本宮看得透!千煞,絕對會為了秦萬頃,滅了六道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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