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月牙在牆頭蜷伏,一如院裏趴在大理石圓桌上奄奄一息的張珙,曾經他以為,這種情藥得不到纾解他很快就可以解脫,但如今他才發現,他這個神醫實在是徒有虛名,他身上的欲/望不斷暴漲,但他的心脈還很平靜,這樣下去,無非是痛得昏厥過去,然後在輪回間替中昏迷清醒,直至承受不住。

“小珙兒,你現在,可真誘人。”李誦将畫筆擱下,抽出深思去看他,再低回來對比他的畫,皮紙上的人雙臂壓在胸下,但空間,似乎仍是不足以容納那兩個銅鈴,他的衣服因為趴着,下擺垂了下來,修直的雙腿,各跨在一個石燈上,後/庭中,隐約可以看到小半個字的輪廓。

“太子殿下,小珙兒,”張珙講話抑制不住從嗓裏直接逸出的喘/息,他的力氣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讓你滿意了嗎?”

李誦撫摸手下柔順到難以置信的皮紙,小心翼翼地收好:“小珙兒,你的刀,還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那秋嶺的一家,是不是,已經遭了太子殿下的毒手。”張珙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堪回首的過去,他的牙齒咯的一聲咬合。

“對。”李誦走到張珙身邊,撥開他的發,細密地吻他的背,“你知道那家人死前說了什麽嗎?不愧是世代造人皮紙的家族,真瘋狂。”

張珙被他吻得頭昏腦漲,但意識還在:“及不上太子殿下千萬之一。”

“說的也是,”李誦突然伸出舌頭在原處游走了一圈,幼稚地看他的小珙兒在抖動中發出悅耳的清鳴,“他們說,活人的皮,果然比死人的做成的紙更加逼真,而且,永遠都似乎帶了剛剝下來的溫度。”

“太子殿下,”張珙也顧不得鈴铛了,他捂着耳朵想躲,已經快要哭泣,“求你不要再說了。”他的身體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居然掙開了李誦竄到了地上,他摔下在凳上又跌到地面,仰躺着敞開的衣襟鼓起兩個凸起的半球。

“他們讓我帶句話給你,鬼手神醫是他們家族這一世最敬重的人,因為只有你,才能讓人在毫無痛苦中放松地被剝下那層皮。”李誦過去抱起他,果然最能摧毀他的,并不是身體上的東西,他還記得當初從昏迷中醒來,他幾乎是毛骨悚然地摸自己小腹上那個刀口的周圍,晶瑩的血肉下青色的血管密集排布,若不是看得見,他都不敢相信那裏的皮已經被他削去,當時的張珙,大概是帶着複仇的心才能再次動刀的吧,他的手沒有抖真是奇跡,還好,這種程度的皮礙不着什麽事,他又看看自己,想,一個被剝光人皮的人保護得當固然能活着,但怕是,再沒人敢接近。

“小珙兒,你看,這天上的牙兒,像什麽?”李誦抱着他在階前坐下,解他并不牢固的衣帶,衣服的某處已經幹硬,他将那地方拽開,下面已經在壓抑中噴薄了一次又一次的地方,頂着在夜裏格外銀亮的梅花釘挺立,嵌在梅花扣裏的東西,也被壓成裏葫蘆的樣子。

“那是你逼我的,”張珙抱着自己的頭掙紮,涕淚橫流,他被雙重的折磨蹂/躏着,瀕臨崩潰,“你騙我,我那麽相信我,你最後還是騙了我。”

“對,不過沒想到,着江南嬌滴滴的藝伎的皮,最後又回到了我手中。”他了解張珙的身體甚過任何人,開始幫他解決到達巅峰的欲望,他的舌靈氣巧地撥開鈴铛去挑那個銀鈎:“小珙兒,那牙兒,跟這裏好像。”

“呃~啊。”張珙嘶啞着吼出來的時候,後仰的脖頸已經貼到了地面上,一地銀亮的月華灑落在他身上,他小臂上近乎沒有的肌肉,一聳一聳地抖。

“小珙兒,還不謝過我。”李誦将食指遞到他嘴邊,他的神情像是施舍又像乞讨。

“太子殿下,小珙兒不怕痛,”張珙現在平複下一點,“小珙兒會替太子殿下,好好治療這具身體,太子殿下,盡情享用便是。”

“我可不這麽覺得,”李誦撬開他的嘴,事實上也并沒有用多大力氣,他将食指伸進去,這樣死氣的張珙讓他着實不爽,他的食指開始往裏伸,朝着口腔深處緊密的肉/道裏插/入,他長長的指甲似乎劃破了什麽東西他也沒有停下,甚至,連手掌面的一部分也沒入他的口腔,“小珙兒,這樣潤得濕一點,你待會,才不會受傷。”他的手指,慢慢曲起蠕動。

張珙現在根本沒辦法說話,他的臉憋成滴血的紅,胃裏翻江倒海得鬧,他很想吐,但這麽簡單的事他也做不到,他餓慣了,這也是李誦的一個懲罰方式,只有在他吃不下,或者沒有胃口時,那人才會逼他去吃飯。李誦将手抽出,張珙面容倏爾慘白地趴到一邊,嘔出一灘酸水。

“小珙兒,這麽主動可是會被厭棄的哦。”李誦善意地提醒,但那根手指,卻已刺入他翻過身後正對的臀線內,那裏,緊致地夾在一起。

張珙被他倒着壓在臺階上跪趴,他的臉頰貼在最後一階臺階上攤得很開,那人倒還有點頭腦,這樣他跪着行事,比較不會裂開傷口,張珙只得在自己最後一刻的尖叫裏想着,人類,果然是被獸性支配的動物,為了欲望,竟是連什麽都抛得到一邊,除此之外,他的心裏,一片空白,似乎裏面再也容納不了任何東西。

“君瑞,你是我的。”李誦本來溫和的臉在那一刻兇厲起來,“你不可以這樣。”

張珙彼時冷漠的臉上滿是不屑:“李誦,你說,我為什麽不可以走。”

李誦展開雙臂攔在門邊,急得不明所以,一貫的沉穩也有龜裂的痕跡:“總之,你就是不許走,我不準。”

“以,你的太子之位,來壓我嗎?”張珙站得很直,但他的聲音裏,卻隐隐聽得出顫抖。

“君瑞,”李誦嘶吼着,他的眼眶猛地就發了紅,他滑坐得跌落下來,抱着臂埋着頭,哭腔怎麽也掩不住,“是我錯了,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會幫你查清崔相國的案子,幫你溫書考試,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太子殿下,草民不得不提醒您,您從來都沒得到過我。”張珙憐憫地俯視他,“太子殿下難道要言而無信嗎?”

“君瑞,我不該這麽做的,我再也不逼你幫我了,你回來好不好。”李誦仰着頭,哀求地拉扯張珙的衣角。

“太子殿下,草民是個大夫,”他蹲下身和李誦平視,但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架勢,“大夫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凄厲,他将手放在眼下,強迫自己去看那兩只顫抖的手,“但草民的手,卻因為你,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女子。”他把李誦的手握在掌心,“太子殿下不會害怕嗎?一雙殺人的大夫的手,”他自嘲地笑了,“托太子殿下的福,怕草民今生,都會在這自責與愧疚中夜夜難眠了。”

“君瑞,”李誦突然抱上書生削瘦的身體,他的理智已經被激得所剩無幾,李誦拽着白色的布料,雙目發紅地用力一扯,“你走不了的,我不會放你走的,你永遠,只能留在我的身邊。”

“放手。”張珙羞惱地護住被他撕得支離破碎的衣衫,他的身體随着情緒起伏劇烈反抗,但最終的最終,抵不過本能的反抗,屋子裏響起了讓人臉紅心跳的呻/吟喘息。

那個渾身還帶着□□痕跡的張珙,也在半睡半醒間被破碎地抱着,連馬車都沒有,在明亮的日光下,從繁華的街市,被帶回世間最奢華的囚籠。

這是一段混亂的夢,張珙往往總是正做着就醒了,然後再抵不過疲勞入了夢,不知多少次以後,他感覺有人在擦拭他的汗,然後溫熱幹燥的觸感落在臉上,張珙有了實感,才終于逃離這樣似乎無窮無盡的宿命。

“小珙兒,醒了?”張珙逐漸回轉入現實,這裏大概是寺裏的客房,塌邊一個巨大的佛字遒勁有力,他收了收身體,但哪裏都軟得使不上力。

“小珙兒,做什麽夢了?折騰成這樣。”李誦撫着他的背幫他順氣,順滑的布料隔着,但仍能感覺得到底下人皮下的骨,硌得人升疼。

張珙可能是真的累了,也或許只是驚訝于他這時的溫柔,他的眼裏,一時撤去了全部的防備,話也根本不經思考就說了出來:“太子殿下,有沒有後悔過。”

“後悔?自然是有的。”李誦幫他緊緊被口,将人抱在懷裏輕輕地嘆,“後悔的事很多,但我沒這個資格。”

“小珙兒是想問,對蕭慧妃,對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藝伎,太子殿下,有沒有後悔過。”張珙縮了起來,似乎在害怕問出這個問題的後果。

半掩的門外冷冷的月滲進來,草木無聲,只有風聲哀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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