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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這話一出, 衆人面面相觑, 除了喬定華, 均是很不給面子的哄堂大笑。
還以為多麽冷靜,原來是吓傻了。
喬定華沒笑,主要是他笑點高。
而他縱橫夜場多年, 不客氣的說一句, 從來是小姑娘別有目的地倒貼他,他很少對誰用強, 不稀罕,沒必要。哪怕是真的不願意,被他家的背景吓一吓,也就願意了,盈着眼淚強撐着笑容也得願意。所以程念的每一個反應,看在他眼裏都是新鮮的,很有趣。
他在沙發上大馬金刀的坐下,屁股剛碰到沙發, 就有小弟懂事的遞煙點上。
這就是排場。
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多半要被這大人物的作派吓得心中一咯當, 腿發軟。
眼前的少女雙腿筆直,神态卻很放松, 眉眼甚至透着一股好奇——好奇什麽?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知道自己将要遭受什麽對待?還是說,根本沒接觸過社會的黑暗面, 所以無知者無畏呢?
無論是哪一種……
說實話, 都挺蠢的。
喬定華被自己看透世情的成熟和來自上位者的優越感逗笑了, 薄唇撚起興味的笑:“你知道我把你帶過來是個什麽意思嗎?”
“找我麻煩?”
“說得真難聽,就不能是讓你爽一下嗎?”
“說的也是。”
小姑娘若有所思的應了下來。
喬定華不解的高高揚起眉,有點弄不清她态度的意思了,一昂下巴:“讓她了解了解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他其實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但這耐心不包括跟一個落到他手上要處理的女人慢慢說理。跟女人講道理有什麽用?比的是拳頭硬,成績再好賺得再多,回歸原始也是個被打暈了拎入山洞的貨色。他不介意和社會地位同等的女性虛覺
話音剛落,立刻有懂事的小弟沖上去。
沖慢了還難受,圖表現的機會沒了,又不能趁機先摸兩下這嫩得水蔥似的妹子。
奪得頭籌的是個平劉海小弟,肌肉結實,一副随随便便就能把清瘦小姑娘提起來的架勢。到程念旁邊還怪笑兩聲,假裝自己是個文明人:“妹子啊,哥是個粗人,下手沒個輕重的,你乖些少受點罪。”
說着,蒲扇似的大手就襲向程念。
電光石火之間,她抄起服務員為喬哥準備在桌上的華麗煙灰缸,狠狠扣在他的手腕上,角度精準,震得他整只右手垂落下來,一時無法使勁。普通女孩子自然做不到這種防手術,她拿人體當實驗似的搞,骨骼浸潤在龍血內,強度遠超男人——宋寶茹羨慕她瘦,其實以她現在的骨架強度,是上不了秤的,一上就要暴露。
平劉海男也沒料到她細胳臂細腿的這麽猛,下意識的望向大哥,就看見喬定華皺起眉頭,十分不滿。
他頓感大丢面子,惱羞成怒。
然而就在他轉頭的瞬間,程念已擡腳将他踹飛到牆上,這下踢得要命,膽汁都差點嘔出來。平劉海男高大,她現在用的身體沒辦法用膝撞,只能更大幅度活動來打出類似的效果,撞得包廂一震。
解手路過門外小服務員心髒也跟着一顫,搞一個小姑娘,用得着下手這麽重嗎?登時對這幫人的心狠手辣有了更深的認知,太可怕了,等攢夠錢一定要換家場子做。
包廂內,心狠手辣的壞人們不約而同看向了喬大哥。
如果第一記煙灰缸扣腕可以說是街頭格鬥技巧,那後面這飛腳就是結結實實的力氣了。
這文靜瘦弱的姑娘,原來是個怪力女?
平劉海男想站起來,撐了一會頭暈得厲害,又怕被大哥追究,外傷內患之下,頭往左一歪半真不假地暈過去了。喬定華的大佬範有點挂不住,陰下臉,夷然一笑:“這就是你跟我叫板的資本?嗯?力氣大?”
雙拳難敵四手,即使他不親自上場,還有三個大漢。
喬定華身邊不喜歡用瘾君子,發作上來涕淚橫流,也不經打,所以他們仨都身壯力健,擱那一站很有威懾力。
“你猜?”
站在包廂中間的程念搖了搖煙灰缸,語調輕快。
喬定華一昂下巴,簡短有力的命令:“全上,抓她過來跪下認錯。”
語畢,三個壯漢便包了過去!
他們是混混之中的高級混混,有名有姓,打起街頭架來極有經驗的,其中一個身體最壯的堵住程念奪門逃走的可能性,重心下沉護住要害的同時亦做好她敢踢就立刻卸力反制的預備。
雙拳雙腿,她能蹬飛多少個?
包廂雖寬敞,也算是密室,在這種環境下,孤身作戰顯然是陷入了極端的不利環境!
程念側身站着,朝襲來的三人和坐在沙發上擺大爺款的喬定華微微一笑。
包廂內的四人,手上都沾了人命,禍害過許多無辜女孩。
左邊穿着紅T的平頭男對女學生情有獨鐘,專門去一些風評差的高中‘撩妹’,膽子小的不敢不從,膽子大的也有覺得他是很帥氣的社會人士,跟了他才知道不過是個打手。
中間戴着佛牌的這個,倒是不喜歡嫩的,中意看上去高薪高學歷,下班去夜店放松的白領,認為上了她們會有一種成就感——念那麽多書賺得再多還不是被他幹了,為了折辱她們的自尊,他明明開得起幹淨些的酒店,也會選擇破舊賓館,完事後用手機對着女人一通拍,細心地将紀念品分類成冊。
他長得肥頭大耳,不收費做特種生意的女人們在夜店看不上他,所以他經常要使出一些小手段來達成目的。
右邊這個洗剪吹收債兼職馬夫,還不出欠款把女兒抵押過去他店裏也是常有的事。
現代都市裏的‘馬夫’,自然不是管馬的。
在三人當中,洗剪吹算是最周正的,也很注意外表,修過眉,濃眉大眼的騙到小妹妹迷戀上他後,暴打一頓後哄好,反複數次洗腦。聽話打不聽話也打,但使勁獻媚掙業務讨好他,則會得到一些不值錢的化妝品香水衣服作獎賞。
……
這種人不歸天道管。
她管。
程念一矮身鑽出三人重圍,一腳踹向佛牌男的後膝窩,直接将他踹跪下。
兩只手爆出龍鱗,這次覆蓋地不止手部,龍鱗一路瘋長長到整只手腕,逮住後頸一邊一只人形畜生提起來,轉頭看向喬定華。
龍化太嚴重,連眼睛都不像人了,在沒開啓日月雙瞳的時候,她便是一雙類似毒蛇的倒豎獸瞳,明豔狠毒的金色鍍着冷冽的色澤。被這雙怪異眼眸盯上的瞬間,喬定華的整背的寒毛都豎立起來。
下一刻,兩個被扼住喉嚨的大漢像紙片一樣被砸到喬大少坐着的方向!
要不是他在被程念盯上的瞬間就彈跳起來往大門沖,剛才那一下就要被砸個正着了。
喬大少的動作已經很快,然而就在他伸手抓向門把的同時,門把就被一只滿是金鱗龍爪牢牢搭住。在夜總會包廂的燈光下金光潋滟,比世間任何一種魚的鱗片更美,更富貴。
“這麽急着走幹嗎?不是讓我好好爽一下嗎?我還沒盡興呢。”
她心情愉悅,聲調也是難得的浪漫溫柔,聽得喬定華心神一蕩,随即被眼前的恐怖現實拉回來。
他抓回來的女學生,是只怪物。
喬定華脫口而出:“你這個怪物!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要報警!”
被逼至絕路的社會大哥,走投無路的一刻想起的,居然是報警。
“怪物……沒想到現代人類能對我族不敬至此……”程念輕聲嗤笑,不過想到她現在這副半人半龍的模樣,落在舊族眼中也是不成樣子的異形,本來愉快心情敗興大半:“算了,先處理處理你。”
處理?
要怎麽處理他?
向來魚肉他人的喬定華,第一次感到被放在砧板上的恐懼。
在人類社會殺傷性命不方便,程念用四人試驗龍化後的力氣,打得平常兇神惡煞的大哥們哭爹喊娘,排成整齊一列跪在地板上向她行大禮磕頭,連喬定華亦不例外。
實際上,他哭得最慘。
三個小弟在組織摸爬滾打的時候,少不了打群架,挂彩瘀傷都是常事,抗打底子擱在那。
喬定華金尊玉貴地養大,被名牌和權力包裝出一身成熟精英的氣場,虛有其表,一巴掌就打回原形了。他愣愣地看住程念,那表情跟一個挨打後大叫“連我爸都沒打過我!”的小男孩相差無幾。
一開始髒字亂飙,罵得厲害。
“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白川堂有多少兄弟!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知道你在哪上學,叫什麽名字,我出去了一定要弄死你!你不敢打死我的,你姐知道我帶你過來了!”
後來就罵不出來,哭求她輕點了。
“別,姐,大哥,爹,你不要打了……”
“求求你不要打了我受不了了你會打死我的,你也不想出人命吧……”
“你打他們啊別打我,我給錢,給錢行了吧!”
在程念面前,實現了大哥小弟的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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