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蘋果和藥
“活雷鋒?!”米果驚訝地問。
許阿姨笑了笑,解釋:“就是我們這邊消防隊的軍人,他們可好了,每次到這邊出警或是檢查防火設施,都會上我們家屋頂上看看漏不漏雨。”
米果仰起頭,看到許阿姨家裏的牆上那些有些年頭的斑駁水印,不由得一陣心疼,“許阿姨,您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住的啊。”
“有十好幾年了,旭旭,哦,旭旭是我兒子,旭旭他爸走了以後,我們母子就相依為命了。”許阿姨倒了一杯熱水,遞給米果。
米果趕緊接過去,“謝謝。”
“謝什麽啊,你這孩子,就是禮多。阿姨這兒窮,沒什麽好招待的,委屈你了。”許阿姨指了指家裏簡單的陳設,神情有些愧疚。
米果擺手,“您說什麽那,挺好的,真的,阿姨,您看,家裏雖然沒什麽家具,可您收拾得很幹淨,也很有家的氣氛,我覺得挺好的。”
許阿姨笑了笑,“你和旭旭講話一樣,雖然是安慰我的,可是我聽了,每次都挺開心的。”
米果指着茶幾上相框裏相偎而笑的母子倆,“旭旭長得真帥!”
提起兒子,許阿姨的臉上滿是驕傲,“旭旭是個懂事的孩子,要不是他,我也撐不到現在。”說着說着,許阿姨又嘆了口氣,“是我,都是我拖累了孩子。”
“怎麽了,許阿姨,旭旭在學校不好嗎?”
“他在武漢上大學,今年大四了,他為了我偷偷放棄了保研的名額,打算畢業後就工作,要不是他的老師覺得可惜,把電話打到家裏,我還不知道呢。唉,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他。”許阿姨內疚不已。
“您別這麽說,旭旭知道您現在為了他還在努力,他一定會好好學的。那許阿姨,旭旭還上研究生嗎?”米果問。
“上!我就是逼,也要逼他繼續深造。那麽好的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他怎麽能說不上就不上呢。哦,對了,一會兒來給我修水管的活雷鋒,就是旭旭最崇拜的人,我想拜托他勸勸旭旭,旭旭除了他的話,誰的他也聽不進去!”許阿姨話音剛落,門就響了。
“當當當-------”
許阿姨回了一聲來了,準備起身的時候,米果卻跑了過去,“我來開!”
“誰啊--”米果轉了下門鎖,打開房門。
樓道裏沒有燈,只能隐隐約約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哇撒,這人好高啊。。
米果剛想再問,卻聽到一聲似曾相識的男聲,對她說:“我。”
緊接着,又一聲,“岳渟川。”
啊----
岳渟川?!
唉呀,媽呀,怪不得開門後的氣場都不一樣呢。。
米果愣了愣,趕緊讓開身子,沖着對面的人,小幅度地揮揮手,“嗨!岳渟川,我們又見面了。”
岳渟川也是一愣,他拿着工具箱,側身走進屋,迎着燈光,終于看清這個身形嬌小的姑娘的臉。
他盯着米果足足看了有五秒還多,線條優美的唇角,微微一動,“米果。”
說完,他就朝裏走,“許阿姨,我來了。”
米果捂着嘴,偷樂,他還認得她,哈哈,他居然還認得她。。
許阿姨對岳渟川的态度很熟絡,也很自然,他們交談了幾句,岳渟川便一頭鑽進了廚房忙開了,許阿姨一邊給岳渟川和米果倒水,一邊向岳渟川彙報着兒子董旭的近況。
她說起了旭旭放棄保研名額的事,不等求岳渟川幫忙,廚房裏已經傳來岳渟川極具力量的承諾聲,“交給我,我來處理。”
許阿姨感激不盡,還想說些什麽,卻聽到岳渟川說:“叫米果進來一下,幫我個忙。”
許阿姨和米果都是一愣。
“我來吧,米果是客人,怎麽能讓她幹活。”許阿姨想進廚房,卻被米果搶先一步,“我來就好了,您歇着。”
許阿姨覺得奇怪,她隔着門問岳渟川:“小岳,你怎麽認識米果的,她的名字你也知道啊。”
米果剛剛按照岳渟川的手勢,拿起地上的扳子,聽到許阿姨的詢問,她不由得臉皮一紅。。
還是不要說了吧。
往事,不堪回首啊。。
岳渟川好像沒聽見。
他背對着她,不顧地上的水印,單膝跪地,專心的用扳手擰開壞掉的水龍頭。
米果拍了拍胸口,暗自慶幸的時候,卻驀地對上一雙黝黑深邃的眼睛,她吓了一跳,自動屏息等待,她看到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迅速地一閃而過,接着,她聽到岳渟川低沉緩慢的聲音,“我吃過她的蘋果,還吃過她的一袋子藥。”
米果一下子就懵了。
蘋果!藥!
暈死,藥,他也記着呢!
另外,他們現在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她感覺呼出的熱氣都能噴到他的臉上,而他身上一種說不出來的好聞的味道,也鑽進了她的鼻子裏。
還有他的睫毛,老天,她還從沒見過男人長這麽長的睫毛,好不好,目測,有兩厘米?
沒有兩厘米,也有一厘米七或是八,反正她被睫毛長長的岳渟川給震暈了。
“拿手電。”他忽然發聲,指了指地上的簡易電筒。
米果屏住呼吸,從地上拿起電筒,呆呆的看着他。
岳渟川也看着她,看了幾秒鐘,他輕輕蹙眉,“打開,照着我的手。”
“。。。”米果的臉瞬間就低到塵埃裏去了。
丢死人了。
她以為接下來的時間會很難熬,可是沒想到的是,看岳渟川換水管也是一種藝術享受。可能他平常接觸水槍比較多的緣故,他的動作熟練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他的手指很長,在聚光下,發出玉一樣的光澤,他所有的指尖運動都像是在彈奏鋼琴,不過比最好的鋼琴家還要具有現實的美感。
米果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能夠單憑着語言之外的能力,輕易地吸引到旁人的注意力,今天,她算是見識到了,岳渟川,就是這樣的神人,即使他沉默始終,也可以讓身邊的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最後一個指尖的滑動,岳渟川低低地提醒米果:“好了。”
米果兀自還在陶醉,不防備岳渟川猛地起身,兩人的頭竟重重地撞在一處!
米果的口中發出一聲悶哼,身子一仰,手電緊跟着飛了出去。岳渟川下意識地伸臂,夠到米果的腰,攔住她下墜的力道,然後右手一伸,接到手電,牢牢地抓在手裏。
米果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她就被一只大手,按在一個寬闊溫暖的胸膛裏。
她的頭懵懵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過了一會兒,當她的頭沒那麽疼,鼻子也恢複靈光的時候,她才呀了一聲,在岳渟川的注視下,擡起頭,和他對望。
“啊,對不起,撞到你了嗎?”米果懊惱極了,好像她在岳渟川的面前,每次都要出些狀況。
岳渟川看着她,眉目深深,看不清喜怒,“沒有。”
她哦了一聲,有點奇怪,那麽猛烈的碰撞力道,她分明感覺到他肌膚的溫度。
剛想好好幫他檢查檢查,額頭上卻忽然一涼,她一驚,立着沒動。
岳渟川的手指停在她額頭紅腫的部位,向下輕輕一按,“嘶--------”她五官緊縮,嘶聲抗議。可是看到岳渟川近在咫尺的臉,她強迫自己放松,盡量放松,不松也得松。。
他的手再次使力,她又是嘶的一聲,團起臉瞪他,但是沒過一秒,她又成了面面的受人欺負的米果。
岳渟川反複幾次,到了最後,連他這樣定力的人,也忍不住想要爆笑。
一個人的表情可以精彩到這種程度,他也是服了!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岳渟川強迫自己轉頭,在米果喘了口氣,悄悄撤退的瞬間,“別動。”
米果僵在原地。
眼珠都不敢動一下,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他不讓動她就不敢動。
她看到岳渟川在許阿姨家的櫥櫃臺面上翻找着什麽,他拿起一個瓶子,打開蓋聞了聞,然後放下,又拿起一個瓶子,繼續聞,就這樣一路聞過去,直到他拿起最後一個個頭最小的瓶子,湊在鼻子前,低頭。
“你要做什麽?!”米果終于忍不住了。
這人做完雷鋒,又要做江洋大盜嗎?
岳渟川不理她,打開瓶子,然後在手指上倒了一些瓶子裏的液體,朝她走了過來。
她本能向後退,可是手腕一燙,她整個人都撲向前去。
“你------”話還沒喊出來,額頭忽然一涼,然後又是一陣鑽心似的疼,她剛想喊,卻聽到他的警告聲:“別叫!”
真不敢叫了。
她仰臉望着他,感覺他的手又在她的額頭上做起了勻速運動。
起初很疼,疼得她幾次咧開圓圓的嘴巴,可是後來,不知道是不是面前的男人太過養眼,秀色可餐,竟讓她忘了疼痛,他的按摩手法太好了,好到她的鼻子裏滿滿的都是香油味兒了,還不肯讓他停手。
不過,有人比她清醒得多。
岳渟川停下動作,把手底下圓圓的臉對準頭上的燈光,照了照。
他輕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語氣也跟着變得輕松,“好了,不會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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