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血洗

“是麽?”獨孤淩笑了笑站起身來,眼中的紅又深了幾分。

此時晝夜雖是只能看到獨孤淩的背影,但聽獨孤淩語氣陰冷,身上的寒氣也是很重,便知大事不好。“淩,不可。”晝大聲道。

獨孤淩轉過身去,看着晝,淡淡一笑:“我便是騎馬也要去。”

晝被獨孤淩的眼神看的一怔,是了,獨孤淩此時神色雖是淡淡的,血紅眸子中的殺意卻是從未見過的強烈,便是到了晝這般幾近神獸地步的修為,竟也是被看得打了一個冷戰,一時之間竟是沒能說出話來。夜雖也受了獨孤淩一些震懾,但畢竟不如晝這般直接,喘了兩口氣已是調整過來。“淩,你重傷初愈,如今若是再勞累,後果不堪設想,這般為了他人,卻是不值。”夜沉聲道。

“夜,”獨孤淩又笑了笑,這一笑,周身的寒氣是少了些,臉上也多了些溫柔,“一生能遇到能放在心上的人,做什麽都是值了。”獨孤淩看着晝夜,笑道:“你們別攔我,好麽?”

晝夜怔怔看了獨孤淩一陣,齊嘆了口氣。“到時別逞強,行麽?”晝問。

獨孤淩笑笑:“多謝。”

秋菊早已是身心俱疲,見到獨孤淩時已是昏昏沉沉,只是被獨孤淩殺氣一擊,本能的提起精神,之後又聽得晝夜說話更是吃驚,正在猜測之中,忽覺得身子一輕,接着頭上壓力驟增,再回過神時,已是坐在白色巨獸身上,淩空而起。

白色巨獸......秋菊用力回憶,難道!秋菊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身旁的獨孤淩。獨孤淩淡淡的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倒了兩顆九轉回神丸塞進秋菊口中,深吸了一口氣,才出聲問道:“怎麽回事?”

秋菊兩顆藥下去,調理了會氣息,已是舒服很多,急沖沖道:“鄭國見你睡了一月,知有機可乘,便派了人到宮中游說,說是驸馬氣數已盡,若是能獻上驸馬人頭,再讓公主到鄭國和親,便退兵還城,順着還可以替大魏将其他三方的威脅解除。皇上本就有些動心,加之宰相在一旁鼓動,也就拍板頂了下來。那日我随公主回宮,半路上便遇到那些來接公主的人,公主自是不從,那些人竟是用強,十多個人,個個是好手,公主與夏蘭一同被抓走了,我拼了命才逃了出來。”秋菊一口氣說完,已是有些累了,歇了一陣,看了看獨孤淩,又試探問道:“驸馬,你......”

獨孤淩只盯着下方,冷冷道:“我叫獨孤淩。”

秋菊聽了,不禁覺得背後發涼,不知公主是如何與這魔頭聯系到一起,但又想到獨孤淩對楚慕嫣情深意重,加之獨孤淩本領不凡,又有異獸,心中也是安定了不少。

晝飛的很快,不多一陣便看到一行十多人騎馬,慌慌張張的趕路,這些人中間,正是圍着一輛馬車。

獨孤淩看着晝問道:“是這個麽?”

晝輕輕點了點頭,獨孤淩冷笑一聲,縱身跳了下去。

那隊人馬正是押着楚慕嫣去和親的鄭國人,因着接了吩咐動作要快,免得突生變故,因此,在劫得楚慕嫣後便是日夜兼程的往回趕。正在他們全心趕路時,忽覺着一股漫天殺意襲來,心中大叫不好,正留神四周,突然頭頂一陣巨大沖擊。這沖擊雖是降在隊伍正前方,卻是将留在後方的人也沖下馬去,馬則是受驚四處奔逃。那些掉下馬的人站起身來,沖到前面,張嘴正要開罵,看到眼前情景卻是吓得退了兩步,緊緊握住手中刀劍。

這隊伍一共十六人,前後左右各是四人,待另外三面的人沖到正前方時,卻是看到前方四人四馬,皆是由上至下,在中間被劈成兩半,那血灑了一地,而在隊伍的正前方,站着一個拿着血紅鐮刀,眼珠也是深紅的白衣男子,身後跟着一只白色巨獸。那男子此時雖是歪着頭,面帶微笑,但那周身的殺氣卻是毫不掩藏的洩了出來。

這些人本是武林中人,功夫也不錯,現在見獨孤淩眨眼之間便殺了四人,武功自是極高,在看看身後已變身的夜,心中已是明白了幾分,一人上前抱拳:“我等驚擾了獨孤教主,還望教主行個方便,來日定上門賠罪。”

獨孤淩笑道:“你眼神倒是不錯。”

那人見獨孤淩臉上雖是笑着,殺氣卻半分也沒有弱下去,心知不好,手上悄悄藏了暗器,準備趁着獨孤淩不備,殺她個措手不及,現只想靠談話分散她的注意力,這般偷襲又多了幾分成功的把握。“獨孤教主威名遠揚,我等仰慕已久,自是認得。”

獨孤淩哈哈大笑:“是麽。”

那人見獨孤淩大笑,忙将手中準備好的三根帶毒鋼針射了出去,身後的人也跟着沖了上來。只是那針剛出手,便覺得手臂一疼,原來獨孤淩已是欺身到面前,一刀卸了他的手臂,接着更是如割草一般,砍下後來者的腦袋,只還留了一人。

這人見獨孤淩慢悠悠向自己走來,吓得雙腿打顫,忙将劍扔在地上,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你好的很,”獨孤淩笑道,“你既然求饒,我便不殺你,不過,”獨孤淩轉頭看了看馬車,“誰找你們來的?”

跪在的上瑟瑟發抖的人顫聲道:“是大魏的黃宰相。”

“好。”獨孤淩點了點頭,跪着的人只覺着上頭壓力更大,不敢擡頭,但想到好歹可保住一命,也是暗暗竊喜。正在這時,獨孤淩忽的擡腳,狠狠踩在那人手上,笑道:“你應是對公主出了手吧?我這驸馬什麽都不做未免失職。”

那人放聲大叫,想來掌骨是全碎了,獨孤淩收回了腳,緩緩道:“你們既要回去複命,也幫我帶句話,就說,我三月之內,必滅鄭國。”

那人聽了,忍痛點了點頭,扶起先前被砍斷手的同伴,趕緊逃走了。獨孤淩這才轉身走向馬車,掀開簾子時,見楚慕嫣和夏蘭是被綁着放在馬車中,兩人都是昏迷不醒,看來是被喂了迷藥。

獨孤淩見楚慕嫣被綁得嚴嚴實實,殺氣更重,揮刀割斷了兩人身上繩索,一手抱着楚慕嫣,一手拎着夏蘭,一下子又坐回夜身上。也晝是半刻也不耽擱,不多一陣便到了公主府中。公主府中春梅冬竹接了聖旨,早早的就回到府中等這公主,哪知這一等卻是将渾身殺氣的獨孤淩也等來了。兩人見獨孤淩殺氣甚重,也不敢多問,只伸手接過昏睡的楚慕嫣與夏蘭,扶着秋菊正要走時,卻聽得獨孤淩冷冷一句:“這次公主再丢了,我便要這整個公主府的人以死謝罪。”衆人聽了這話,心頭一驚,再轉頭時,獨孤淩和晝夜已是不在了。

朝堂之上,群臣很是興奮,紛紛在說半年之前差點滅國,現今卻是收回了國土,若是早點送公主去和親,指不定這收複失地還可以提早半年,順着對楚季又是一番歌功頌德,說幸得皇上英明,天佑大魏之類的話,人人皆是輕松。正在這時,殿上忽的狂風大作,待得風停,卻見殿中多了一道白色身影,再仔細辨認,大臣們卻是身子一晃,險些栽倒下去——來者正是帶了晝夜的獨孤淩。

獨孤淩此時身上沾了血污,血腥味很重,再加上那雙暗紅色的眸子,真似地獄來的奪命使者。

“皇上,”獨孤淩笑着開口道,“我這幾日想念公主的很,連夜奔波了好幾天,到了軍中卻是不見公主,又回京來找,公主也不在府中,你說......公主到哪裏去了呢?”

衆人一聽獨孤淩開口便是問公主,知她定是知道和親一事,忽的又想到半年前那次,便是因着和親,獨孤淩在大殿上,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便殺了兩人,之後人們對“和親”二字便是視作禁言,現今舊事重提,不知要鬧出什麽亂子,是以都是低着頭,弓着身子,生怕被獨孤淩看到。

黃易卻似不怕一般,大喝一聲:“大膽,竟敢這般跟陛下說話,來人!”話音剛落,便從殿外沖進二十多人,将獨孤淩團團圍住。黃易得意道:“你已犯了大罪,還不快認罪。”

獨孤淩看了看圍住自己的神色凝重的二十多人,看他們進來時,腳步沉穩,應是武林中人,對方人雖多,獨孤淩卻是不放在眼裏,當下笑道:“宰相大人說說,我犯了什麽罪啊?”

黃易走出一步,對獨孤淩冷笑一聲:“大膽獨孤淩,死到臨頭,還不認罪,好,老夫來替你數數。魔教教主,燒殺擄掠,這是其一;以女子身份,與公主成親,此乃欺君之罪,這是其二;與......”

未等黃易說完,獨孤淩便笑着出聲打斷:“這事兒我連公主都瞞下來了,倒是不知宰相大人是如何得知。”衆人聽獨孤淩一口承認了下來,心中恐懼更多,要想一個實實在在的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就站在面前,膽小者更是不住看着殿外,想要逃跑。

黃易已是覺着勝券在握,很是得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獨孤淩笑着向前走了一步,圍困獨孤淩的人早就察覺獨孤淩周身殺氣頗重,見她走了一步,當下也不遲疑,挺身持劍刺向獨孤淩,獨孤淩微微側身閃過,那人一招不成,再欲進下一招時,只覺得腦袋一空,便失去了意識。原來晝夜是怕獨孤淩此時怒氣沖了頭腦,再用殘月,當下搶先一步,控制住了那些人。

黃易本是洋洋得意的看着獨孤淩,卻見自己叫來的人只與她過了一招,便愣愣站住不動,獨孤淩則是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眼見着獨孤淩的紅瞳逐漸逼近,黃易心中慌的很,本能的便向後退。哪知這時,只覺得胸口一緊,接着背上被撞得生疼,尚未喘過氣來,又覺得肚子上一道重壓,好容易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是被獨孤淩扔到大殿正中,獨孤淩此時正是蹲在自己身上。

獨孤淩動手極快,大殿之上,無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見到最後是獨孤淩蹲在黃易身上,黃易雖是左右想扭動身子,卻是動不得,大臣全都吓得不輕,擡腳便要向外跑,獨孤淩擡頭看了一眼楚季,見他正攤在龍椅上,如爛泥一般,笑道:“今天誰敢出這殿一步,我便讓他死無全屍。”

衆人聽了這話,連忙将剛要邁出的腳收了回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黃岩見了父親受苦,卻是怒上心頭,大叫着便沖了出來,獨孤淩冷笑一聲,順手将黃易頭上束發的簪子取下,向後一擲,那簪子本是翠玉,脆得很,此時卻是如鋼鐵一般,穿通了黃岩的頭,嵌進了後方十米處的大理石柱中。黃岩倒下之前,腦漿噴到許多跪着的大臣身上,當場便吓暈了幾人,其他人見了這場面,更是将身子貼着地,不敢妄動。

“我就說你怎的不怕我,”獨孤淩盯着被壓的半死不活的黃易笑道,“原來是仗着有了這些人啊?看那身法還有些像本教功夫,我還真是小看你這老匹夫了,那麽,”獨孤淩手伸向後方,被控制的一人送上一把匕首,獨孤淩接過匕首,一刀紮在黃易小腹,黃易吃痛大叫,獨孤淩笑道,“大師姐的背,”接着又是一刀插在黃易右肩上,“五師姐的肩,”下一刀已落在黃易腿上,“三師兄的腿,”然後是黃易的左手,“還有公主的左手。”大殿上一片安靜,只聽得黃易慘叫的回聲。

獨孤淩聽得煩了,一刀割破黃易氣管,偏偏避開了要害的大血管,這一下疼的不行,卻是死不了,只是黃易現在氣管被割破,是連聲音也發不出了,獨孤淩很是滿意,又一刀刀的向黃易身上砸去,刀刀避開要害,是要好好折磨黃易。“你與鄭國勾結以為我不知道麽?留你這麽久,還不是為了看看你後面還有什麽人,好了,現在我也懶得等了,”獨孤淩又捅了二十幾刀之後,笑道,“你去死吧。”說罷,最後一刀捅在黃易心髒處,将整個刀柄都沒入黃易體內,這樣子,大魏的宰相應是死透了。

獨孤淩從黃易身上走了下來,仍是皺眉看着黃易,忽的左手伸到黃易身上,接着猛的一抽,似是抓下來了什麽東西,将手淩空舉起。晝夜見了,大驚,齊聲呼道:“淩,不可!”獨孤淩卻似沒聽到一般,左手向上一抛,右手祭出殘月一砍,笑道:“這下滅了你的魂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嘻嘻。”殿中跪着的人雖是沒見着獨孤淩做了什麽,只是聽得這陰測測的一句,又吓暈了幾人。

方才之事,晝夜自是看清,獨孤淩伸手将黃易魂魄拉了出來,又用殘月砍碎,須知這操縱靈魂已是要極大的精力,将魂魄拉出,更是比之操縱又強了幾倍,獨孤淩此時精力本是不足,這般費神,怎的得了!只是在晝夜想要阻止之時,已是晚了。

獨孤淩做了這些,總算舒心一些,掃了一眼在龍椅上的楚季,又一步步向他走去。“你這老東西,還真喜歡賣女兒。”獨孤淩已走了一半臺階。此時她臉上、手上、衣服上,全都是血,就連眼睛也是血色,看着便同羅剎一般,楚季看了獨孤淩這猙獰的模樣,更向後退了退,身子緊緊貼着龍椅。

獨孤淩又上了兩階,笑道:“你還真是不要臉。”話剛說完,卻是覺得渾身如遭雷擊,通體麻痹,身子也脫力了。獨孤淩連忙以殘月撐住,才勉強單膝跪住,止了去勢。又聽得晝夜在身後大喊:“淩!”待獨孤淩轉頭尋時,卻見周圍已是被白色濃霧包圍,此時周圍壓力也見見大了起來,壓得獨孤淩幾乎喘不過氣來,獨孤淩深吸兩口氣,咬牙轉頭看着楚季。

楚季此時卻甚是輕松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低頭看着跪在臺階上的獨孤淩笑道:“淩兒,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嗯,想了想,不能把我家教主寫的太忠犬,內心果然是期待兩個腹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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