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嫁給男主爹報複的妃子(十) (1)

聶郅直挺挺地站在聶榮面前, 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看起來熟悉又陌生的父親。他遠遠地仰望過他無數次,被他宣召到面前近距離看的次數卻很少。

自和孟太後一系翻臉,把承恩公府滅了,元熙帝消瘦了許多, 原本圓潤的臉變成刀削一般的冷硬, 身上的贅肉不見了, 肌肉緊繃,身材高大魁梧, 比以往威嚴了十倍不止。相比之下, 還是少年人身形,俊秀瘦削的聶郅顯得單薄得多。

兩人的面部輪廓有七分相似,站在一起就讓人知道他們是妥妥的父子。

聶郅一時百感交集。

他在看聶榮,聶榮也在看他, 這個世界的男主角。

挺俊俏整齊的一個男孩子, 氣質溫潤高雅, 帶了點淡淡的憂郁, 像個小文青。

聶榮對他毫無感情, 但搜索原主的記憶,對這個兒子居然是有點在意的。故意忽視他, 又把他交給一門心思只為自保的周妃是為了保住他的小命。事實上, 他也因此平安長大了。

聶榮感慨道:“你也長這麽大了,你母妃若在世, 應該會高興的。”張貴人是僅有的幾個能在原主心裏留下痕跡的人。在原主的記憶中,她是一個溫柔如水, 人淡如菊的女人,在孟皇後尖酸刻薄的猙獰面孔的襯托下,特別難能可貴。

聶郅瞳孔一縮。從小到大, 除了周昭儀說過一句“你母妃是個堅韌的人”,其他人對張貴人的評價都是出身低下,難登大雅之堂,連帶他這個兒子也跟着受人鄙薄。但在他幼時的記憶裏,母妃是個很好的人,說話輕聲細氣,懷抱溫暖柔軟。母親的形象對他來說是美好的。

聶榮拿張貴人做切入口,實在觸動了他。況且,他原以為元熙帝後宮佳麗萬千,早把他母妃忘得一幹二淨。但聽他的口吻,他竟然一直記得他母妃,還因為他已經平安長大而覺得對他母妃有所交代?

扪心自問,每每想到元熙帝的子嗣那極高的夭折率,聶郅都不禁自問他到底憑什麽活着。大皇子二皇子的生母是孟皇後,不必多言,誰死也輪不到他們。三皇子的生母敏妃和九皇子的生母珍妃,都是元熙帝寵極一時的女人,得到庇護并不奇怪。而他的生母和養母,論出身論寵愛,皆不如她們多矣,在後宮顯得十分平常,怎麽他就成了例外呢?

如今看來,父皇對母妃竟是不一般?這才是他能平安活到現在的原因?

聶郅多年寄情琴棋書畫,多思善感,很快腦補出一出身不由己的皇帝與無權無勢妃子纏綿悱恻的虐戀情深大戲。

若他的生母美好慈愛,生父對他也非冷酷無情,只是被情勢所迫,不能表現出關心愛護,所以暗中護着他成長,默默關注他,他還有什麽怨恨他們的理由?

這一刻,聶郅壓抑在心裏多年的那些憤懑不甘消退不少。

聶榮又問了他的學業和一些日常。

聶郅沉默了一下,一一作答,然後道:“兒臣資質驽鈍,學藝不精,請父皇恕罪。”

聶榮和原主都屬于有幾分天聰,但因為各種的原因沒有努力的學渣,他問聶郅的問題沒有多高深,看他對答如流,游刃有餘的樣子,也不像是驽鈍的,他嘴上說得自謙,但眼睛卻巴巴看着他。

聶榮在上一個任務做過父親,想到聶郅在上書房老是墊底的成績,隐約有些明白了。驽鈍不是真驽鈍,而是為了不礙其他人的眼故意藏拙。如今孟家一系頹了,其他人對他的威脅沒有那麽大。他有野心,難得被他召見一次,見他不是真的不在意他,立刻含蓄地表露實力,展示自己。

不愧是男主,能屈能伸,懂得抓住每一個機會。怪不得最後能成為最大的贏家。

聶榮看着他,狀似漫不經心道:“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自古成大事者,哪個不經歷磨難?”

聶郅的心因為這句話怦怦直跳,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秒!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誰是成大事者?

聶榮卻沒有深說,緩緩道:“朕聽說,寶妃故意找你麻煩了?你們以前有過節?”

聶郅心電急轉。遲萱兒一朝得勢,立刻在他和遲筠兒之間下蛆,他當然對她心生不滿。不過他最不滿的不是她故意給她送女人——幾個身份低下的女人而已,生死榮辱全系在他身上,他不屑一顧,誰能按着他的頭逼他,根本不值一提。他最不滿的是她朝周昭儀發難,導致她被降份位,無辜受牽連。

遲萱兒正得寵,他奈何不了她,只能記在心裏。

但有了元熙帝剛才的一番話,聶郅突然多想了。

這難道也是他必須經歷的“磨難”嗎?

聶郅道:“沒有的事,寶妃娘娘只是按宮規行事,關照皇子。”事實上也是如此。遲萱兒拿捏着規矩,做出的安排雖然惡心人,但不能說有錯。便是在外人看來,她這麽做也是一個掌權宮妃該盡的職責。遲筠兒因此而心生不良,反而不賢良淑德。入宮之後,遲萱兒的行事比以前成熟老練了不少。

聶榮道:“不管以前怎樣,寶妃入宮做了朕的妃子,便是皇家人,你的長輩。如何對待長輩,你要心中有數。”

這是考察他的孝行嗎?若孟太後沒有把事情做絕,元熙帝可是一等一的孝順之人。百行孝為先,光是這一點,元熙帝做皇帝便有立足之地。而作為一個父親,當然也極為看重繼承人是否孝順。

聶郅一凜,忙道:“兒臣對寶妃娘娘絕無半點不恭敬之意。”

聶榮道:“寶妃是朕的女人,她侍候得好,朕便多縱容幾分。女人恃寵而驕,她順心了,不順心的便另有其人。後宮如此,你的後院也如此。女人而已,縱容一點沒關系。但再寵愛,也要張弛有度,不能被她輕易左右。”他說着言不由衷的話。他就被遲萱兒迷得神魂颠倒,差點什麽都答應她,順着她。

但他想淡化聶郅對遲萱兒的惡感,只能和稀泥,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聶郅卻一下子想到遲筠兒。元熙帝收拾孟家收拾得幹淨利落,狠狠震懾了前朝後宮。聶郅不懷疑他有特殊的手段,洞若觀火,手眼通天。若他真的沒有把他剔除在繼位人選之外,一直暗中觀察着他,說不定他和遲筠兒那點事,他早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他在遲筠兒面前的表現,未免對她太過言聽計從,受她影響甚深。

元熙帝這是在用遲萱兒警告他,讓他知道縱容女人的後果嗎?

聶郅的背脊不禁出了一聲白毛汗。對于儲位,若元熙帝沒打算給他機會,他即使有野心也會争得極為艱難,心裏有數了也只是有些心有不甘。但元熙帝給他機會,他的野心就像野火一樣,一下子噴薄而出,迅速蔓延燎原。他不想走錯任何一步,與儲位失之交臂。

最後,元熙帝語重深長道:“郅兒,你必須記住,這個江山姓聶,才是我們的江山。”

雖然元熙帝沒有多作解釋,又和聶郅說了幾句敲打的話便打發他走,但這次召見使得聶郅争儲的心變得火熱。尤其是召見他的次日,元熙帝下旨命令僅剩的兩位長大成人的皇子進六部歷練,三皇子去了吏部,聶郅去了戶部。九皇子還不滿十歲,差事與他無關。

政治嗅覺敏感的大臣們立刻猜測是不是元熙帝對立太子一事有了松動。三皇子成了事實上的長子,有嫡立嫡,無嫡立長,三皇子做太子也算順理成章。大家沒想到元熙帝還把醉心琴棋書畫的閑散皇子四皇子扒拉出來,将他放到似乎與三皇子對等的位置。

之後聶郅明顯感覺到許多人對他的态度産生微妙的變化。相比于他以前的乏人問津,現在他突然多了不少“朋友”。

聶郅跟遲筠兒說起當前的形勢。雖然遲筠兒總自謙說自己不過是一個無所事事的閨閣女子,但其實從小到大,她都很有主見,對某些事很有預見性,給了他不少幫助。在她的影響下,一直以來,聶郅對女子論政接受度良好。雖然元熙帝的警告言猶在耳,但習慣一時難改,他又相信遲筠兒的操守,覺得她不會成為孟太後那種連親生兒子都敢殺的女人。再說,他只想聽聽她的意見,又不一定要按照她的意思行事。所以,有什麽問題呢?

但遲筠兒聽到元熙帝偏袒遲萱兒,要聶郅尊重她,又不滿聶郅太寵愛她這個未婚妻,被她左右得連納個妾都推三推四,頓時臉色一白。

聶郅大為心疼,安慰道:“你不要多想,以後我注意一點就行。等我們大婚之後,你多在宮中露面,慢慢的,父皇會知道你的賢良。”

可是遲筠兒已經多想了。她打心底裏認為元熙帝會對她不滿是遲萱兒吹枕邊風吹出來的。她太了解枕邊風的威力了。上一世因為遲萱兒不喜歡她,連聶郅這樣的明君都能對她的悲慘遭遇視若無睹。珍妃因為得寵,一度只手遮天,把聶郅和遲萱兒打壓得差點被廢。幸虧他們與孟太後和新立的繼後小孟氏聯手,才在關鍵時刻利用身份上的優勢得以翻身。

但這一世遲萱兒入宮為妃,得寵了,本該成為繼後的小孟氏只做了一個小小的美人,連侍寝都不曾。上一世即使犯下大錯也餘威猶存的孟太後完全不中用。對元熙帝寵愛遲萱兒冷落孟家女,她就沒有鬧起一點水花!

越來越多的改變,越來越多的不順心,叫遲筠兒心驚。她最害怕的是這一世她費盡心機,依然落得一個遲萱兒高高在上,她輾落泥塵的下場。

聶郅一定要成為皇帝,她一定要成為皇後!

遲筠兒心思飛快轉動,末了,格外冷靜道:“阿弟,那幾個女人,你收了吧。”

“收了?”

聶郅愣住了。他和遲筠兒明年大婚,皇子府已經準備得七七八八,兩個司寝宮女和兩個宮女侍妾也提前一步住進後院。他則還住在宮裏,等到正式開府那日才搬過去。他用實際行動告訴遲筠兒,他不會碰這些女人,連見都不想見,他待她一心一意。

但她現在跟他說,收了?

這個“收”,當然不是收進府裏不碰那麽簡單,而是讓他把那些女人當正經妾室一樣收用了。

“對。”遲筠兒不快地蹙了蹙眉,又放松,鄭重道:“有遲萱兒在皇上耳邊煽風點火,我們不能被抓住錯處。”

她突然想通了。她對聶郅獨寵她的執念,源于兩個方面。一方面,遲筠兒上一世的夫君也納妾,納了一大堆,還寵妾滅妻,逼得她和女兒在家裏幾無立錐之地。而她出嫁前則被陳姨娘和遲萱兒擠兌到犄角裏,明明是最尊貴的嫡長女卻備受冷落。上一世她一生都活在妾室庶.孽迫害的陰影下,自然痛恨妾室庶.孽。

另一方面則因為上一世聶郅就是這樣對遲萱兒的。當時人人都羨慕遲萱兒,覺得她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才被皇帝如此如珠似寶的捧在掌心,沒有二色。現在換成了她,她比遲萱兒更好,聶郅怎麽能不獨寵她?

但她之前想岔了,一心和遲萱兒比較,滿腦子只記得遲萱兒的獨寵和旁人的豔羨,卻忽略了因為此事,遲萱兒不知受了多少攻讦。聶郅剛登基那幾年,滿朝皆言遲萱兒小氣善妒,心胸狹窄,不夠賢惠大度,不堪為後。直到後來她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和聶郅有了五子三女,個個平安長大成人,這些流言蜚語才漸漸絕了。但因為遲萱兒攔着聶郅納妾,使得皇家一度子嗣不豐,她始終背負着不好的名聲。

其實在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裏,男人納妾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一來男人貪花好色是天性,二來每一次生子對于女人來說都是鬼門關,夫妻頻繁親近,不停生子對養尊處優的貴夫人來說可是一個噩夢。生下了兩三個嫡子,在夫家站穩腳跟後,誰還想冒險不停生下去?不但有損容貌,還可能有損壽元。

上一世遲萱兒做皇後,生了那麽多孩子,每一次懷孕,大家都跟着神經緊繃,各種心思轉一遍,可不是每個人都盼着她好。皇後之位不知多少人盯着!

遲筠兒真覺得她是豬油蒙了心,怎麽之前就沒有想起這些往事呢?

只要男人擰得清,不寵妾滅妻,做妻子的不是真的那麽排斥夫君納妾。聶郅鐘情于她,有情有義,絕不是她上一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丈夫可比的。那個狗男人辜負了她,聶郅絕對不會。

想到這一層,遲筠兒的神色越發緩和了。

聶郅沉默了一下,道:“筠姐,你不必委屈自己。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你一直跟我說,一生一世一雙人……”

遲筠兒道:“以前是我想左了。如今最重要的是你的前程,其他都是次要的。我知道你心中有我就行。”

“這是我們夫妻間的事,不一定會有影響……”

“有影響!”遲筠兒斬釘截鐵說:“遲萱兒一定會抓住我的善妒不放,說我不堪為皇子妃。她想毀了我的名聲!”她絕不會讓遲萱兒的陰謀詭計得逞!她和她不一樣,她會成為一個賢惠大度,流傳千古的賢後。

聶郅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她的擔憂是杞人憂天嗎?不,她說得确有道理。但元熙帝一再跟他說不要被女人左右,同理可推,他不會都聽遲萱兒的。他不信遲萱兒一個剛進宮沒多久的妃子能左右元熙帝立太子的決定。

他有種感覺,只要他沒有受女人擺布,不管是只有一個妻子還是三妻四妾,元熙帝都不會管他,也不會影響他對他的評價。

不納妾不會對他的名聲有大的影響,但确實有礙遲筠兒的名聲。作為皇子妃,她需要一個好的名聲。聶郅理解她。可是她以前也是他的未婚妻,卻不厭其煩地要求他只愛她一個,只有她一個女人,說做妻子的沒有一個會喜歡夫君納妾,除非不喜歡,不在乎。所以她善妒得很,不怕影響自己的名聲,不怕他覺得她不善解人意,不溫柔可親。他有感于她對他的真切與深情,所以做出承諾。如今他終于有機會更進一步,她就要名聲了,主動松口叫他收女人。

雖然無可厚非,但聶郅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真正重要的到底是他的前程還是她的前程?

遲筠兒見他發愣,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低聲懇求:“但別讓她們生孩子,好不好?你答應過我的,不生異姓子……”

我也答應過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聶郅垂了垂眼簾,原來他自己的承諾也可以被她說變就變,曾經的堅持,連累得周昭儀都降位,竟如此一文不值,像一場笑話。

但很奇異的,他居然沒有感到太意外,也不想和她争辯。

“筠姐,我聽你的。”

這次聶郅對她倒言聽計從。從承慶侯府出來後,直接打發侍從回宮說一聲,宿在四皇子府,當晚便召幸了兩個司寝宮女。

本來聶郅不喜歡這些女人,召幸她們是存心和遲筠兒賭氣。但司寝宮女能被任命為司寝宮女,自然有些手段,對付他這種沒沾過女人身子的童子雞綽綽有餘。聶郅原本只想做做戲,被她們一左一右軟綿綿地說了幾句,摸了幾下,糊裏糊塗便被拉上榻。畢竟他還有些少年心性,好奇心重。

一夜過後,聶郅像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脫胎換骨,如獲新生。他的性子本就溫柔多情,一夜夫妻百夜恩,兩個司寝宮女教導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他對她們的态度便緩和了一些,給了她們不少賞賜,囑咐她們好生在皇子府裏待着。兩個司寝宮女受寵若驚,紅着臉千謝萬謝。她們對溫柔俊秀的聶郅十分有好感,只要他肯善待她們,她們以後就不用愁了。

聶郅能感受到她們對他的愛慕與臣服。初初他還因為召幸了宮女有些樂不思蜀而對遲筠兒産生一點愧疚,但很快,這點愧疚煙消雲散。

他心想:我不想的,都是聽筠姐的。

文雅矜貴的遲筠兒固然是美麗的,但溫柔和順的女子也別有一番風情。因為還要回宮住,聶郅把遲萱兒賜給他的兩個宮女,掬綠和盈紫又帶回宮。本來是做戲給遲萱兒看,讓她少在元熙帝耳邊說遲筠兒的壞話。但掬綠和盈紫溫柔可人,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還懂筆墨,能紅袖添香。這令習慣了太監侍候的聶郅有了很新鮮的體驗。

都是他名正言順的妾室,又得了遲筠兒許可,睡一個和睡一百個有何區別?所以他也讓她們侍寝了。如此,房中事便成了常态。在宮裏,由掬綠和盈紫侍候,在宮外,則是兩個司寝宮女,更名為染香和蘭依侍候,間隔三四天一次。當然,事後他會讓她們喝避子湯。他也不想有庶子先于嫡子出生,他答應過遲筠兒的。

遲萱兒看到這個結果感到幸災樂禍,忍不住想,原來聶郅和遲筠兒的情比金堅也就僅此而已。上一世聶郅可只有遲筠兒一個妻子,自始至終都獨寵她,三子一女皆出自遲筠兒的肚皮。給聶郅送女人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白費功夫的心理準備,畢竟她能送,聶郅收了也能不碰,畢竟遲筠兒老把一生一世一雙人挂在嘴邊,上一世聶郅也做到了。沒想到這一世她才動手,他們就變了。

可見即使是既定的命運,也是能改變的!

從這件事中受到莫大鼓勵,遲萱兒的精神更加振奮了,又忍不住纏着元熙帝生孩子,還悄悄給他炖壯腰健腎的補湯,哄着他喝。元熙帝含笑喝了,把藥力全回饋到她身上,将她折騰得腰酸背痛。元熙帝也讓太醫給她炖壯腰健腎的補湯。遲萱兒立刻變乖,暫時不敢再作妖,各種小意溫柔,使出千般手段把元熙帝侍候得舒舒服服。元熙帝極寵愛她,對她幾乎有求必應。

帝妃之間的感情好似蜜裏調油,潑水不進。人人都知道,只差一個孩子,寶妃便能登上後位。

但寶妃這個念想,直到來年聶郅和遲筠兒大婚都沒有實現。這個時候,遲萱兒已經進宮快一年。

一直沒懷上孩子,遲萱兒當然很不高興。但除了她和遲家一些有所圖謀的人,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氣。

随着珍妃的失寵和沉寂,原本因為帝寵而備受關注的九皇子由于年紀太小,很快泯然衆人。已經成年又長得一表人才的三皇子和四皇子聶郅成為熱門的太子人選。

三皇子占了實際長子的名分,母族勢力不弱,在吏部收買人心,得到不少支持。聶郅母族不顯,但本身的才幹委實出衆,在戶部提出了好些有用的建議,增加了國庫收入,利國利民,憑借這樣的優勢和三皇子分庭抗禮。

承慶侯府是聶郅的岳家,見遲萱兒遲遲不孕,四皇子卻已經長大成人,能獨當一面,并且越來越顯露出為君的潛質,天平不禁向他傾斜。這樣的牆頭草,聶郅也不計前嫌,接過他們伸過來的橄榄枝。

遲筠兒在府裏總算吐氣揚眉。因為她在聶郅最落魄的時候接納了他,一心一意要嫁給他,做他的皇子妃,所以聶郅與她情義最深,最看重她。誰想獻媚讨好聶郅,走不通他的門道,便會撞一撞遲筠兒的鐘,看能不能通過這位未來四皇子妃搭上聶郅的線。

加之她和聶郅即将大婚,那送禮到承慶侯府添妝的人,那叫一個絡繹不絕,畢竟一個不小心,遲筠兒就是未來的皇後了。

她和聶郅得意了,遲萱兒自然失意。

四皇子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聶榮見她愁眉不展,剪花枝都鼓着腮幫子跟誰較勁似,咔咔咔亂剪一通,心裏發虛。畢竟是他暫時不給她孩子的。

他決定補償她!

“嬌嬌,朕封你為皇貴妃可好?”

遲萱兒雙眼一亮,扭過臉看着他:“真的?”

聶榮道:“真的。無論你有沒有孩子,在朕心裏,你都是朕的妻。”

遲萱兒嘴角上揚,口上問:“只是皇貴妃,能不能接受皇子和皇子妃敬茶?”

聶榮立刻知道她想幹什麽,寵溺道:“皇貴妃是副後,也是他們的妃母,他們當然要尊敬你。”

遲萱兒得到想要的答案,喜笑顏開,像乳燕一般投入他懷裏,嬌滴滴道:“皇上,您真好,萱兒最喜歡您了……”

既然最喜歡,怎麽能不表示一下?兩人愉快地滾到榻上。

遲筠兒聽到遲萱兒被封為皇貴妃的消息時,剛和聶郅吵了一場。原因是他們約好了見面的時間,聶郅不但遲到了足足一個時辰,靠近了身上還帶着一股脂粉味。

遲筠兒立刻變臉質問:“聶郅,你到底去了什麽地方鬼混?”

聶郅臉上帶着歉意的表情一凝,難以置信她居然說出這麽難聽的話:“筠姐,你在胡說什麽?”

遲筠兒指着他痛斥:“你看看你如今都成了什麽樣子!聞聞你身上的味道,你以為能騙得過我嗎?”

聶郅面無表情道:“遲萱兒被封為皇貴妃,我離宮開府沒有封王。我找幕僚說了一晚上,剛剛躺下想起和你約定見面的時辰過了,立刻趕來赴約,只在馬車上眯了一下……我變成什麽樣子了?我才想問你變成什麽樣子了。筠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遲筠兒将信将疑:“你身上有脂粉味……”

“我歇在掬綠房裏。”聶郅淡淡道:“我有正正經經的妾室,身上有脂粉味不正常嗎?你也是知道的。”

遲筠兒語塞。聶郅的态度如此坦蕩,她知道自己應該是怪錯了他,但心口有一堵氣梗着不上不下,叫她一時說不出服軟的話。

這已經不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沉不住氣。但之前都是因為遲萱兒脫離了她的掌握,使得她焦躁不安。這一次卻是因為聶郅。

她明顯感覺到,自從聶郅正式收用了那幾個妾室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變了。聶郅對她再沒有以前那麽上心,不如以前那樣時時刻刻想着她,事事以她為先,不再發生什麽事就事無巨細地和她商量。

她從聶郅身邊的宮人口中得知,他對那幾個女人多有寵愛,尤其是遲萱兒送給他的那兩個,叫掬綠和盈紫的。遲萱兒上一世是聶郅最心愛的女人,她對他的喜好最清楚不過,所以送人也送到他的心坎裏了,竟讓他不顧他們和遲萱兒之間的仇怨,那麽寵愛那兩個賤.人。

所以他和她疏遠,也是那些女人挑唆的原因?

他不是答應過她,心裏永遠只有她一個女人嗎?

遲筠兒心裏又是憤怒又是委屈又是酸澀。她以為她能賢惠大度地看着聶郅納妾,畢竟上一世她的夫君納多少個妾,她都由着他,心裏毫無波動。但換成了聶郅,她就像泡進了醋海裏,成了一個妒婦,只想把那些女人提腳賣了,賣給深山老林裏的那些老光棍,讓她們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誰讓她們指染她的男人!

但決定是她下,是她叫聶郅親近那些女人的,現在又嫉妒成這副難看的模樣,讓她往哪裏說理去?

遲筠兒說不出話,氣着氣着把自己氣哭了,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聶郅渾身的火氣頓時熄滅了,還有些着慌。從小到大,遲筠兒的性格都比同齡人沉靜穩重,他從來沒見過她哭成這樣。

“筠姐,我錯了,你別哭。”他立刻低頭。

“你變了……你對我一點都不上心,你的心全偏向那些狐貍精……”遲筠兒傷心道。

聶郅哭笑不得。這是吃醋嗎?因為在意他,所以這麽難過?他反而有點高興。

他們還有不到半個月便大婚,正式成為夫妻。聶郅也不顧舉止孟浪了,從她身後擁住她,柔聲道:“怎麽會呢?我的心都在你這裏……不是一夜沒睡也記得赴你的約嗎?你看看我的眼睛,都快閉上了……”

遲筠兒靜了一會兒,扭身看向他,看到他眼底發青,臉色溫柔帶笑但難掩疲累,不禁伸手摸摸他的臉。聶郅像小時候那樣,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

遲筠兒的神色緩和下來,喃喃道:“我不喜歡你碰別的女人。”

聶郅順着道:“好,我不碰。”新鮮感和好奇心滿足過後,他覺得女人也就這麽回事。他和遲筠兒大婚後,她能侍候他,其他女人就可有可無。

“你來看我的次數少了,也不和我說外面的事……”

聶郅頓了頓,繼續認錯:“我即将離宮開府,我們又要大婚,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他以前是個閑散皇子,自然有時間三天兩頭往承慶侯府跑,花許多時間哄遲筠兒高興。但如今他身上有差事,有幕僚,有機會争得儲位,怎麽可能還像以前那樣整天整天的陪她彈琴弄簫?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況且,以前他常和遲筠兒說外面的事,是因為她對好些事的看法都很有見地,預見性很強,所以他接受她的建議,少走了許多彎路。但自從他納妾之後,每次見面,她更多是旁敲側擊那幾個女人的情況,再三暗示他盯着她們喝避子湯,不要沉迷美色雲雲。聶郅聽多了覺得很不得勁。他潔身自好了那麽多年,一心一意對她好,被她半逼着納妾之後,倒好像成了色中餓鬼。他在她心目中就那麽不值得信任嗎?

而僅有的幾次談到正事,遲筠兒讓他拉攏一個叫鄭隴的人,說他未來能有大用,且一直想投靠他。那麽多讨好獻媚遲筠兒,想通過她靠向他的人,她只提了這麽一個,聶郅也慎重對待。沒想到他使了不少功夫,差點對他委以重任,元熙帝卻悄悄告訴他,鄭隴是三皇子的人。聶郅聽到後頓時後怕不已。鄭隴僞裝得太好,無論性情還是能力都極對他的胃口,若順利發展下去,他日後勢必會成為自己的左右臂膀。若他在關鍵時刻反水,他恐怕會被坑死。聶郅到了戶部之後開始展露才幹,憑着卓越的能力與被好些人認定為未來太子的三皇子鬥得平分秋色,難免有些膨脹。突然發現自己被蒙騙,差點犯下大錯,心裏什麽滋味都有了。

如今他是徹底信了元熙帝有意栽培自己。在他展露才幹後,元熙帝開始傾向他。雖然對他和三皇子的争鬥冷眼旁觀,但偶爾會點撥他,教他一些處政的手段。而在他得意忘形時,又狠狠打醒他,讓他看清形勢,不至于臨到末了才狠摔一個跟頭,永遠不得翻身。

如今的元熙帝完全符合他心目中父皇的形象。既是君,也是父。雖是君,也是父。

已經有了他的教導,遲筠兒的預判能力似乎又有所下降,聶郅不敢再全信她。他相信她待他的心是好的,不會害他,但她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再有見識也是有局限性的。在他通過處政快速成長起來之後,再回想遲筠兒的言行,尤其她對時局的判斷,覺得她的“遠見”其實浮于表面,不夠深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好像她不知從哪裏得到這些消息,卻對這些消息的來龍去脈一無所知,她只知道結果,不知道過程。以前她知道的結果都是對的,所以顯得她很高明,聶郅信了她,但一旦結果是有偏差的,她就抓瞎了,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甚至固執地堅持她知道的結果才是對的,事實卻相反。聶郅就因此被害得差點功虧一篑,從此長心眼了。

但聶郅始終記着當年寧氏和遲筠兒對他的悉心照顧,還有這麽多年來與遲筠兒之間的琴瑟和諧。不管怎麽樣,他還是心悅她的,不忍心傷害她,舍不得讓她難過。他知道遲筠兒對自己準确分析政局的能力相當自傲。這是她有別于其他閨閣女子的才能。聶郅曾經也因此而對她另眼相看。他不忍心告訴她,她的這種能力已經對他用處不大,打擊她的驕傲。

聶郅如此解釋,遲筠兒想到他身上的差事,他的野心,也沒有深究。她只想确定他沒有變心,沒有把心思放在別的女人身上,外面的事,只要他按着她說的做就差不離了。她會慢慢引導他把上一世效忠他的人收攏住,為他争儲增添助力。

“遲萱兒竟成了皇貴妃?太後沒阻止?”遲筠兒猛然反應過來,不敢置信道。

如今聶郅已經不覺得遲萱兒是個威脅。他甚至有種元熙帝故意縱容她,讓她找他們麻煩的感覺,目的是為了磨砺他們的心性。尤其是對遲筠兒,如果她日後會成為皇後,連一個庶妹兼庶母都容不下,她還配做皇後嗎?

聶郅加重語氣道:“筠姐,她是我們的庶母、長輩。我們大婚之後,要入宮向她敬茶,以後,也要對她恭敬,奉養她終老。”

元熙帝連要鸩殺他的孟太後都容得下,只是不如以往順從恭敬(不如以前反而正常,以前是愚孝),但太後該享的尊榮,依然一樣不少地給她。遲萱兒只是給他們添添堵,又沒有傷害他們的前程和性命,他們又何必老想着置她于死地?

如今聶郅很多想法都向元熙帝看齊。元熙帝能做到的,他也要做到,并且努力做得比他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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