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嫁給男主爹報複的妃子(十一)
但遲筠兒顯然沒有這種覺悟。幾乎聶郅一說, 她的腦袋裏便浮現出她向遲萱兒下跪敬茶,遲萱兒露出張狂得意笑臉的畫面,她感到窒息,脫口而出:“憑什麽?她只是個妾!”連聲音都尖利起來。
聶郅不适地皺了皺眉, 不贊同道:“筠姐, 她是皇貴妃, 父皇親封的皇貴妃,國之副後!”他一字一頓地加重語氣。
遲萱兒不算什麽, 但她是元熙帝的女人, 元熙帝對她寵愛至極,她就有了身份地位。妻以夫貴,古來如是。她因元熙帝而尊貴,便誰也不能怠慢她。
聶郅發覺直到今時今日, 遲筠兒依然沒有正視遲萱兒的身份。就憑元熙帝獨寵了遲萱兒一年沒膩, 反而越發看重她, 封她為皇貴妃, 與後位只有一步之遙, 她就是他們只能交好不能交惡的人物。
遲筠兒心裏立刻湧起被遲萱兒壓制的恐慌,下意識反駁:“那是皇上糊塗, 被她迷惑住!”
“遲筠兒!”聶郅的臉色嚴肅起來。他第一次用這種不客氣的語氣跟她說話:“注意你的言辭。我的父皇, 不是你能這樣議論的。”
遲筠兒一愣,對上他沒有一點開玩笑的神色, 忍不住縮瑟了一下,又是委屈又是疑惑。雖然沒有像剛才那麽直接, 但以前她不是沒有在聶郅面前表達過對元熙帝的不滿,聶郅不會跟着她一起批判元熙帝,可他的沉默中帶着認同。但此刻, 他卻在維護元熙帝。
聶郅瞧出她的疑惑,想到元熙帝漠視他的那些年,都是她為他感到不甘,替他抱打不平,他沒有阻止,默許了,才使得她對元熙帝的敬畏之心越來越少。這種态度連他都看出來了,更何況是比他還精明銳利的元熙帝?等遲筠兒嫁給他,入宮見着元熙帝,被元熙帝看出她的心思,他們都會有麻煩。他必須掰正她的認知。
“筠姐,他是我的父皇,日後也是你的父皇。”聶郅鄭重道:“不事舅姑是逆德重罪,能出妻的。”
遲筠兒驚疑不定地看着他。他說得冠冕堂皇,她卻不信他是真心敬愛元熙帝的。上一世他給元熙帝的谥號可是荒帝。兇年無谷曰荒,外內從亂曰荒,好樂怠政曰荒,他是一點都沒有客氣,把元熙帝的罪過公諸于世,使他遺臭後世。由此可見他對元熙帝的怨恨。這一世他對元熙帝的怨恨,她也是看得真真切切的,不可能突然變了。
所以,他突然為元熙帝說好話,是因為……隔牆有耳?他們的周圍有元熙帝或者其他人派來的奸.細?
遲筠兒立刻警惕起來,忏悔道:“阿弟,我一時沖動,言語不謹,對不住。皇上英明神武,行事自有章程,我不該随意議論。”
聶郅見她低頭認錯了,心裏滿意。他的未來皇妃還是極明白事理的。
“你記着不要再犯。”
遲筠兒溫順地點頭。
意識到隔牆有耳,遲筠兒的話少了很多。聶郅以為她終于知道厲害,變得謹言慎行,又舍不得她矯枉過正,反而說得多些。遲筠兒有些疑惑,不是隔牆有耳嗎?還是聶郅想示人以直?
但不管怎樣,遲筠兒都只是聽着,不怎麽發表意見,塑造一個安于後宅,不幹政的形象。
兩人冰釋前嫌。
很快到了大婚當日。
因為聶郅還沒有封王,婚禮的規格按郡王的品級辦,不算十分盛大。但這是他和遲筠兒盼了好幾年的喜事,聶郅盡力把婚禮辦得盡善盡美。有他緊盯着,殿中省也不敢怠慢,故而婚禮辦得相當好看。
遲筠兒十裏紅妝,風光出嫁。
新婚夜兩人濃情蜜意,溫柔纏綿,愛得恨不得融為一體。遲筠兒歷經兩世終于體會到婚姻的幸福快樂,看聶郅的目光充滿深深的感情。
不過因為第二日要入宮請安謝恩,兩人沒鬧得太狠,起了便大妝打扮,相攜入宮,前往栖鳳宮拜見帝後。栖鳳宮是遲萱兒晉為皇貴妃後搬遷的住所,就在元熙帝的乾承宮右側。皇後的居所坤寧宮在乾承宮的左側,自孟皇後去後一直空着,還落了鎖。如今的後宮以寶皇貴妃遲萱兒最尊,連皇子大婚都得到栖鳳宮敬茶。
遲筠兒想到要向遲萱兒下跪,好心情蕩然無存。但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她只能安慰自己,遲萱兒的得意只是一時的,她侍候的元熙帝又老又肥又醜,肯定會比她早死許多年,等聶郅登基為帝,她還不是由她搓圓捏扁?
反複想着這一層,遲筠兒唇邊總算掀起一抹笑。
但她跟着聶郅進了栖鳳宮,看到元熙帝和遲萱兒,笑便僵住了。
元熙帝和遲萱兒坐在上首,沒有分開坐,而是挨在一起,帝妃平起平坐。元熙帝跟遲筠兒記憶中的那個大腹便便,酒色過度,兩眼拉聳的老男人完全不同,他臉孔俊朗,高大英武,輪廓與聶郅有幾分神似,但要成熟威嚴得多,卻不顯老,看起來好像只比聶郅大幾歲,渾身充滿久居上位者的霸氣,非常有魅力。遲萱兒依偎在他身側,穿着銀紅色的大禮服,雍容華貴,明豔動人。兩人坐在一起,男的剛硬強壯,女的嬌豔絕美,竟十分相配,仿若璧人。
遲萱兒得勢後數次為難遲筠兒。遲筠兒無法反擊,只能躲在承慶侯府避其鋒芒,一直沒有入宮見過她和元熙帝。沒想到再見時,他們會是這樣的。遲萱兒在後宮再呼風喚雨,遲筠兒心裏都有着優越感,因為元熙帝不過是一個空有權位,昏庸無能的老男人,遠不如聶郅多矣。然而眼前這個元熙帝,好得超乎她的想象,聶郅與他相比顯得年輕稚嫩,完全被他的氣勢壓制。聶郅對他的态度也十分恭敬,眼裏帶着仰望與崇拜。遲筠兒只覺得臉被無形的巴掌打腫了,火辣辣的痛,心态有些崩潰。遲萱兒的運氣怎麽會這麽好!
不經意間她對上遲萱兒的視線。遲萱兒看她的目光居高臨下,眼角眉梢全是漫不經心,仿佛她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遲筠兒渾身發冷,一瞬間仿佛回到上一世,貴為皇後的遲萱兒也是用這種眼神看着她,仿佛她的存在是多餘的,毫無價值。
聶郅見她跟丢了魂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行禮。遲筠兒勉強回神,扯扯唇角,跟着聶郅一起跪下,敬茶。此時此刻,她不能犯一點錯。
聶郅敬的茶,聶榮和遲萱兒都喝了,沒有為難。遲筠兒敬的茶,聶榮很平常喝了,遲萱兒也沒有為難她,只是輕輕笑了一聲,笑出聲。不用任何解釋,遲筠兒已經知道她在嘲笑她,嘲笑她不得不跪在她腳下,以小輩自居,必須拿她當長輩尊着敬着。遲筠兒垂下頭,眼裏閃過一抹猙獰,捏着杯墊的手用力收緊。
聶郅擔憂的目光隐晦地看着妻子,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她只要對上遲萱兒,氣性就這麽大。
聶榮對眼前的暗湧視而不見,慢悠悠道:“大婚了,是大人了,要用心當差,戒驕戒躁。”
聶郅立刻道:“謹遵父皇教誨。”
遲萱兒道:“好好侍候四殿下,為皇家開枝散葉。”
遲筠兒立刻想到府裏的那四個妾室,頓時恨得要命,咬牙道:“謝貴母妃教誨。”
聶郅大婚有三天假,他和遲筠兒新婚燕爾,感情正是最濃郁的時候,就沒有為凸顯勤勉提早銷假,而是準備好好陪遲筠兒。
第二天聶郅的妾室來正房給遲筠兒請安敬茶,正式過明路。遲筠兒想到遲萱兒的暗示,忍不住遷怒,讓她們頂着初冬的寒風在外面站了半個時辰。聶郅正提着筆為她畫眉,他擅長書畫,把她的眉畫得漂亮極了,對遲筠兒折騰妾室置若罔聞。他知道若遲筠兒不把這口氣出了,她會很難受。讓那幾個女人站站而已,算不得什麽大事。她們是宮人出身,最擅長站立了。
遲筠兒剛嫁進四皇子府,也不好鬧得太難看,站完半個時辰就讓她們進來了。原本的司寝宮女染香和蘭依還好,雖然面容姣好,但氣質老實沉穩。掬綠和盈紫卻一臉風流狐媚相,妖妖嬈嬈的像了遲萱兒三分。遲筠兒一看到她們倆便心生厭惡,但這兩個之前是最受聶郅寵愛的。他喜歡這個調調的女人。
遲筠兒忍不住瞪了聶郅一眼。聶郅摸摸鼻子,做了個讨饒的動作。他答應過遲筠兒不碰她們後,可就真的沒有再碰過她們。但這幾個女人好歹侍候過他一場,來歷又有點特殊,即使聶郅以後不再碰她們,也該好好把人養着。
遲筠兒正是知道他守了承諾才放過他。她打算把這些女人通通趕到府裏最偏僻的院子關起來,眼不見為幹淨。
染香四人看到聶郅和遲筠兒的互動,也感覺到遲筠兒對她們的惡意,心裏涼了半截。原本以為四皇子溫柔和善,會是個好的歸宿,沒想到他完全偏向四皇子妃,不顧她們死活。
染香在外面站了半個時辰,進來時已經臉白如紙,渾身微微打啰嗦。硬撐到現在再也撐不住,突然幹嘔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蘭依與她關系最近,立刻扶住她。掬綠臉色大變,指着染香的裙角尖叫:“血!她在流血!”
整個正房頓時亂成一團。
這事鬧得有點大,遲筠兒不得不黑着臉派人請了太醫過來醫治染香。太醫把脈後說染香懷孕了,動了胎氣,有流産征兆。
遲筠兒聽到這個結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指着聶郅恨得說不出話。
聶郅急得賭咒發誓:“我沒有!答應過你之後,我沒有再碰過她們任何一個。之前都有給她們喝避子湯。這個孩子不是我的!”
但太醫診斷這個孩子就是他的,胎兒已經有三個月大。
遲筠兒怒火中燒,指着染香罵道:“這賤蹄子耍機心!”胎兒都三個月大了,事先沒有一點風聲,不是故意的是什麽?還在今天鬧出來,故意毀壞她的名聲!
聶郅冷靜了一點,卻皺起眉沉吟。因為染香實在是四個女人中最老實安分的一個,也是承寵最少的一個。他最後一次碰她的日子和她懷孕的日子對得上。
染香的侍女霍地跪下,砰砰砰磕頭,哭道:“求殿下明鑒!我們姑娘是個再老實不過的人!避子湯每次姑娘都喝得一滴不淨,每個月的洗換都正常,絕無隐瞞之意!我們誰也沒想到姑娘會有孕!求殿下還我們姑娘一個清白!”
蘭依紅着眼咬着下唇,跟着跪下,“求殿下明鑒,染香姐姐真不是那等陽奉陰違的人。她絕不會有意隐瞞殿下。”
染香在四個妾室中年紀最大,性格脾氣又最好,不争不搶,與人為善,很有人緣。有蘭依帶頭,掬綠和盈紫心裏升起同病相憐的感覺,也跟着跪下了,齊聲道:“求殿下明鑒。”
她們跪了,侍候她們的仆從自然也跟着跪。屋裏呼啦呼啦的跪倒一片,只有聶郅和遲筠兒以及他們的仆從與太醫站着。
遲筠兒有種被人架住威逼的感覺,她覺得被冒犯了,怒道:“你們一個兩個都不安分,還敢狡辯!”
聶郅扶着她,輕聲道:“筠姐,你冷靜一點。我們聽聽太醫怎麽說?”他覺得事有蹊跷,不禁有些陰謀論了,想要查清楚。
遲筠兒狠狠甩開他的手,“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別碰我!”
聶郅無奈,再次摟着她溫柔安撫。
染香昏迷不醒,蘭依三個看着聶郅和遲筠兒,心口被妒忌啃咬。
太醫在聶郅的示意下,開始詢問染香的侍女。侍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按照她的說法,染香确實沒耍奸滑,避子湯一直在喝,洗換也正常。可以作證的人除了侍女之外也有其他人,特別是聶郅派來管着她們的季嬷嬷。季嬷嬷是張貴人身邊的舊人,負責照顧聶郅,張貴人死後,周昭儀把她要到身邊,待她頗為禮遇。聶郅視她為長輩,離宮開府便把她也帶出來,原意是奉養她終老。因為知道遲筠兒對子嗣之事的在乎,聶郅特意請季嬷嬷幫他盯着這四個妾室,不能讓庶子出生。季嬷嬷擔此重任,沒有一天松懈的。染香有孕她也很驚訝,但她确定染香真的按足規矩辦了,沒有故意欺瞞誰。她們這種宮人出身的,或許極個別會有淩雲之志,但大多數都是安分規矩的,因為不安分規矩的通常都活不長。
太醫聽完她們的說辭之後,沉吟片刻,又重新為染香診脈,而後得出結論:“禀四殿下,依臣看,她們應該沒有說謊。這位姑娘身上有寒症,該是喝多了避子湯所致。但她體魄康健,故而能懷上了孩子……”
喝避子湯能避孕,但不是絕對的。喝了避子湯依然懷孕的女人不是沒有,只是比較少見而已。而染香懷孕了依然洗換正常,也有先例在。有些女人懷孕後确實依然會有類似月事的出血症狀。正因為如此,她們才會疏忽了,不知道染香懷了身孕,連染香自己都不知道。
這是一個發生幾率極少的意外。但偏偏,它發生了。
太醫見多識廣,忍不住感嘆道:“命不該絕啊……”這種孩子生命力太頑強,作為父母的,能留下就留下,不要了有傷天和。
遲筠兒的臉色難看極了。聶郅也深深皺起眉,沒想到是這麽一個結果。
太醫又道:“這位姑娘體寒,于子嗣有礙,這一胎可能是她唯一一個孩子。若流掉,會極損她的身體,影響壽元。”
所以,讓她打掉孩子,等于逼她去死嗎?
遲筠兒已經不想再聽下去,寒着臉拂袖而去。聶郅匆匆扔下一句“照料好你們姑娘”便追出去。
回到正房,遲筠兒氣得一袖子掃落桌子上的茶壺茶盞。聶郅頓了頓,走過去抓住她的手,關切道:“你有氣朝我發,別傷着自己。有燙到嗎?”他仔細翻看着她的手。
遲筠兒怒道:“都是你的錯!”
聶郅低聲下氣:“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和你賭氣……”他真不是看重美色的人,遲筠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那些妾室高多了。他不該因為一時生氣碰了她們,弄出這麽一出。
遲筠兒想到染香肚裏的孩子,心口仿佛有根刺梗着。如果是個男孩,就是庶長子。即使她日後有嫡子,庶長子都是一個威脅。她真的不想留下這個孩子。染香是死是活與她何幹?
聶郅摩挲着她的手背,下定決心道:“這個孩子,不能留。”留下來就是他和遲筠兒的心結。
遲筠兒道:“別說傻話。不留下來,我成什麽人了?”剛嫁進皇家就苛待妾室殺庶子,她名聲還要不要?不但孩子要留,還得把染香供起來。算賬那是日後的事。
聶郅歉疚道:“是我令你受委屈了……”
遲筠兒道:“……不是你的錯。”這些女人本來就是她強行要聶郅收下的。她吃醋了聶郅就答應她再不碰她們,誰想到偏就那麽巧,那樣的嚴防死守還是出了纰漏,還在她剛進門的時候就鬧出來,鬧得人盡皆知。
她也後悔為逞一時之快讓她們在寒風中站了半個時辰,不然染香不會當場昏倒。聶郅又不在意她們,她跟她們計較什麽?不然發現染香懷孕了悄悄處理,也好過如今騎虎難下。
聶郅道:“孩子生下來,抱給你養?”
遲筠兒知道他是答應她去母留子,但她一想到孩子是聶郅和別的女人生的就膈應,拒絕道:“我又不是不能生,我不養別人的孩子。”
聶郅便不再多言。
這件事的基調下來了,聶郅心裏有愧,對遲筠兒越發溫柔體貼,看也不看其他女人一眼。遲筠兒心裏好受了一點,也裝出賢惠大度的樣子,讓下人把染香照顧妥當。
進了宮,她把這件事當作功績一樣,用來刷賢惠大度的名聲,親自向遲萱兒和周昭儀報喜。
遲萱兒對這個孩子的來由一清二楚,心知遲筠兒心裏必定嘔得要死。但為了她皇子妃的名聲,她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同時也物盡其用,拿這個孩子刷名聲,防止她再拿善妒說事。
遲萱兒對自己做得不多已經把遲筠兒逼到這個份上感到滿意,含笑道:“難得你如此大方得體,看來我們四皇子是娶對媳婦了。”之後厚賞了遲筠兒和染香。
不單如此,她還央着元熙帝賞:“這是老四的第一個孩子,您怎麽也得表示一下。”
聶榮道:“等生下來,封個郡王吧。”
親王的世子才可封郡王,太子的兒子不在此例。元熙帝如此厚賞,還不知會引起什麽軒然大波,又不知是不是在暗示什麽。但得此殊榮的孩子,不是她親生的。遲筠兒的指甲掐進肉裏,裝作受寵若驚地謝恩。
帝妃都賞了,周昭儀作為四皇子的養母自然也要賞。因為聶郅和遲筠兒沒有提前跟她通氣,她不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染香是她選給聶郅的,再老實不過的一個孩子。周昭儀對她有一份香火情,雖然覺得她先于遲筠兒懷孕不太妥當,但以她的性子,若無聶郅首肯,她是不會自作主張的。再見遲筠兒如此大張旗鼓地入宮報喜,周昭儀便以為是她的主意。
有這個心胸容下妾室和庶子,可見是個大氣的。周昭儀對她有些改觀。回到自己宮裏,她拉着遲筠兒囑咐了很久,讓她照顧好染香和孩子。
遲萱兒有元熙帝撐腰,遲筠兒不敢造次,不得不伏低做小,憋屈到幾乎內傷。好不容易離開了那個令她窒息的環境,周昭儀話裏話外都是關心染香這個賤.人和她肚裏的小雜種,遲筠兒忍不住動氣了,硬聲道:“昭儀,染香是我府裏的人,我自會管着,不勞您費心。府裏事忙,兒臣先行告退。”
周昭儀被頂得驚呆了,睜大眼看着遲筠兒揚長而去,氣得渾身發抖。
遲萱兒聽說遲筠兒對周昭儀不太恭敬,不禁搖頭嘆息:“連做戲都做不了全套。”上一世遲筠兒先是太子妃,接着是皇後,得聶郅獨寵,高高在上,無可撼動。遲萱兒恨她卻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報複,只能放棄。如今換了一個位置,她可以俯視遲筠兒,看出她身上的諸多不足。
聶郅知道她的真面目嗎?他還會和上一世一樣始終待她如一嗎?
這是不可能的。沒看到聶郅不但有了妾室,連庶子都快要弄出來了嗎?
這場好戲,她看得津津有味。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不久之後,遲筠兒又一次跪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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