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戒指

鐘媛這邊送走了柔太妃和平南王,盈之這頭卻迎來了自己的生辰。

之前還和少翊打情罵俏地商量了生辰宴,卻被突如其來的鐘媛打攪了計劃,盈之本也沒覺得什麽,皇帝納妃天經地義,合倫理朝綱,自己作為皇後,哪裏有拒絕的道理。

但作為一個女人,就算是從小熟讀女戒女則,也多少有點心裏不是滋味,更別說這個昭儀還是太皇太後的侄孫女兒,納妃原因更是讓人皺眉不已。

這鐘媛論出身,并不算高貴,得了個九嫔之首,算是擡舉到天上去了的恩典,可盈之向來息事寧人,少翊對後宮的等級制度又不甚熟悉,太皇太後強硬,這事兒也就半推半就的成了。主子們都沒了意見,唯有傾璐整日氣呼呼的,見誰都擺這個臉色。

傾墨勸了她幾次,都沒有什麽起色,最後還得是盈之恩威并濟地說了一通,才見了好轉。日子就這樣過着,少翊那兒沒傳人來再提起生辰宴,盈之也拉不下這個臉面跑去問。

待真到了那日,傾璐替盈之換了身鮮亮的衣裙,上繡大朵紅色牡丹,盤了個繁複的靈蛇髻。

盈之皺着眉頭,想要擡手将發髻拆了:“傾璐你這是做什麽呢,靈蛇髻哪裏是本宮用的,也太嬌媚了些,快撤了換個端莊些的,一會兒子還要去給太後娘娘請安,若是讓太後娘娘瞧見了,還不怎麽得心裏腹議我呢。”

“娘娘您忘了,今兒是您的生辰,禦膳房那裏也都備下了長壽面,太後娘娘今兒早派人傳話來說,特意免了您的禮,各宮妃嫔也被打發去了。”傾璐拿起一支七寶玲珑簪,插入發髻中比對着,又選了個紅寶石孔雀銜珠金步搖。

盈之握住她的手,再次發了問:“那事兒都沒了,在自個兒宮裏何必打扮地這麽花枝招展的,傳了出去,讓旁人怎麽看本宮。”

“哎喲我的娘娘哎,您今兒也不過豆蔻,哪裏就用不起這樣的打扮了,是個女的都愛俏,怎麽到了您的身上就不行了呢?今兒這麽好的日子,打扮打扮誰敢說句不是?”傾璐掰開她的手,硬是把步搖簪入鬓間,取來面小銅鏡在後頭照着,“怎麽樣,好看吧?奴婢這麽巧的手,入了宮每每只能盤些老掉牙的發髻,可不糟蹋了。”

盈之睨了她一眼,依舊伸手将那步搖取了下來:“敢情是委屈咱們傾璐姑娘了,那成,本宮今日就下旨,把你嫁給穆太醫去,回頭你想怎麽倒騰自個兒就怎麽倒騰,你看怎麽樣?”

傾璐的臉頰刷地一下就紅了起來,當即跺了跺腳:“娘娘您又打趣兒奴婢!”

說着她也顧不上那步搖了,躲在傾墨身後老實了起來。

傾墨掩着帕子輕笑,上前替盈之正了正發簪,重新将那步搖簪了回去:“娘娘您今日就聽傾璐一回吧,不過是個步搖,哪裏就招搖了,娘娘貴為皇後,用什麽都是不為過的。”

“你們倆今兒是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盈之眯起了眼睛,轉身看向二人,傾璐和傾墨對視一眼,委屈道:“奴婢們哪兒敢啊。”

傾墨将小銅鏡收進妝奁裏,規整着妝臺上的東西,曼聲道:“娘娘您就放寬心吧,今兒又不出鳳儀宮的大門,外頭的人哪裏知道您是個什麽打扮,就算是知道了,還不許人過生辰打扮地好看些嘛。”

“就你倆道理多。”盈之啐了句,心裏想着也是這麽個理兒,就丢開手去不管了,她擡手撫了撫鬓角,看着銅鏡中的自己,倒真有幾分人靠衣裝的樣子,換去平日裏沉悶的打扮,今兒瞧起來是輕松不少。

她站起身來,抿了口茶盞,壁沿上留下了紅印:“那今兒都不用請安了,就去把本宮存着的那幅繡圖找出來吧,長久不繡了,剛好得了空,手恐怕都生了。”

“啊?娘娘您生辰就在宮裏繡花兒啊?”傾璐驚訝地出了聲兒,不情不願道:“奴婢還沒聽說過哪宮的娘娘過生辰就是自個兒繡個花兒的呢。”

盈之瞥了她一眼:“那你想怎麽樣啊,傾璐姑娘?”

傾璐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傾墨在身後扯了扯衣袖,她吐了吐舌頭,開口道:“奴婢不敢,奴婢這就給您去拿繡籃子。”

盈之将二人的互動全數看在眼裏,狐疑地掃視了一下:“你們倆今兒都精怪得很。”

“哪裏,奴婢們是高興。”傾墨四兩撥千斤地笑着說了句,也退了下去,像是要和傾璐一同去找繡籃子一樣。

盈之暗自呢喃了句:“奇怪,這兩人怎麽都怪裏怪氣的。”她有些不習慣靈蛇髻的樣式,總是不自覺地去摸發髻,剛要伸手上去,卻被身後的一只手一把握住。

盈之下意識地驚叫了一聲,轉過身來道:“什麽人!”

“surprise~”少翊标志性的雅痞的笑容映入盈之眼簾,她瞪了一眼少翊,甩開他的手道:“皇上又在說什麽胡話呢,臣妾聽不懂。”

少翊摸摸鼻子,憨憨一笑:“哎,是我家鄉話,總之就是有沒有很驚喜啊~”他說這話的時候,還連帶着挑了挑雙眉,模樣滑稽的很。

盈之一個破功,笑出了聲來:“不正經。”

“這才對嘛,笑起來才好看。”少翊自個兒尋了個位置坐下,順手就拿起案幾上的茶盞,印着那紅印就用了口。

盈之臉蛋紅了紅:“臣妾還說呢,這傾璐和傾墨今兒怎麽怪裏怪氣的,原來是皇上您的主意。”

“诶,我可冤枉啊。”少翊放下手中茶盞,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什麽都沒吩咐,這都是她倆的自由發揮,不過……”

他擡眉仔細打量了盈之幾眼:“皇後這樣打扮,倒也不輸那鐘昭儀了嘛。”

盈之眼眸微動,摸了摸鬓角:“皇上這話什麽意思,難道臣妾平日裏就比那鐘昭儀差了嗎?”

“诶,我不是這意思。”少翊手裏玩着茶蓋兒,繼續道,“誇你漂亮呢,你還多心起來了。鐘昭儀就算是再漂亮,也是鐘昭儀,不是你。”

少翊現代的幾套情話功夫放到古代來,怎麽會不把盈之說地面紅耳赤。

她嬌嗔地瞪着少翊,眼眸間更是多了幾分妩媚。

少翊笑着取出一個小錦盒,拉過她的手放了上去:“喏,送你的禮物。”

盈之的目光被小盒子吸引了過去,她看了眼少翊,又看了眼小盒子,輕聲問道:“這是……?”

“你打開看看咯。”少翊聳了聳肩膀,看上去很是輕松的樣子,可他心裏卻緊張得很,連手心都開始冒起汗來。

盈之得了應允,将小盒子上的絲帶解開,輕輕打了開來,裏頭在綢緞的包裹下,躺着一枚小小的戒指,月光石小巧玲珑地鑲嵌在上頭。

少翊正打算等着盈之興奮的尖叫呢,卻見她面容怪異地将戒指取了出來,在眼前轉了幾下:“這是……指環?還是戒止?”

“自然是戒指啊,你有見過指環還帶鑲嵌的嘛。”少翊接了話,不懂她為何表情如此奇怪。

盈之将戒指重新放回案幾上,臉上再沒了笑意:“皇上您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少翊眨了幾下眼睛,不懂盈之為何突然就不開心了起來,“這是送你的禮物啊,你不喜歡嗎?是覺得月光石不好看?還是純金的太紮眼了?”

盈之垂下眼眸,僵硬地勾了勾唇邊:“皇上送戒止給臣妾,是讓臣妾識相嗎?”

“啊?什麽東西啊?”少翊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他擡手扶住盈之的肩膀,低下頭去瞧盈之的表情,“你是不是誤會我什麽了?”

盈之抿着唇邊,好半晌才繼續開口道:“臣妾怎麽會誤會您的意思呢,這戒止難道意思不是禁止,戒止的意思嗎?”

少翊瞪大了眼睛,從案幾上拿過那枚戒指:“不是啊,送戒指難道不是定情信物的意思嗎?什麽禁止戒止啊,我不知道啊。”

盈之擡起頭,眼睛裏有些霧氣:“皇上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這戒指是用以記事,是一種“禁戒”,“戒止”的标志啊,咱……咱們祖宗也曾有用過這東西來……”

她的話音頓了頓,面色泛起潮紅來:“若是有身子在身,不便伺候君王,就戴這金色的東西避忌,平日裏可佩帶銀色的……”

少翊扒了扒後腦勺的頭發,有些哭笑不得:“這我還真不知道,在我們那裏,只有情人和夫妻才互送戒指,用以定情的,我是真不知道你們這兒還有這規矩,巧克力這死東西也沒告訴我啊。”

“……德福雖說在宮裏長大,可這畢竟也是祖宗的東西了,後來妃嫔們覺着尴尬,也麻煩,就不戴了,他不知道,也是常事。”盈之看了眼那枚金戒指,緩聲道,“皇上您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用來……”

少翊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戒指直接套入她的手指中:“廢話,我騙你幹嘛,我若真是你那意思,又何必大費周折地叫人打了戒指來送你,我像是這種拐彎抹角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一更~

今天的三更都很甜哦

明天開始有重大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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