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黑心腸豬隊友

很快, 就到了兩人商演的那一天。

童嘉把人送到之後,審視地看了兩眼賣場:“你們就是在那邊唱歌?”

賣場中間有一個大型升降臺,和模特走秀的秀場一樣,升降臺周圍圈了一層警戒帶隔開觀衆, 和正式的演播廳比起來裝備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陸小可趕時間, 催着童嘉走:“哥哥哥, 我們現在就是個小破組合,沒在地鐵通道賣藝都已經算不錯的了, 你還挑剔,你看哪個大明星沒點心酸的過往, 不然以後都不好意思參加訪談。”

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不停, 陸小可實在耽擱不起了,随便跟他揮揮手:“哥,我先走啦, 晚上結束了我給你打電話!”

童嘉看着他跑走的背影, 無奈地搖頭, 想喊一聲慢着點可又怕他回頭真磕着, 啓動車子正準備離開,窗外傳來打招呼的聲音。

“你好啊。”童嘉轉臉,最先看到的是一雙上挑的鳳眼, 再然後就是那張緋紅的薄唇,腦海裏搜尋無果,“你是……”

男人看向陸小可離開的方向, 手指了指笑着說:“剛才那是童安?”

童嘉瞬間警覺起來:“怎麽了?”

“不不不,別那麽緊張。”男人一張臉棱角分明,能看出混血的痕跡,舉手投足之間也有國外生活的跡象, 動作誇張幅度很大,他撓了撓腦袋,自我介紹道,“我叫趙楠。”

童嘉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腳掌在油門上試了試,沒有踩下去。

趙楠立刻說道:“我和童安是同一個公司的,上次碰到你了,有點印象。”即便是搭讪,他說話總帶着三四分高高在上的語氣,聽得童嘉十分不快。

“是嗎。”童嘉啓動了車子,看了一眼後視鏡,捉摸着怎麽安全倒車開出去,可車窗卻被趙楠把住了,不耐擡臉對上對方一張倜傥卻又十分欠揍的笑容。

趙楠笑的意味深長,眼尾上挑充滿了暗示意味:“童先生,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童嘉立刻升起了車窗,抿着唇涼涼看他一眼:“對不起,我從來不跟陌生人聊聊。”他下巴微微擡起,露出白皙滑嫩的脖子,精致的喉結上下滾動兩三,完全的天鵝頸弧度,看的趙楠喉頭一緊,心內暗罵一聲,臉上笑的卻更是風流了,“童老師,難道你的每一個學生都是熟人嗎?”

童嘉微微驚訝,旋即轉變為強烈的警惕和厭惡,一句話不多說。

趙楠眼看着自己和美人就這樣被車窗殘忍地隔開,連忙拍着窗子叫道:“童先生,我是陸一帆的朋友,上次也是看見你和他說話才知道你的,我是真的想跟你交朋友的……”話還沒說完,車窗就已經完全升上去了,甚至車子立刻啓動,前車輪差點碾到他的腳。

趙楠向後一跳,看着拐出去的床尾,唇角上翹出一個似乎是精心包裝過的弧度,感慨道:“真是個妖孽,真性感吶。”他舔舔嘴唇,在原地又站了一會才離開。

“我來晚了來晚了。”陸小可氣喘籲籲地趕到,休息室裏到處都是人,全都是被邀請來表演節目的,根本沒有他落腳的點,他背上背着比他還稍顯笨重的吉他,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根本無人注意到。

白新啓是早就等在一邊了,立刻打算接過他背上的吉他,被陸小可向後一閃躲開了。

“我幫你拿,你先去化個妝,換衣服。”這兩天也就只能在公司見兩眼童安,還都因為太忙沒時間好好說話,白新啓站在陸小可面前,甚至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被陸小可這般下意識拒絕之後更是想到了如果童安真的離開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恐怕比現在還要疏遠吧。

原本對于水子琪計劃還頗為猶豫的白新啓也變相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許真的只有這種辦法才能讓童安到他的世界來,永遠地留在自己身邊。

陸小可抻着脖子:“子琪呢?”

白新啓:“他在裏面換衣服,你不去化妝?”

陸小可也沒之前那麽黏着子琪了,嘿嘿笑了:“我來之前化過妝了,我哥說男人化淡妝就行了。”

白新啓微微皺眉:“小安,你妝太淺了,舞臺上燈光太亮,根本看不清你的臉。”

“沒事。”陸小可對曝光度一點都不期待,“反正我就是在後面唱歌,他們看子琪就好了,我待會唱歌的時候聲音一定會大的。”

白新啓還想說點什麽,被陸小可打斷了。

他湊近白新啓的耳朵輕聲說道:“白媽,我哥不讓我用這裏的化妝品,而且他說我之前皮膚就被公司的化妝品弄傷了,妝容太厚的話對臉不好,看不見就看不見吧,反正我以後又不賣臉了。”

他說完立刻向後退了兩步,純質地笑了,這一笑讓白新啓心尖微微一悸。

之前從來沒有注意過,原來兩人的差距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就已經體現出來了。

白新啓不着痕跡地上下打量着陸小可身上的衣服,以及他身後背着的吉他,暗搓搓地猜想他身上這套完全不起眼的服裝會花掉自己多少個月的工資。

不不不,不能這樣想,白新啓眼珠子動了動,一旦抄襲的醜聞被爆出來,什麽都沒做,完全無辜的童安肯定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說不定會頹靡不震,再也振作不起來,那時候只要自己想辦法把他困在自己身邊,給他灌輸全世界就只有自己站在他身邊的暗示。

壓抑頹喪久了肯定會患上抑郁症等各種心理疾病,到時候他的生活無比狼狽,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麽精致,自己也不會有養不起他的隐患了。

想到新買的堆在房間裏抑郁症形成以及如何和抑郁症病人相處的若幹書籍,白新啓笑了笑,好像現在就已經實現了自己的願望似的。

“……”陸小可抖了抖肩膀,對系統說道,“卧槽,他肯定在意淫我,真JR惡心,笑的這麽猥瑣幹嘛要我看見。”

系統倒是想說你想多了,但也被白新啓的笑惡心到了。

陸小可不想污染眼睛,跟白新啓道別轉身想先去看看自己這段時間以來下單買的那麽多零食的成果。

錢多也不能白花不是。

剛轉身水子琪就從側面過來了。

應該是看了他們很長時間了,包括剛才短暫的親密。

因為水子琪腫的幾乎被集成一條縫隙的眼睛毒蛇一樣地盯着陸小可,随時都有可能撲上前來将他撕碎的感覺。

陸小可抿唇:“哎呦喂,好可怕,系統,你可千萬要保護我呀,我一個弱男子實在承受不住他這麽沉重的恨意,肩膀都快要給壓垮了。”

系統:“……”什麽破比喻。

不過水子琪的臉看上去确實好像比上次要腫的多,面色也有些不對勁,塗了厚重的□□。

別說唱歌做表情了,就是走路樸漱樸漱都在往下掉□□,一雙眯起來的眼睛滿是紅血絲,鼻頭也油的發亮,整顆腦袋有點像是壞了的蘿蔔頭。

但是——

系統好奇問道:“怎麽回事,臉腫那麽厲害,身上一點不胖?”

陸小可神秘地笑了笑:“或許他有別的特異功能呀。”

那為什麽不順便把自己的臉也瘦一下,這看上去完全就是一根成了精了的火柴棍,而且換上稍微寬松點的演出服只看臉的話完全不覺得瘦。

陸小可小聲叫水子琪的名字,對方這次沒有裝作沒聽見,而是微微點了點頭,但這已經讓受到冷落将近大半個月的陸小可很開心了,他興奮地趁熱打鐵地問道:“你最近怎麽樣,好多了沒?”

一提到近況,各種零食糕點面包的圖片在水子琪腦海中打轉,他忽然毫無征兆地呼吸急促,手腕顫抖,就連隐藏在厚重粉底下的臉唰地也白了。

好想吃東西,嘴巴好想咀嚼個什麽。

他這兩天臉腫的不行,黑咖啡喝了,甚至利尿劑都喝了,可臉上的浮腫非但沒有消下去,反倒變本加厲,疼的厲害。

越是這種時候,更是想吃東西。

好想回去,回到房間裏,縮到角落裏無意識的往嘴裏塞吃的,不管吃什麽,只要能大口大口的咀嚼,他就會感受到無盡安全感。

食物,只有吃進肚子裏的食物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一個人的,不會離開他也不會背叛他。

系統微微皺眉:“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酸酸的,什麽東西腐爛了?”

陸小可笑:“可能是水子琪的心吧,不是早就已經腐爛發臭了嗎,你怎麽現在才聞出來,感知遲鈍?”

系統:“……”求你不要這麽文藝好嗎,怪吓人的。

眼見着水子琪臉色唰地變了,陸小可吓得縮了縮肩膀,不敢說話了。

白新啓走過來,不高興地壓低聲音警告水子琪:“行了,還有人看着呢,不想明天新聞上謝你們倆私下不和,就給我好好的。”

水子琪側過身,盡量只用半邊臉對着白新啓,冷哼一聲:“那也得有我們的版面才行。”

陸小可倒是樂呵呵的:“肯定會的,子琪,我們要加油,說不定以後還能經常上頭條。”他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可水子琪只是冷淡看他一眼,轉身走開了,“快要彩排了,我先過去了。”

陸小可讪讪地笑了笑,怪沒意思的。

白新啓安慰他水子琪這兩天血糖太低心情不太好,對誰都是要炸的模樣。

陸小可還是有點難過,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笑了笑:“沒事的,我理解,白媽,我們是第幾個演出的?”

“第一個。”白新啓說道。

“啊!”陸小可驚叫一聲,迅速追水子琪去了,“那我得趕緊去排練了!”

白新啓看着陸小可逐漸跑遠的背影,勉強平複下躁動的心髒,想到剛才水子琪對童安的态度也有些憤恨不平。

童安之所以還呆在這個組合,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把水子琪和自己當做朋友。

他是一個很重朋友的人,絕對不會做出撇下朋友不管的事的,可現在卻遭到了水子琪的排擠,也難怪會提前離開了。

白新啓想,要趕在童安真的退出之前實施計劃。

這想法一冒出來,白新啓忽然想到,難不成水子琪在用不待見童安以逼走人的法子逼迫自己?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白新啓眯了眯眼睛,對水子琪更是厭惡了,但他同樣也很感激,畢竟如果不是水子琪,恐怕他也想不到辦法留下童安。

不過……最好還是抓點對方的小尾巴在自己手上吧。

水子琪這樣的人太可怕了,不提防着可能下一個出事的就是自己了。

排練的時候,陸小可一直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水子琪,可對方連個正眼都不給他,最後他索性也不看了,認真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倒是水子琪,因為心不在焉總是被負責人罵,整個場地都回蕩着負責人“你是豬嗎,這兩天吃的東西全塞進你腦子裏了嗎,怪不得會突然胖成豬”的各種侮辱人的話。

看着水子琪吃癟,到最後身子略微搖晃兩下差點要摔倒的模樣,陸小可立刻從自己的定位點高腳凳上跳下來,可被臺下的白新啓用眼神制止了。

陸小可不聽,白新啓做着口型說如果他過去反而會給水子琪添亂,負責人這次不罵爽很有可能以後都會針對水子琪之後,他停住腳步,回去了。

負責人聲音太大了,全場練習走位的人不約而同全部看過去,陸小可很擔心,三番五次地眼神也飄了過去,可猛不丁對上水子琪近乎怨恨的目光,吓了一跳,手上一頓彈錯好幾個音。

陸小可郁悶:“系統先生,他要是一直這樣瞪下去,我遲早會被他搞得精神市場的,這也太恐怖了吧,一回頭一雙黑洞洞無神,還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盯着你,卧槽,我做的又不是靈異任務。”

“……”系統也不能去把對方的眼睛戳瞎了,它出主意說道,“你不招惹他,他也不會那樣看你,忍一忍吧,反正這次商演結束之後就退出組合了,等歇兩天再想別的招。”

陸小可得意:“不過今晚我還有個大禮包沒送呢。”

系統:“……什麽?”

陸小可問:“你檢測一下,升降臺和威亞有沒有問題?”

系統一驚,今天他們組合的出場形式就是掉着威亞從天而降落在升降臺上,然後再從升降臺上慢慢手牽手走到舞臺上,只不過這個賣場和公司合作過無數次,安全一直值得信賴,所以一般檢測都不怎麽上心。

系統心驚,立刻去檢測了。

陸小可:“你怕什麽,怎麽,覺得自己工作疏忽了?我這不是還沒出事呢。”

等真的出事就晚了,系統這兩天确實有點松懈,這種檢查本來就應該它也做一遍的,心裏一陣自責。

系統亡羊補牢檢測之後,沉了聲音:“你的威壓确實有問題。”

陸小可摸着鼻子沉思半晌:“我倆的威亞有區別是因為演出時在臺上站位的關系,站位變了威亞也就交換了,正好利用資源。”

陸小可放下吉他,去找了賣場的負責人,随手比劃了兩下現在這樣的布局,話說八道一通之後,負責人竟然當場挪動了他的椅子看效果,最後同意采納他設定的新站位。

幸好他們演出需要的道具不多,很簡單重新布置一番之後,負責人對他豎起大拇指,贊不絕口:“童先生,你以前學過設計嗎?”

陸小可臉紅紅地搖頭:“怎麽會,我平常就是喜歡看一些演出活動,聽歌的時候就随便看看舞臺什麽的,研究聲音如何放到最大又不刺耳。”

負責人又誇了他兩句,轉身離開了。

陸小可走位的時候忽然對上水子琪憎惡到極點的眼神,眼神一頓,微微不解,內心裏卻是趕忙興奮地叫系統:“快快快,拍下來,多麽清晰的角度,多麽直接的眼神,要不要順便拍我當背景,我現在做錯愕的表情還來得及嗎?”

系統:“……”你鎮定點。

等到水子琪走開之後,陸小可問:“你拍下來沒?”

系統:“嗯,一張遠景,一張近景,有正面的側面的,全是用現場的攝像機或者觀衆的角度拍到的。”

“我就喜歡你這種聰明的。”陸小可開心,“麽麽啾,愛死你了。”

系統:“……”請你自重,我會當真的。

演出開始,陸小可一邊綁威亞一邊用餘光偷瞄水子琪。

對方很是淡定,完全沒有即将赴死的神情,恐怕也是知道這條威亞絕對不會把他摔死的緣故。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陸小可一眼,就連一邊的工作人員也察覺到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吊上去的瞬間,陸小可才在水子琪眼中看到了一絲慌亂和害怕。

音樂慢慢響起來,威亞也随之緩緩下落,一切都很正常。

可就在兩人落到一小半的時候,彭地一聲,水子琪的威亞忽然從中間斷裂,原本黑粗的繩子就只有一絲繩子連接着,水子琪唰地飛速下降。

“子琪!!”陸小可大喊一聲,手中的吉他咚地落在地上,他一把拽住水子琪的胳膊。

水子琪震驚地擡臉,。

陸小可疼的額頭青筋暴起,胳膊也在微微抽搐:“子琪,沒事的,不用擔心,我不會放手的,我真的不會放手的。”

一番話說下來,自己先哭了,眼前一片模糊,到最後什麽都看不見。

“咚——”一聲巨大的悶響,陸小可最後使勁又拽了下,腿上猛地傳來一陣刺痛,眼前一黑整個人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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